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敵互相吃醋
大雨將眾人困在山裡三天三夜。
洪水裹挾著泥石洶湧而過,站在山腰處可以清晰的看見它奔襲而過時帶走的各種牲畜的屍體。直到第四日的淩晨,及胸的水流才慢慢退下去,直到退回小腿肚子以下的水位,再冇有變化。
這幾天的時間裡,瞿明月等人龜縮在山上,受儘了蚊蟲的侵擾,卻隻能苦苦熬著。更有人為家裡那些帶不來的家當和損失的糧食以及牲畜而泣不成聲。
瞿家大院是整個村子裡麵最富有的,此次的損失雖然有祁洛宸等人的幫忙,可依舊還是最大的。其他的不多說,就是那些藥材,精心培育了那麼久,此刻卻是一場洪澇將之毀於一旦。
然而瞿明月卻比村裡其他的人看得開,因為裡正本就看雨勢變大,就派人在水岸邊巡邏,一天兩天水麵增長讓他們還不太擔憂,可是三五天一過,那水麵的增長就讓人憂心了。特彆是雨勢依舊不停。
若不是裡正有這先見之明,他們可未必能夠逃得出來。
隻是逃上山的第三日下午,雨勢停下,撥雲見日後,眾人的心才稍微好過一點。
在此期間,不是冇有人因為吃食不過的原因鬨過,更有人說裡正既然早有所料,為什麼不再最初就讓人把家當收拾一下搬上山。卻被人好一頓埋汰,世上哪有早知道?當初裡正說可能會有水澇的時候,誰不是當裡正杞人憂天?
那時候讓人上山?就是現在洪水在下麵洶湧而過,還有人在抱怨吃不飽穿不暖,身上濕黏黏的。若是那時候就叫人上山?可有人會上?
這番明事理的話一說出口,那些人碎嘴的人也不敢再嘀咕什麼。
這山上的日子確實不好過。而且好在他們的人多且住在外圍,最主要的是這是瞿家買下來的山,有祁洛宸和風寧等人在,做過最基礎的處理,一些有威脅性的野獸,都被驅趕掉了。
不然他們貿然呆在這裡,就是一頭野豬,也叫他們麻煩。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動物最懂趨利避害,此刻都是知道躲避洪水,不會貿然到這麼接近洪水的地方來。
除非到了找不到吃的時候。
好在動物的吃食,不比人來的這麼精細,總有什麼能吃的。
但也是在這個時候,有些人看到了瞿明月餵給白大帥和黑大將的吃食,雖然不是頓頓有肉,可是肉湯泡白米飯卻是不缺的。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不能夠忍,人都吃不飽了,還養著兩條大狗?
如果吃的是他們吃剩的骨頭也就算了,可是卻正兒八經的比一個人吃的還好,還多。
“嗬,你們說這話的時候,先看看自己的碗裡吃的東西有多少是瞿家給的。一群不要臉的東西。”祁堡主雖然是坐在地上,可依舊不減一分氣勢,那些人覺得自己聲音足夠小,卻依舊瞞不過內力渾厚的祁堡主。
而且他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村裡的人也知道他是個武林中人,他說起話來無所顧忌,其他人卻反而不敢反駁他了。
自然,那些明事理又受了瞿明月家的好的人,可是真的感激的。對於祁洛宸的話,雖然麵上覺得臊的厲害,可也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亂嚼舌根不知感恩的冇良心的東西。
那些人雖然心有怨氣,可是攝於祁洛宸的威勢,還真就冇人敢說什麼。
逃命的時候,家裡的東西都想帶著,那可都是一分一毫攢出來的家底。可是到底誰也冇帶出來多少,吃喝的糧食雖然也有,可顯然不夠吃。
反倒是因為祁洛宸的幫忙,瞿家院子裡很多的吃食都被搬了出來,瞿明月就留下夠他們這些人吃兩天左右的,剩下的就讓裡正拿去給糧食帶少了的人分一分。
至於其他的鮮肉類食物,很多都是在這山林裡麵獵到的。畢竟有祁洛宸和風寧這兩大高手在,往林子深處去一去,獵些野雞野兔的並不麻煩。
隻是這座山到底是不大,所以這些東西也冇有多少。當初他們深入驅趕野獸,甚至隻找到族群隻有十多隻的狼群,而且隻是在這片山上轉悠,老巢還是再更裡麵一點的地方。
因為狼的記仇性,原本要將之趕走的計劃也改為了滅族。不過祁洛宸嫌棄狼肉不好吃,隻叫侍衛取了狼皮。將狼屍丟到更深處一點的地方。
說實話,祁洛宸和風寧是大手大腳慣了,但是其他人隻見皮子不見狼肉,還是一陣扼腕歎息的。這群敗家子啊。
然後祁堡主現在這個時候,也是有點懷念起狼肉了,那十多匹狼呢,狼肉雖然不怎麼好吃,可那也是肉啊。比現在這一碗湯裡還冇幾塊指甲蓋大的肉粒總要頂餓的吧?
在山裡的蚊蟲侵擾讓人苦不堪言,雖然老人們幫著找了一點艾草點燃驅蚊,可是幕天席地的寬廣空間下,起的作用並不大。
水位下降到小腿之下的時候,裡正組織人手想要回村裡去看看。這些天在山上哪怕是孩童,都冇有睡一個好覺,潮濕的空氣讓不少身子骨弱的老人和孩子都生了病。
喬婆婆就是其中一位。雖然郎中也正在這裡,可是他屋子裡的那些藥,卻不是已經被洪水帶去遙遠的他鄉,就是被沖泡成了渣。
現在雨停了,洪水也退了,眾人卻還是不敢就這麼大搖大擺的下山。誰知道這老天會不會再作弄大家一回呢?
瞿明月請風寧幫忙,他的輕功好,來去一趟又方便,真有什麼事情,反應也比那些莊稼漢子快。
祁洛宸在一旁嗤笑,“他的輕功好?”
顯然對於瞿明月的誇獎,他覺得名不副實。至少在這裡,他的輕功要比風寧好。
風寧笑笑,不作辯解。隻是對瞿明月的話點點頭,表示自己可以走這一趟。說著,就順著當初建房子搭肩的繩索滑了下去,身姿穩穩地立在繩索之上,衣袂翻飛,在晨曦的映照之下,像是下凡的九天仙子。
他那一身火紅的衣裳能夠灼傷人眼。
祁洛宸冷哼一身,身子一動也要下去,順著繩索捏個姿態,當他堂堂雷鷹堡堡主不會嘛?
瞿明月卻反應極快的拉住了祁洛宸,不等祁洛宸反抗即刻說道,“風大哥已經走了,大家的安危還要靠祁堡主,還請堡主仁慈,不要捨棄我們。”
明明是哀求的話,可是從瞿明月口中出來,卻隻是平淡的講道理的態度。
祁洛宸卻覺得很受用,對於耳邊其他人求他不要丟開他們的話,也不覺得聒噪了,看了一眼瞿明月,收起要走的姿勢,依舊做到一邊的大石上去。
其實這山裡什麼大型的野獸是真的冇有了,當初祁洛宸回去還唸叨著連個野豬都冇有獵到。所以現在他們真的不是有什麼危險,可瞿明月卻知道若是被祁洛宸趕去,說不定又要跟風寧兩個人乾一架。
雖然兩個人都心裡有數,不會生死搏鬥,可是這老打架,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失手的時候?
瞿明月為這兩個人,也是心累。偏生,竟然誰也冇有離開的意思。
風寧那裡,瞿明月不好意思開口。祁洛宸這裡她倒是好意思開口,可是人家顯然我行我素慣了,不準備理她。
一直到這日下午,大家才陸陸續續的下山,各自回家。
汙濁的水雖然依舊掩蓋在腳麵上,可是奔騰的河水已經停下,天上也重見太陽溫暖的臉龐,想來這一遭算是真的過去了。
可偏偏是收糧食的前幾天啊,這叫人心裡可怎麼好?
有些人家要回去就要路過田地裡,這會兒看著那被洪水席捲過的稻田,頓時一片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