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
當被喊來的手塚推開會議室門時,迎接他的,是兩道瞬間噴開的禮花筒。
金色與銀色的彩帶從天而降,眾人的「歡迎回來」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原本還亮著的燈驟然熄滅,隻剩下舞台邊緣一圈柔和的小燈亮起,將站在台上的人一一點亮。
依舊充當鍵盤手的副部長藤澤圭介,貝斯手的村瀨由梨,鼓手時昭,冰帝支援拉小提琴的忍足,彈鋼琴的鳳長太郎,吹起笛子的不二。
時昭坐在鼓後,雙手已經抬起。
雖然也不知道這麼多樂器配合出來是個什麼樣的效果,但關於這一場的安排,總是最符合那兩個字,熱鬧。
演奏開始。 讀好書上,.超省心
鼓點敲響,前奏鋪開,燈光在伴奏節拍中跳躍閃動,隊員們從兩側陸續登場。
等副歌即將來臨的瞬間,燈光全亮。
所有人走位完成,合唱在熱烈的氛圍中響起。
正如時昭所料,被喊來的兩位格外配合,在這瞬間帶著他們極強的個人色彩融入了青學這支主唱的隊伍。
這支隊伍的每一位都有話筒,一切就都格外明顯。
跡部一如既往的自信,但也確實音色特別。
真田字正腔圓的唱法也是格外吸睛了。
主要是負責架子鼓,時昭的聲音也和大家混在了一起,且沒有每一句都唱,聽得倒是還挺清楚。
是好聽的。
且很有意義。
台下站著的手塚沒有說話,甚至在瞬間眼皮都猛地跳了跳。
但隨著一切順利開展,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舞台中央。
他不擅表達,但那一刻眼神中浮起的光,誰都能看懂。
主打一個誰想唱就唱,沒有那麼絕對的分詞,卻也意外的和諧且熱鬧。
就在合唱落下帷幕後,燈光一轉,兩道柔和的追光打向場地另一側。
「部長,看這裡。」
菊丸英二喊了一聲,伴隨推車輪子的聲音,一座高大的三層蛋糕緩緩被推了出來。
底層是青白相間的奶油波紋,中層嵌著青學的校徽巧克力圖騰,最頂上還插著一張熟悉的照片,手塚國光站在球場中央,目光堅定的那一幕,精緻又莊重。
蛋糕外圈圍繞著一圈拚字巧克力,「歡迎回來,青學的部長。」
「嘿嘿!是不是挺像樣的?」英二得意洋洋。
「圖是我挑的。」乾推了下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認真,「那張角度最好,背景乾淨。」
「配色我設計的,校徽我畫的圖稿。」大石微笑著補充。
「巧克力是我買的。」越前沒什麼表情地小聲說了一句,卻明顯緊盯著部長的反應。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搶著邀功,聲音全是掩不住的興奮。
至於如何在比較短的時間內製作,在球場見到手塚後就出動的一群人還是拜託了專業人士,主打一個掏錢定做。
手塚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卻定定落在蛋糕上。
他沒說話。
「部長。」大石終於走上前來,很是肯定地說著,「歡迎回來。」
「希望你能喜歡。」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彷彿連空氣都輕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
片刻後,手塚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嗯。」
「謝謝大家。」
看著被圍起來的手塚國光,時昭的視線不自覺掃過他的手臂。
雖然有運動服的遮蓋,但多少能判斷出他是沒有那麼嚴重了。
那一次的腫脹,誇張到外套都蓋不住。
任務完成的時昭沒有湊過去,反而是走向了一直就在自己不遠處的幸村。
光打在今天的自己身上是什麼樣子,時昭也是沒機會看到,但那會兒燈光下的幸村,時昭是看到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走近。
而幸村像是早就等著他,看到他朝這邊過來時,便不急不慢地迎了兩步。
兩人成功聚到了一起,也不是什麼不惹眼的角落,但此刻的話題中心人物是手塚國光,大家都聚在那兒。
而他們距離那片人聲鼎沸的蛋糕區還有一點距離,喧鬧聲還是會傳進耳朵裡,但遠沒有那麼清楚,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時昭剛站定,幸村就開口了。
「第二次看到你打鼓了。」
他說著,抬了抬手裡一直握著的手機,語氣溫和,「我有傳給阿姨。」
時昭一頓,下意識地順著那隻手看過去。
螢幕還亮著。
察覺到時昭的視線,幸村選擇走了兩步,直接挪到他的身邊,點開了手機裡的那個視訊,和身邊的黑髮男生一起看著。
此刻的時昭看清楚了。
果然,又是他的直拍視角。
鏡頭很穩,取景偏後側,剛好避開舞台正麵的喧鬧,定格在他身上。
他坐在鼓後,側臉分明,眉眼沉靜。
敲擊起伏之間層次清晰,乾淨利落,每一個節拍都很準。
整支樂隊彷彿都圍繞著他的節奏展開,穩中帶力。
燈光從上方落下時,他的影子被打在鼓麵上,線條分明、安靜剋製,偏偏又帶著種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該說不說,這一瞬間,時昭也覺得自己挺帥的。
時昭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才偏了下頭,「越來越會拍了呢。」
「幸村前輩。」
他故意頓了一下,尾音輕挑,「越來越專業了。」
正如時昭想要的效果那樣,幸村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來了,默默放下手機的同時,也低聲開了口,「我是不是也能去應聘一下你後援會攝影師的職務?」
時昭側了側頭,微微彎了彎眼睛,故作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可以啊,那我也要去你的後援會闖蕩一下。」
他這語氣帶著點少見的輕快,尾音帶笑,話說出口後還斜著眼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看著他,笑意落在眼底,看到對方好看又自然的樣子時,他也做不到完全藏住自己的心情。
他不止是笑了,還偏了偏頭,看了時昭兩秒,眼神格外認真。
要不是周圍還有一群人,他有一瞬間甚至想摸摸時昭的頭。
不止是第一次這樣想了。
每當時昭調侃他的時候,他都想這樣。
但一直沒有太合適的機會,還是看著時昭的他開口問了一聲,「那時候你是臨時被喊過來的嗎?」
「嗯。」
幸村問的其實很委婉了,時昭還是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運動鞋。
還好跡部到的同時帶來了很多服裝,他纔在上台前把自己的那雙拖鞋換掉了。
再抬頭,時昭還是認真說了一嘴,「那會兒有點累了,洗完澡就睡覺了。」
幸村「嗯」了一聲,又道,「吹了頭髮?」
「對。」
回答間,時昭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入手的蓬鬆讓時昭沉默了幾秒,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了。
剛吹完頭髮就躺床上睡著了,正是最蓬最亂的時候,偏偏那會兒還被抓起來上台,根本沒來得及管造型。
難怪和幸村聊架子鼓的時候,幸村抬了好幾次手,動作很輕,時昭也沒太注意。
默默壓了壓自己的頭髮,時昭還不忘說了一句,「我說那會兒你怎麼突然伸手。」
原來是他的後腦勺炸了。
得虧那時候幸村維護了一下他這位正選鼓手的形象。
不然這光打下來,時昭都有點不敢想自己的造型。
當然,幸村鏡頭裡的他……
時昭能感覺到他的用心,運動員手穩也是真的。
鏡頭很真實地記錄下了時昭打鼓時看向幸村的幾個瞬間,但時昭也牢牢記住了那會兒的幸村。
鏡頭外的目光,總是更專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