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白眼狼
裡正其實並不知道瞿明月的種子已經育出了苗來,就是夏琳因為照顧生病的喬婆婆,對於瞿明月這幾日所做之事都不怎麼清楚。
而裡正的想法是,若是瞿明月弄好了種子,哪裡有不拿出來的道理?可偏偏,還就是叫瞿明月想起來不能這麼拿出去的理由。
裡正是個精明的老頭,不然也不會做上這個位置。雖然說在村裡要做好這個位置,有一部分是需要自家族裡的支援,可若是人太糊塗,恐怕也早就被人踢下來了。
畢竟這鄉村裡的,雞毛蒜皮的事情最不好調解。不是有句話叫‘清官難斷家務事’麼?所以裡正察言觀色的本事,算的上是好手。
所以瞿明月找他商談事情,隻是透露了點意思,他就明白自己該站在什麼位置,說什麼話。
現在瞿明月已經說了這麼多,也合該他出來敲打敲打了。
“好了,大家聽我說幾句話。瞿姑娘雖然來我們村裡纔不久的時間,但是給咱們村裡帶來的好處,大家是有目共睹。你們自己想想,有多少人家是受過瞿姑娘恩惠的。瞿姑娘來了之後,怕是以往年節裡才能吃上一次的肉食,你們這段時間裡,有些人家都吃了不少次了吧?”裡正的聲音很沉,神情也很嚴肅。
就連下麵的人聽了他這話,想要打趣幾句的人,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嬉皮笑臉的神色,更是收斂了個乾乾淨淨。
隻聽裡正接著說,“上次雪災,有多少人是瞿家姑娘和她的朋友救下的?這次水患,又有多少人是收了瞿家姑孃的恩惠的?人家不唸叨這些,但我們不能忘了。”
瞿明月自然上前想要阻止裡正說這些,但是裡正當然也是早有準備,讓她退後,聽著他把話說完。
其實瞿明月聽裡正舊事重提,臉上是有點熱氣的,但是裡正卻也冇有說錯。她不期望這些人感恩戴德,但是卻希望這些人不要是白眼狼,到最後還要來反咬她一口。
那樣的話,她雖然不會被咬一口,或者被咬的多厲害,但是她會覺得噁心。
裡正的神色依舊嚴厲,“我不希望我們村裡出了個忘恩負義的來丟整個村子的臉。大家剛剛也聽到了瞿姑孃的話,日後瞿家姑娘是要帶我們一起發家致富的,那藥材的價格,大家心裡可都有數。瞿家姑娘感念大家,纔將經驗分享給大家,還希望大家能夠團結一心,彆出現扯後腿的情況。”
“還有瞿家姑孃的莊子,也希望大家多用點心思。瞿家姑娘說是找你們乾活,可是那工錢你們自己心裡有數,這是她幫扶大家的心意。所以如果讓我發現哪家的不用心,想要渾水摸魚,那到時候可彆怪我不客氣。希望大家能夠互相督促著一點,畢竟瞿家也是受災的人家,還是災情的最重的,可是瞿家姑娘卻願意掏出她的家底子,幫大家一起度過這一關。大家可要拿出點血性和誠心來,彆成了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裡正的這些話,說的就有些重了。
可是他說的是哪些人,大家心裡卻都有些數的。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哪怕是一家人,性格都往往天差地彆,更何況是一個村子。這裡麵的人那就更加是三六九等。
所以大家心裡都有數,齊齊應答。不過有些心思不正的那些人家,可就神色有些異樣了。
隻是到底是被裡正這樣含混著指點幾句的赧然,還是心裡對瞿明月做點事情卻還要‘指桑罵槐’的憤怒,卻也隻能待觀後效了。
見裡正這麼一番敲打,她也不在乎到底有多少成效,隻要日後若是有誰不儘心,她有了由頭將人剔除隊伍去,瞿明月也就放心了。
這還是因為大家都是受災人家,所以不好讓她挑揀,不然的話獨獨踢出幾家人不讓他們進隊伍,隻怕不是瞿明月的過錯,也是瞿明月的過錯了。
瞿明月也隻好這樣,算是先禮後兵。
說好之後,瞿冬炎這邊就開始登記過來工作的人,和所選的工作。
當然,也不是全部都任由他們選。
建房子的人,之前有了名單,所以基本情況還是不變動。畢竟先前裡正幫忙找人的時候,品行好的,並且之前就已經在瞿家工作過的,基本都是二話不說就來幫忙了。
現在也冇有什麼人好新增的。
而種植藥材的那些人,更好辦,都是有經驗的,這一點就足以堵住那些眼紅的人的嘴。
再由,瞿冬炎也是個會說話的。瞿明月已經說過等這事兒成了,日後會教會全村所有願意種植藥材的人,但是這事兒冇成之前,這風險也是他們瞿家擔著。
這次原本藥材都挺好的,可到最後不是遭了天災麼?這損失可大了,好幾千兩銀子呢。瞿家元氣大傷不說,也不能讓村裡人跟著受這損失。那幾千兩的損失一出,可叫人心都停跳了。
他們這些莊戶人家,哪裡見過幾千兩銀子?
也許他們一輩子到頭,能夠花出去好幾百兩銀子,都已經算是富戶了。
眾人都不禁有些驚異,這瞿家姑娘到底是多有錢啊?
瞿冬炎笑笑,像是冇有聽到那些人的低聲議論。嗬,能損失起這麼多銀子的人家,又要蓋那麼多大的莊子出這麼多銀錢請工人,也不知道家裡是多少錢?
這種算話,肯定是表達了不少一部分的心裡。甚至於,有些人還會生起既然這麼有錢,為什麼還非要他們做工纔有工錢,為什麼就不能捐贈一點給村裡的心裡。
這一點瞿冬炎清楚的很。
不過,他也不在乎。不管做什麼,都不能如所有人的意,特彆是有些隻知道眼紅的人。這一點,瞿冬炎近些年就越來越明白。
基本上建房子和種植隊的人都冇有怎麼變動,剩下的人想要去做工,就隻有清理山上的雜草和一些樹木了。
山上要清理的區域,瞿明月自然已經讓瞿冬炎帶著闞師傅的徒弟去看過,分化了區域給她看過了圖紙。隻是這工錢卻是有些不好定的,畢竟有些地方難清理,有些地方是好清理的。
最終,瞿明月也隻得將區域分化,然後平均工錢,將人分成幾隊,由隊長帶著,每個區域裡都對應著有一隊人清理的地方。這樣的話,誰最快清理完的,且清理的最好的,也是有獎勵的。
自然,分隊和選隊長的事情,瞿明月不管,報名之後,選出來的人自行分隊和選舉——當然,按照瞿明月之前說的,每一家都必須攤到一個人。
這樣,報名之後的人,可就不少了。然後在那些冇有人在建築隊或者種植隊上工的人,再抽一個成年人進入清理隊。因為清理隊的工作不輕,且有一定危險,所以是不接受十六歲以下的小孩子和四十五歲以上的老人的。
按照後世,瞿明月原本是想將上限年齡定到五十歲,可是再一想這裡的老年化情況,最終又降低了一點。
這山上雖然已經不存在豺狼虎豹了,蛇蟲類也被解輕語配了藥進行驅逐——下雨的那些天裡,藥粉都被衝的乾乾淨淨,就算是再撒,且不說有冇有那麼多的藥粉,就是有,效果也發揮不了兩三成。
不過天晴之後,一次藥粉的情況可以維持三四天。
雖然有些人家不滿什麼,卻也被瞿明月強硬的拒絕。一家總有一個漢子的,所以她之前說的也已經做到了。
至於那些十多歲的小孩子,恕他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而上了年紀的老人,在這個時代裡麵朝黃土背朝天,又冇有過硬的醫療技術,四十多歲的老人家也老的如同六十多歲一樣。瞿明月更是不能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