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浮狸第一反應是不信。
他和江予……咳咳咳……那什麼的時候,雖然對方一開始生澀,實操經驗不豐富,但架不住對方學得快,有天賦。
磨合後,兩人幾乎把這間房的每個角落都試遍了。
所以他很確信這屋裡/根本藏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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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和他之前睡的那間差不多,一看就是溫泉酒店的同款裝修,隻是冇有窗戶,而且有一整麵的牆都是鏡子。
等等……
鏡子!
鬱浮狸脊背倏地一僵,猛地抬眼盯住那麵光潔的鏡牆。
鏡子裡照出他此刻淩亂的模樣,領口鬆垮,唇色嫣紅,眼裡還殘留著未褪的霧氣。
可如果……那不是普通的鏡子呢?
寒意順著尾椎骨竄上來。。
他突然想起,剛纔某些時刻,那麵鏡子是有點反常。當江予把他按在那冰涼的鏡麵上時,兩人的身體與鏡麵之間,竟冇有一絲縫隙。
而且江予似乎格外癡迷這個位置,一次次將他……在鏡前,……鏡麵悶響,呼吸粗重得反常。
鬱浮狸原以為隻是某種私/密的癖/好,可如果——
如果這是麵單向鏡呢?
如果鏡後一直有雙眼睛,無聲地注視著一切……
鬱浮狸頭皮發麻,血液都涼了半截。
他不敢相信江予會瘋到這個地步,竟有讓人窺視的扭曲嗜好。
手指死死攥緊衣襟,心跳狂砸耳膜。
可萬一呢……
萬一真有人,從始至終,看完了全程……
萬一那個人是林潯……
鏡麵清晰映出他血色褪儘的臉。
以及身後,不知何時已貼上他背後的江予——他正望著鏡中的鬱浮狸,倆人目光相撞。
江予的目光沉得不見底。
「啊。」
江予忽然輕輕笑了,聲音低緩,像在分享一個秘密。
「看來老師……終於發現了。」
江予低笑著,從鬱浮狸身後伸出手,越過他按向鏡框邊緣某處。
隻聽一聲輕微的機械滑I動聲,整麵鏡牆忽然向一側無聲移開——
後麵竟藏著一個不足三平米的狹小空間。
單向玻璃後,一切清晰得殘忍。
椅子上的林潯被麻繩索牢牢縛著,手腕上的麻神已勒進肉裡,被鮮血浸/濕。
他垂著頭,淩亂的黑髮掩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繃緊的下頜線,蒼白得近乎透明。
唇抿成一道直線,血正從咬破的傷口滲出來,順著嘴角滑落,在下巴凝成暗紅的痕。
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那是他自己咬的。
「本來想晚些再告訴老師的。」江予的聲音貼在他耳後響起,溫柔得像在說情話,「可誰讓老師這麼喜歡林潯,既然如此,就提前揭秘了。」
鬱浮狸臉色慘白如紙,瞳孔緊縮。
江予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鬱浮狸身上,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快意。
看著他因自己惡毒的話語而顫/抖的背影,心臟彷彿被撕裂成兩半——一半叫囂著報復得逞的扭曲痛快,另一半卻為那人臉上的蒼白與顫/抖泛起細密尖銳的疼。
可當他順著鬱浮狸死死凝望的方向,看到角落裡麵色慘白如紙,被縛在椅上的林潯時,那點微不足道的心疼瞬間被更洶湧,更黑暗的妒火焚燒殆儘。
鬱浮狸在看林潯。
用那種他從未得到過的,專注到近乎破碎的眼神。
「來,林潯。」江予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走上前,故意擋在鬱浮狸和林潯之間,逼迫鬱浮狸的視線落回自己身上。他彎下腰,湊近被束縛的少年,語氣輕佻又惡意滿滿。
「說說看,有什麼感想?咱們鬱老師剛纔的樣子,是不是特別漂亮?嗯?」
他刻意咬重「漂亮」二字,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希望在林潯驚惶羞恥的臉上爬過,試圖挖掘出更多崩潰的痕跡,來餵養自己瘋狂的嫉妒。
然而。
當他用得意的充滿惡意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林潯被衣襬遮掩的下半身時——
江予臉上那惡毒而暢快的笑容,驟然僵住,凝固成一個滑稽又猙獰的弧度。
那裡……
明顯有了…………輪廓。
一股比之前強烈百倍的荒謬、暴怒與被侵犯了所有物的狂躁,如同岩漿般轟地爆發,衝上江予的頭頂,瞬間燒燬了他僅存的理智。
林潯……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對著那樣的鬱浮狸,對著他江予的人,產生這種反應?!
怒火不再是冰冷的毒液,而是爆燃的烈焰,頃刻間吞噬了一切。
江予的瞳孔緊縮,周身散發出駭人的低氣壓,方纔那點玩弄獵物的悠閒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擇人而噬的恐怖暴戾。
他猛地揪住林潯的衣領,目光如同淬血的刀刃,狠狠剮著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林潯身上。
「你特麼……還挺有能耐啊,」江予的話語像是從牙縫裡碾磨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與難以置信的暴怒,「這種時候,你居然還能……」
他話音猛地一頓。
因為某個荒誕的念頭猝不及防地撞入腦海——如果是他,如果是他看著方纔那樣情態,那樣被別人掌控的鬱浮狸……
媽的。
這念頭讓他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某種同為雄性本能的,陰暗的共鳴感,極其短暫地扭曲了他純粹的怒火。
這麼看來林潯石/更,也是人之常情。
但下一秒,這扭曲的理解迅速發酵成更甚的嫌惡與暴戾。
「林潯,」江予扯動嘴角,扯出一個混雜著鄙夷、噁心和極端不快的冷笑,每個字都像沾了毒,恨不得化作泡沫星子噴他一臉,「你他媽也挺賤的啊!」
他等著看林潯像往常一樣,驚慌失措地低下頭,瑟瑟發抖,用沉默和懦弱來承受一切羞辱——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然而。
被他用最惡毒字眼唾罵的少年,卻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地抬起了頭。
濕漉漉的黑髮黏在額前,髮梢滴落的水珠劃過他蒼白的臉頰。那雙總是低垂著,盛滿怯懦與閃躲的眼睛,此刻竟徑直迎上了江予暴戾的視線。
裡麵冇有預想中的恐懼或羞恥。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暴雨前海麵的沉靜,以及那沉靜之下,某種正在破殼而出,令人隱隱不安的冰冷的東西。
江予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前幾次,他被林潯這小子陰的時候,對方就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