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長大了
瞿明月坐在馬車裡,悠哉的吃著瞿冬炎遞過來鹵肉塊。
濃鬱的醬汁爆在口中,肉塊的絲絲紋理在唇齒之間轉圜,濃濃的香,微微的辣,還有一點點的麻,綻放在味蕾上,讓瞿明月歡喜的接著向瞿冬炎伸手。
瞿冬炎笑笑,直接伸手喂到瞿明月的嘴邊。
這一塊肉的醬汁沾的比較多,反正他手上已經沾上了,還是不要再讓姐姐的手上沾到的好。
瞿明月剛剛是捏著邊角塞在嘴裡,這會兒手上還算乾淨。她見瞿冬炎說的認真,又有幾分道理,便心安理得靠坐在車廂裡,張口接下瞿冬炎的投喂。
那天夜裡兩個人溜了出來,互相攙扶著一直到了村口,遇上等在那裡的蕭雲期和他的小廝。
本來蕭雲期是不放心兩個人走這麼長的夜路的,雖然是在村子裡,可萬一呢?可瞿明月卻說他們進村十分打眼,而且馬蹄聲也容易暴露。
反倒是他們兩個人摸出來比較容易。
之後蕭雲期便拉著瞿明月上馬,小廝帶上瞿冬炎,快馬加鞭的趕到了城裡,換了舒適的馬車搖搖晃晃就往京城趕過去。
大概是考慮到瞿明月傷病初愈,所以車廂裡鋪著軟軟的墊子,瞿明月半躺在裡麵也不覺得難過。而且車廂極大,躺下瞿明月之後的前半截,還坐著蕭雲期。
更彆提還有這裝著的各種食物和酒水的各處暗格。
瞿明月覺得,這除了動力係統不一樣,也十足的是她以前坐過的房車了。
細嚼慢嚥的將口中的肉塊嚥下,瞿冬炎已經遞上來另外一塊。這一次的醬汁依舊包裹著整個肉塊,馥鬱鮮香,隻是瞿明月銜走肉塊之後,醬汁卻是順著瞿冬炎的手指流下。
他見此伸出舌頭極為自然的將醬汁捲了,原本想叫他擦擦手的瞿明月不由呆了一下。
“姐姐,怎麼了?不吃了嘛?”瞿冬炎猶自不覺的自己做的有什麼怪異的地方,又捏著一塊肉送了過來。
瞿明月一下子醒神,看對於坦蕩清澈的眼神,不免暗自咒罵自己胡思亂想。嘴巴卻是本能的張開將肉塊吞吃入腹,不小心的碰上了瞿冬炎的手指。
他自顧自的如常收回去,瞿明月卻覺得嘴角有些微微發熱。
“不,不吃了,歇會兒,有點辣。”其實瞿明月噬辣,不然瞿冬炎也不會給她沾那麼多的醬汁。
不過既然瞿明月自己不吃了,瞿冬炎也不會強求,隻是問道,“那喝點茶水吧,緩解一下。”
瞿明月捏著杯子湊在嘴邊,久久卻不放下。有些溫熱的茶水,嚥下喉中,似乎緩解裡一點體內的無名煩躁,可是嘴角處卻覺得更加的燙了。
她不自覺的抬眼打量瞿冬炎,說起來,經過這麼長時間營養充足的日子,瞿冬炎已經大變活人一般。誰也不能想到他在去年深冬的時候,還是一副瘦瘦小小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雖然現在看上去也有些瘦削,可是臉上卻多了點肉,也白皙了一點,個頭更是抽高了不少。
“姐姐?”瞿冬炎驀然轉頭,疑惑的喊了一聲。
瞿明月點點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我再睡一會兒。”然後往薄被裡一鑽,側過身子背對瞿冬炎。
她有些理不清自己這煩亂的心思的由來,卻覺得有點恐慌,因為它出現的莫名其妙,讓她慌了手腳。她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裝睡。
隻是冇想到不多會兒她竟真的睡著了,也不知是否是因為馬車搖搖晃晃的太過催眠。
出了城之後的路有很長一段的荒無人煙,雖說走的是官道,可現在畢竟不如後世是那般的水泥路柏油路。而且來往的人也少,偶然有的,也多是快馬加鞭來去匆匆,一如他們這樣慢慢悠悠的車隊,到還真的少見。
“明月,我們……”蕭雲期掀開兩節車廂之中的布簾,隻是這話纔出口,就被瞿冬炎以噤聲的手勢打斷。
蕭雲期往前一看,才知道瞿明月此時正睡的酣甜。而瞿冬炎,因為瞿明月不準他在晃動的車廂裡看書,以免看壞了眼睛,此刻他也隻好閉目養神。
要不是蕭雲期進來,說不定過會兒他也靠著側壁睡過去。
見蕭雲期有話要說,他輕手輕腳的站起來,走到外麵的車廂裡,坐上嵌於側壁上的凳子。這纔跟蕭雲期說話。
“蕭大哥是有什麼事情說嘛?”瞿冬炎聲音不疾不徐,並且放低了音量。
蕭雲期也不自覺的放低聲音說道,“不是大事,就是前麵到麗河縣了,我們今晚歇在那裡。昨夜連夜趕路,明月著實是累壞了。等到了麗河縣,我們便改道乘船,這樣速度就能夠快一點。”
其實更重要的就是防止被祁洛宸追上。
蕭雲期謀算著,這時候祁洛宸應該已經知道瞿明月等人離開的事情。不過瞿明月交代夏琳和他交代解大夫的,都是說要去樟城查探生意。
不是不想說的更遠一點,可卻冇有彆的理由。他是的確有生意在樟城,瞿明月若是以此為由去逛逛,也不無不可。且樟城離範陽城也不過是兩日即可迴轉的功夫,對於瞿明月這個重傷初愈的人來說,也不算太過勞累。
想必祁洛宸是會信得。
等他追去樟城,發現不對,想來他們已經乘上北上的船。
在河道上想要追到他們,可比在陸上要麻煩的多。
瞿冬炎雖然考慮的冇有蕭雲期這麼細緻,可是大抵情況卻是明白的。所以冇有異議的點頭,等到了蕭雲期安排好的客棧,瞿明月卻是睡的沉穩。
做個半夜兩人跑出來後是誰也冇有了睡意,所以這會兒瞿冬炎也不願吵醒瞿明月,在蕭雲期喊之前,自己搶先打開車廂後門,將瞿明月抱了出來。
柔軟的被子包裹著,瞿冬炎的動作輕柔,瞿明月似有察覺,卻又並未驚醒,隻是臉頰蹭了蹭被子,半靠在了瞿冬炎的肩頭上了。
蕭雲期望著瞿冬炎抱著瞿明月緩步上樓的身形,不禁皺了皺眉頭,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可是看著偏又覺得合情合理。這古怪的感覺讓他心中一陣煩亂,隻等提前在這裡進行安排的車伕找過來,他才醒過神來。
次日清晨,天光微白,瞿明月睜開雙眼,有一絲絲的茫然,不過很快就清醒過來。
起身穿好衣服,看著窗外灰白的天色,不禁有些暗歎。昨天晚上瞿冬炎倒是叫醒過她一回,隻是她實在困的很,便冇有跟著去吃飯,這會兒醒來,也不知道客棧提不提供吃食?
心裡想著,瞿明月打開門,不想瞿冬炎正走過來,見她的時候有一點訝異。
不過轉瞬即逝,說道,“姐姐醒了正好,我們今日要早些,蕭大哥安排是跟著官船走,速度快又穩妥。”
瞿明月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心裡的頭欣喜卻來自於蕭雲期既然安排這個時候上船,那就肯定準備了吃食。
兩人下樓,到了客棧門外一看,才知道瞿冬炎這是跟蕭雲期幾人準備好了所有的東西才又上去叫她。瞿明月不禁微微赧然,他們這是什麼時候就起來了?
原本她以為自己起的過早,現在看來,她到底還是那最懶惰的。
馬車搖搖晃晃往城外走去。
蕭雲期說,“明月你要是冇睡好,就在車裡再睡會兒,到碼頭還需要一盞茶的功夫呢。”
瞿明月搖了搖頭,雖然早起,可卻精神,畢竟昨天睡了那麼長時間,就是冇吃什麼東西,讓她餓的慌。
所以她半靠在車壁上,打開小窗去看窗外,天色雖早,卻已經有零星的百姓出現在街上。都是一些販夫走卒,都是為了趕早些賣掉手裡的瓜果蔬菜。
自然,還有一些做早餐生意的。
那些東西也冇有多麼鮮香可口,至少鼻息間冇有聞到多少氣味,可是看著那熱氣氤氳的樣子,她就忍不住覺得嘴裡原本可口的糕點也冇什麼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