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喬琪第一個沖了進來,眼睛又紅又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看到鬱浮狸肩膀處衣料破損,沾著血跡,臉上也有擦傷,眼淚又湧了出來,想撲過來又怕碰到他傷口,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身後是全副武裝,神情嚴肅的學院安保隊成員,以及溫蕎安和他身後兩名提著專業急救箱,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先救人!」為首的安保隊長一眼就看到了情況最危急的紜白和行動不便的蕭遲。
溫蕎安迅速上前,檢查紜白。
他的臉色凝重:「高燒,意識模糊,傷口嚴重感染,失血過多導致休克前兆,必須送回醫院緊急手術!」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身後的兩名醫護人員一擁而上,動作麻利地將紜白放平,進行初步處理並掛上輸液袋。
當試圖將紜白抬上摺疊擔架時,卻發現他那隻手仍死死攥著鬱浮狸的衣角,力氣卻大得驚人,指節掰都掰不開。
紜白在顛簸中極其困難地掀開了眼簾。
視線模糊渙散,高燒灼燒著他的神智,可朦朧中映入的第一個影子,仍是守在擔架旁,神色焦灼的鬱浮狸。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執拗地吐出破碎的字句:「老師……身上……有傷……」
溫蕎安臉色驟變。
他剛才的注意力全在紜白危急的傷勢上,聞言立刻傾身靠近鬱浮狸,溫潤的眉眼間滿是嚴肅與關切:「鬱老師,你哪裡受傷了?讓我看看!」
說著便要去檢查。
「沒有,真的沒有!」鬱浮狸連忙擺手,側身避開他檢查的手,指向擔架上的紜白和另一旁的蕭遲,語氣帶著無奈與急切,「隻是擦傷,不礙事!重傷的是他們兩個!溫同學,你先顧好他!」
他真是又急又心疼,回頭看向擔架上意識模糊卻仍固執地盯著自己,彷彿確認他安然無恙才能放心的紜白,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雖然紜白之前確實挺過分的,但現在,被這樣關心著,過往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了。
祖宗哎,你都這樣了,血都快流幹了,體溫高得能煎雞蛋,能不能先操心一下你自己?
鬱浮狸俯身,儘量放柔了聲音,對著紜白清晰地說道:「我沒事,一點小傷都沒有。你聽話,閉上眼睛休息,儲存體力,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也許是聽到了他的保證,也許是實在撐到了極限,紜白眼底那點強撐的光亮終於渙散,眼皮沉重地合上,徹底陷入了昏迷。
隻是那眉頭,依舊緊緊蹙著,彷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
溫蕎安確認鬱浮狸確實隻有些表麵擦傷後,才鬆了口氣,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放回紜白的生命體徵監測和緊急處理上,但看向鬱浮狸的眼神,卻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另一名醫生檢查蕭遲的腿,倒吸一口涼氣:「踝關節嚴重扭傷,韌帶很可能撕裂,不排除輕微骨裂,需要立刻固定並拍片檢查。」
專業的夾板被迅速裝上,蕭遲被扶上另一副擔架。
直到這時,有空閒的醫護人員才來得及處理鬱浮狸肩上的擦傷和身上的各處淤青。
「都是皮外傷,但疲勞和寒冷導致體溫偏低,需要保暖和觀察。」
喬琪立刻脫下自己的厚外套想往鬱浮狸身上披,被鬱浮狸擺手拒絕:「你穿著,別著涼。」
這時安保隊員遞過來保暖毯,喬琪紅著眼眶不由分說的給鬱浮狸披上。
一行人被迅速護送著離開木屋。
直到走出樹林,看到停在相對開闊處的數輛越野車,救護車,甚至還有一架正準備起飛的救援直升機,顯然是用來應對最壞情況的。
直到此刻,鬱浮狸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們真的獲救了。
陽光有些刺眼,雪地反射著光。
鬱浮狸被裹在毯子裡,坐上車子,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林景色,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下來,排山倒海的疲憊瞬間將他淹沒。
他最後看了一眼旁邊救護車裡昏迷不醒的紜白,和另一輛車裡閉目養神,臉色依舊難看的蕭遲。
這一天一夜的經歷,簡直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而現在,夢終於要醒了。
救護車和救援車隊呼嘯著駛入學院附屬醫院的緊急通道。
車門剛開啟,早已接到訊息,焦急等候在門口的校董,院長等一眾領導瞬間就圍了上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鬱浮狸被醫護人員攙扶著下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七嘴八舌的詢問淹沒了。
「鬱老師!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蕭遲同學呢?情況如何?」
鬱浮狸被吵得頭暈,他定了定神,提高音量,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我沒事,隻有一點擦傷。」
他側開身,讓出身後正被小心翼翼抬下救護車的兩副擔架,語氣沉重,「但是紜白和蕭遲傷得很重。紜白腹部受傷,失血過多,感染引發高燒,已經昏迷。蕭遲左腿腳踝嚴重扭傷,可能傷及骨頭。」
他隱瞞下來了紜白腹部受的是槍傷的事實。
他的話音剛落,圍上來的校領導們集體倒抽一口冷氣,目光落在那兩個擔架上,紜白麪無血色,昏迷不醒,腰腹處厚厚的繃帶透著不祥的暗紅;蕭遲雖然清醒,但臉色鐵青,腿上固定著專業的夾板,任誰都能看出傷勢不輕。
幾個年紀較大的校董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人手忙腳亂地扶住,才沒當場暈厥過去。
怎麼還有紜白的事?!
不是說,隻有鬱浮狸和蕭遲失蹤了嗎?!
哪兒冒出來的紜白?!
出事了!出大事了!
還是在學院組織的馬術課上,在他們的地盤上!
受傷的不是普通學生,是紜白和蕭遲!
是那兩個背後站著足以讓整個帝國商界政界都抖三抖的龐然大物的繼承人!
完了……全完了……
院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冰涼。
他彷彿已經看到紜家和蕭家震怒的場景,看到學院被問責,被製裁,看到自己以及在場所有人的前途……不,是身家性命,都懸在了一根細線上,隨時可能被那滔天的怒火燒成灰燼,甚至像螻蟻一樣被輕易碾碎。
「快!快!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最好的裝置!一定要確保兩位同學安然無恙!」 院長聲音發顫,幾乎是吼著對醫院負責人下達命令,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他還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