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歡呼聲仍在持續,場上的兩位選手已經開始退場。
這突如其來的喧鬧,也將思緒飄遠的時昭喚了回來。
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的幸村也低頭,看向他手中那張摺好的紙條。
「你要給他嗎?」
「嗯……」
時昭垂下眼,頓了兩秒,最終得出了一個最現實的解決辦法,「我給許年吧。」
「好。」
幾分鐘後
冰帝的選手席邊。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是什麼?」
許年接過紙條時眉頭輕輕一挑。
「中醫館地址。」
時昭語氣平穩,「我覺得手塚可能會用得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冰帝有人身體不舒服,也可以試試,效果不錯。」
「你不自己遞?」
「我又不是冰帝的人,和青學……又不熟。」
時昭聳了聳肩,滿臉都寫著一個訊息,「你覺得我認識他們嗎?」
「冰帝助教,任務交給你了。」
許年看著他,沒說話,隻是慢吞吞地收起了那張紙條。
還得是隊長啊。
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使換了個世界他還是一樣。
隻要是他能看得出來熱愛的,總是會出手相助。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越是在這條路上走的久,越是會看到一些東西。
網球的風格,可以有那麼多。
這條路總是很苦的。
輸球的確難過,可如果是因為傷病,不得不離開球場……
那種痛苦,是被無限加劇的。
是深刻的,難以消解的不甘心。
*
並不知道自己的朋友站在原地出神了一會兒,把紙條遞出去的時昭隻是一身輕鬆。
等他轉身走回立海這邊,隊友們已經站在原地等著了。
又是一個猝不及防,時昭剛站定呢,就被切原一把攬住了脖子,「時昭,你又亂跑。」
「這哪是亂跑?」
寫的時候,其實時昭也注意到立海的大家都發現了,但誰也沒有阻攔就是了,時昭也是沒想到切原的腦迴路能繞到亂跑上去。
切原忍不住碎碎念著,「差點連這兒都要擠不下了。」
嗯……
回頭看了一眼,時昭發現這會兒觀戰席的隊伍,人是越來越多了。
半決賽的日子,被淘汰的隊伍們大多也都來圍觀了。
特別青學vs冰帝的這場是最漫長的一場,格外激烈且膠著。
時昭剛再次站好,身邊就響起了仁王打趣的聲音,「怎麼樣,小學弟你代表立海去走親戚感覺如何?」
「還不錯。」
時昭也慢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這邊話音剛落,遠處場地的廣播聲已然響起,「下麵將進行最後一場的加時賽,由青學越前龍馬,對陣冰帝日吉若。」
喧譁聲倏地一靜,又在下一秒爆發出另一輪高呼。
「越前!」
「日吉,加油!」
不少隊伍的目光也集中到了這個場地上,半決賽打到加賽局的,果然是這兩支隊伍。
「赤也。」柳忽然轉頭。
「嗯?」切原一愣。
「你和日吉交過手吧?」
「啊……」
切原回憶了一下,眉頭皺了皺,但顯然一番努力的他並沒有成功想起來。
「新人賽。」
「對對對。」
被柳一個直接的提醒,有點記憶但不多的切原擺擺手,「好像是遇到過。」
「那一場,是赤也難得可以談得上惡戰的。」
嗯???
依稀記得合宿的時候,仁王和日吉打了一場,仁王贏得甚至可以說沾點輕鬆,時昭本來對日吉實力的認知就停在了那場比賽上。
但這麼一說的話……
會有懸念嗎?
冰帝下一任部長候選人。
耳朵裡再一次捕捉著給來自觀眾席提供的資訊,時昭也看向了場內。
越前龍馬正站在底線處,單手轉著拍子,眼神裡沒有半點緊張,反倒是帶著明顯的,燃起的鬥誌。
日吉若在對麵站定,挺直了背,麵上神色沉著,顯然早已做好了全力一搏的準備。
半決賽最後一場,正式開始了。
「啪」的一聲之後,是極短時間內的得分,「15-0」
「30-0」
「40-0」
越前龍馬的外旋發球。
日吉連揮拍都幾乎沒有,就被連下了三球。
身邊的仁王也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青學留了一張王牌在手上啊。」
「是啊。」
上次見過一次這個發球的時昭微微眯了眯眼睛。
其實之前青學能有一年級正選,時昭都覺得出乎預料了,而且真得數次上場。
曾幾何時,他那來自老父親的情報,青學要熬資歷的。
事實證明,還是有破例的。
下一球。
依舊是那一記熟悉的外旋發球起手,越前龍馬轉動著球拍,拋球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還是外旋?」切原皺了下眉,「剛才那幾個不是已經……」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日吉已經判斷出方向,重心壓下,精準揮拍,將那道旋轉的球乾淨利落地打了回去。
「接到了。」場邊不少人發出低聲驚嘆。
然而,「啪」的一聲脆響,回球剛越過網麵,越前身形卻是猛地前踏一步。
拍麵幾乎貼地揮出,打出了一個短截擊。
那一瞬,球不再彈起,而是如蛇一般低伏著擦過地麵,貼地滑行而出,還是反方向滑行。
這似曾相識的一招。
「零式削球。」
柳低聲開口,語氣裡透著一絲讚許。
「什麼?」
切原瞪圓了眼。
而場上的日吉,也終於在那一刻意識到不對,他下意識撲了出去,卻根本追不上那貼地飛掠而過的球影。
拍子落空。
「青學越前龍馬獲勝,1:0。」
裁判報分聲響起的瞬間,全場一靜,緊接著,觀眾席炸開了。
「零式削球.」
「他學會了零式削球。」
「真的假的,這可是才國一的同學啊。」
「越前!」
日吉站在原地,臉色沉靜,看不出情緒,但指尖微微收緊,明顯還沒從剛才那一球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
「假外旋誘匯出拍,然後緊接著一記零式。」仁王挑了挑眉,「連騙帶打,青學這位王牌還挺會藏招。」
「上來被越前龍馬的發球打亂了節奏。」
柳沒有說很多,隻是一如既往得精準,又帶著篤定,「日吉也該出手了。」
下一秒,發完球的日吉麵對越前龍馬的回擊,擺出了一個奇特的姿勢。
揮拍那一瞬更是跳了起來。
「15-0」
在場邊驚呼的時候,越看越覺得眼熟的時昭忍不住喃喃了一聲,「大鵬展翅?」
「什麼?」
他這一聲成功讓立海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包括幸村。
壓了壓帽簷的真田嘴角都小幅度抽了兩下,默默補充道,「這是古武術。」
好吧。
給人家的絕招換了個名字,時昭也是覺得沾點冒昧了。
幸村輕笑了一下,「覺得很眼熟嗎?」
「對。」
時昭偏過頭,「就在那個中醫館的牆壁上就有。」
幸村沒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眉眼之間那點若有所思的溫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淡。
「等我們一起去的時候,我也想看看。」
時昭微微側頭,愣了半秒。
那語氣太自然了,不過他們剛剛就約好了來著。
從知道,到落實,真得隻用了一點點時間。
時昭也不自覺勾了下唇角,「當然可以。」
聲音落下時,陽光正從斜上方灑下來,照在幸村的側臉上。
那一瞬,時昭忽然覺得,這場比賽之後的陽光……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