這一次,時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些鏡頭,看著那些急著要一個「情緒爆點」的臉。
隻是很堅定且肯定地說著,「我說的,都是我記得的事。」
「我經歷過的事情。」
話音落下。
人群卻沒有退開。
反而更近了一點。
「但你的父母出示了一直在找你的證據。」
「所有人的鄰居都是證據,包括你小時候居住的小區保安。」
「是不是有人在威脅你,是不是王之霖教練想對你……」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是。」
麵對汙衊,時昭斬釘截鐵地回答著,但沒有人搭理他,甚至有人開啟了直播,發表著他們的見解。
源源不斷地攝像機對準了馬上十五歲生日的男生,匆匆趕來的小老頭外套拉鏈都沒拉,就把時昭護在了身後。
帶著基地的大孩子們一起趕走了這群人。
時昭沒有躲。
他站在那裡,一個人,把所有的問題都接了下來。
觀影室裡,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桑原的指節按在膝蓋上,隱隱泛白。
柳生的眉心緊蹙,卻沒發出聲音。
幸村隻是看著螢幕,久久沒挪開目光。
但……
輿論沒有因為時昭說的事實而停下。
【甚至愈演愈烈,基地負責人王之霖的職業生涯被扒了個乾淨,是入了省隊後籍籍無名的網球選手。
一場關於他挖掘天才,強行搶奪誘騙諸多孩子的言論開始發酵】
【網路不是法庭,但總有人拿它當公審】
【那天之後,「王之霖」這個名字,成了眾矢之的】
【他的照片出現在數十個標題下:從「無名教練」到「幕後操控者」】
【當時的他忙於安頓新入營的,一批營養不良的孩子,他選擇沉默,基地的大門也從此關閉】
【而輿論最瘋狂的那一天,距離時昭十五歲生日,隻剩下不到48小時】
鏡頭再次切換,是一個很遠的視角。
很高。
遠遠地看到了在那一天,那對在直播間哭訴的夫妻從後門走進了基地。
帶著一個蛋糕。
鏡頭再次切換,是一個監控視角。
畫麵比以往更遠,角度也更高,像是某棟大樓外牆上掛著的老式攝像頭,畫麪灰濛,偶爾有輕微閃跳。
右上角的時間標註為:【15:04】
遠遠地,可以看到那對在直播間哭訴過的男女繞過正門,從基地的後門走了進來。
他們帶著一個蛋糕盒。
女人走在前頭,手裡還提著小刀和紙碟,看上去像是真的來慶祝什麼。
高大的男人低著頭,另一隻手插兜,腳步沉重,卻直奔訓練樓方向。
時間一格一格過去,畫麵裡無人出入。
直到【15:38】時,鐵門再次被推開。
他們出來了。
蛋糕不見了,女人懷裡空空蕩蕩,男人手裡卻多了一隻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龍袋。
袋子很小,但袋口勒得很緊,像是剛剛被繫好。
兩人低著頭,似乎在說著什麼,步伐匆匆,很快就要走出鏡頭。
就在這一刻,另一個身影從訓練樓方向飛奔出來。
是時昭。
他像是剛得知訊息,連外套都沒穿好,鞋帶也散著。
他衝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個黑袋子。
男人猝不及防,手臂一頓,下意識甩了一下。
少年被推得一個踉蹌,但沒有鬆手。
他重新撲上去,雙手死死抱住袋子不放。
「給我。」他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在壓著什麼,「那是……要給基地的。」
「你放開。」男人暴怒,一拳揮了出去,砸在了時昭的側臉上。
畫麵頓了一下,像是訊號卡頓。
但很快恢復。
少年被打得踉蹌後退,卻還是沒放手,反而猛地一扯。
袋子被他扯開了。
雖然隻是紮好的口開了。
現金應聲灑出了幾張,紅色的鈔票在地麵上攤開一角,在監控畫麵裡清晰刺目。
男人的臉扭曲了一瞬,抬手又是一拳。
時昭毫無防備地被打中。
整個人栽倒在地,頭磕在台階邊沿,身體一瞬間蜷起,像是疼得連呼吸都被抽走。
下一秒,鮮紅的血跡從額角慢慢滲了出來。
他抬頭,眼神卻還是執拗地盯著那隻袋子,像是拚盡全力也要把它奪回來。
男人低頭看著他,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老子是你爹。」
「有獎金了不給老子想什麼呢?」
說完,毫不猶豫地將散落的錢重新掃進袋中,扛著袋子就要離開。
監控視角裡,畫麵遠遠地晃了一下。
然後,畫麵一滯,監控也像是沒能捕捉下他倒下後的全部細節。
時昭坐在一片黑暗中,沒動。
可身側的幸村,緩緩握緊了手裡的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