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坐回來的時候,動靜不大,但還是有人下意識地看向了他。
切原連忙把自己那盤小點心挪遠了一些,換來了自家部長一個眼神。
赤也在下一秒就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時昭往旁邊讓了讓,但發現椅子腿都卡住了,半點沒動的,沒有再多做「掙紮」,看著身邊的人坐了下來,順口問了一句,「龍崎教練組的安排下來了嗎?」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嗯。」幸村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答得很簡潔,「先自主訓練,晚一點會有人來接手龍崎教練的組,不會拆。」
「啊?」切原幾乎同時出聲,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好想和部長一組。」
他話一出口,旁邊丸井就笑著把他筷子夾到了一邊,「怎麼?你怕新教練出現啊。」
「不是。」切原反駁得很快,「是我昨天夢到自己跟部長一組,然後……」
「你贏了?」仁王懶洋洋地替他補上,「結果部長一個人就壓製了?」
「纔不是呢。」
話沒說完,切原也是很速度地炸毛了,「是部長訓練我。」
眾人笑鬧著,話題自然而然扯到了「新教練」的問題上。
「不會是網協那邊的人吧?」桑原皺了下眉,「早上聽說臨時調配了別的地區的青年教練。」
「那也可能是關西吧。」柳生語氣不輕不重,「從比賽成績來看,大概率是去年成績好的那幾所,教練都沒來呢。」
「關西……牧之藤啊?」仁王隨口一問。
「其實九州地區也有可能吧。」
掌握無數資料的柳默默又提供了一種可能性。
全國範圍內選拔,其實不止選手,教練也數不勝數。
可能性非常多。
隨著各個組的同學聊到這個話題,再聊到比賽,以及如果沒選上的話,那豐富精彩的暑假那排。
笑聲再次冒出,時昭也跟著扯了下嘴角,等話題稍稍偏遠了些,他才輕輕偏頭,對許年低聲道,「希望剛剛那段話,除了我們倆沒有人聽到或者說聽懂。」
這會兒情緒已經徹底回落了,還好剛剛除了幸村不在,其實周圍的聲音也是像現在這樣的嘈雜。
不然冷靜下來的時昭覺得是有點腳趾扣地的程度。
許年正拿紙巾擦著手邊灑出來的一點湯水,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放心吧,誌願者裡確實有混血,但沒有恰好和我們混一樣的。」
「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咱這桌……」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圈,「你覺得他們能聽懂?」
時昭笑了笑,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雖然自從來了神奈川之後,他覺得巧的事情其實還是蠻多的。
人生沒有那麼多觀眾,但他覺得他每次打網球的時候都有「觀眾」出現。
當著許年的麵前,時昭沒說出口,隻是有些失笑地說了一句,「不然真得,我們倆會有種很搞笑的感覺。」
「燃的突如其來。」
一個反思著當年的處理方式,覺得該豪橫一些的,一個覺得當時應該給那個男人「幹掉」。
主打一個事後諸葛亮,燃的驚人,但乍一聽挺扯。
「管他呢。」許年把紙團搓成一團,「反正也沒有人能求證到什麼。」
「確實。」
這般神叨叨的事情,放誰身上能想到呢?
剛剛那情況,他的情緒再大起大落,也沒有說的很大聲,甚至埋了會兒頭。
他那段話都沒許年剛才那句「幹掉他」說得響。
當然,這個念頭消散得也很快。
時昭感覺許年被他提醒之後,整個人都「老實」了些的樣子。
許年沒再開口,時昭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倖存下來的飲料。
喝了一口加了蜂蜜的飲料,果然甜了一點更好喝。
還順路給剛剛找到的綠色吸管做了個造型,慢悠悠地放回去。
「阿昭。」
「嗯?」
把玩了一會兒,還順路給吸管折了個角的時昭應聲偏過了頭。
「你和赤也,對今年的研修旅行有想法嗎?」
幸村頓了一下,像是隨口一提般補了句,「我去年十月是在中國。」
「中國?」
正在折吸管的動作一頓,時昭抬起頭,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的反應比他自己想像的還要快且明顯,帶著一點被擊中的輕微恍神,還有說不上來的熟悉和雀躍。
「和真田前輩一起去的嗎?」
「嗯,真田、柳、柳生,我們幾個當時在一組。」幸村看著他的反應,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嘴角卻也微微上揚,「去爬了長城。」
「長城……」時昭重複了一遍,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覺到,他們之間彷彿多了一道意外而親密的重疊。
上輩子,他也是十幾歲爬的長城。
那是小老頭「斥巨資」安排的活動,鍛鍊大家的意誌,也感受一下那份歷史的厚重。
這輩子,在轉學之前,他們一家三口也一起去爬了一次。
還是那熟悉的感覺。
思索間,時昭也忍不住開口問了一聲,「那次旅行,你玩的愉快嗎?」
「嗯。」
看到此刻的時昭側過身麵對著自己,幸村也很認真配合地點了點頭,「看到了很多,也品嘗到了很多美食。」
「我很高興,我當時沒有錯過那次研修旅行。」
「那就好。」
聽到這兒的時昭也止不住點了點頭。
此刻,不僅是對那條蜿蜒萬裡的巨龍式建築的興趣,更像是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原來還有可以聊的、共享的、關於「曾經」的內容。
不是比賽,不是訓練,不是傷病,也不是什麼壓抑的回憶。
隻是普通的旅行,風景,和那座在課本裡讀過無數遍的城牆。
他也爬過長城。
準確來說,是他們,時昭,幸村,和網球部的那幾位前輩。
不是同一個年份,不是同一個季節,更不是和他一起。
可這一瞬間,時昭卻覺得,自己彷彿也和他們走在了同一段台階上。
那份疲憊,那份仰望時的沉默,那風吹起圍巾的瞬間,或許他們也一樣感受到過。
不是並肩,卻也不再那麼遙遠。
他沒有說話,隻是重新握住了那杯飲料,垂眸喝了一口。
蜂蜜有點濃了。
就看著隊長毫不猶豫側過身,這會兒更是直接留個後腦勺給自己的許年:……
探出身子,意外對上了那位麵朝時昭的部長視線。
眼睜睜看著從燦爛笑容到禮貌微笑隻需要三秒鐘。
看著他朝自己點了點頭,再挪回視線看向時昭的時候,許年隻有一種感覺。
有被「挑釁」到。
你和他用中文聊悄悄話。
我就和他談我去過的中國。
這傢夥,果然是個腹黑的。
他就說,他不會看錯!
化較勁為食慾,不用打比賽,不怕自己吐出來的許年惡狠狠地插起了一塊牛排。
全給吃了。
剛剛處理完事情回來,座位被自家助教坐了,牛排被吃的一塊不剩的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