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墨藍的天幕籠蓋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屬於成年人的夜生活才剛剛甦醒。
鬱浮狸驅車來到附近最熱鬧的一家酒吧門口。
泊車小哥熟練地接過鑰匙,他將車鑰匙輕巧一拋,步履帶風地朝裡走去。
他穿著一件深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線條,袖口挽至小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又招搖的氣息。
看著自家宿主這副與平日截然不同,甚至稱得上騷氣的模樣,係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
真的是它那個每天背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一心備考公務員、看上去乖巧純良的宿主嗎?
如果鬱浮狸此刻能讀取係統的想法,大概會眨眨眼,理直氣壯地回應:
人設是可以變的麼麼噠~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咳咳,好吧,實話實說,主要還是因為他是隻狐狸精。
和那些經典印象差不多,愛漂亮,愛熱鬧,貪圖享受算是刻在血脈裡的天性。
至於之前偽裝成積極向上,一心考公的良民模樣……
純粹是生活所迫。
成精後踏入人類社會他才深刻認識到,不管想幹什麼,首先都得有錢。
可妖精哪有電視劇裡那種隨手變出鈔票的本事?
要真有,怕是早被「請」去當人形印鈔機了。
更心酸的是,他連張合法的身份證都沒有。
沒有身份,沒有學歷,正經工作的大門對他緊閉。
走投無路時,幸好一位老鄉給他指了條明路。
憑著自身那身毫無雜色的雪白皮毛,他成功通過麵試,成了市動物園北極狐展區裡的一隻白狐。
每天主要工作就是在仿雪景的假山上趴著,接受遊客的注視和驚呼,換取飼養員定時投餵的小魚和雞胸肉。
勉強混個溫飽倒是沒問題。
可問題在於,他是個開了靈智有自己想法的妖精,實在沒法長時間裝傻充愣,天天對著投餵的生肉表演大快朵頤。
更別提他又不是真的北極狐,天天擱雪上趴著,是真的冷啊。
直到某天,他趴在假山上曬太陽時,無意中聽見遊客閒聊,說:「考上公務員就等於端上了鐵飯碗,國家管一輩子」。
鬱浮狸耳朵一動,心思瞬間活絡了。
於是,他果斷辭職,一頭紮進了備考大軍。
再後來——
他就被係統繫結,來到這兒了。
抹一把辛酸淚,鬱浮狸果斷奔向熱鬧的歡場。
美人!
他來啦!
酒吧內, 混雜的空氣中布滿著菸酒的味道,音樂開到最大,幾乎要震聾人的耳朵。
男女都在舞池裡瘋狂的扭動自己的腰肢和臀部,裝扮艷麗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裡麵玩,用輕佻的語言挑逗著那些操縱不住自己的男子。
說句群魔亂舞也不過如此。
鬱浮狸眼睛一亮,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纔像話嘛!
燈紅酒綠,熱鬧非凡,正是他期待已久的人間樂土!
然而他剛走到酒吧門口,就被一位侍者禮貌地攔下。
對方身著筆挺的製服,臉上卻戴著一個遮蓋全臉的白色兔子麵具,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
「先生,晚上好。抱歉打擾,今晚場內舉辦特別假麵主題夜,入場需佩戴麵具哦。」
一旁同樣戴著兔子麵具,身著俏皮短裙的兔女郎適時上前,手中的托盤裡盛滿了各式精美的半臉麵具。
鬱浮狸目光一掃,精準地落在其中一張火紅的狐狸麵具上。
他唇角一勾,抬手將其拿起,利落地戴在臉上。
麵具完美貼合,隻露出他線條優美的下頜和那雙此刻盈滿笑意的眼睛。
「現在,可以了嗎?」他微微偏頭,嗓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慵懶而上揚的笑意,彷彿帶著鉤子。
侍者和兔女郎同時一怔,麵具下的臉頰瞬間發熱,連準備好的應答台詞都磕絆了一下:「當、當然!先生請進,祝您玩得愉快!」
鬱浮狸輕笑一聲,指尖掠過麵具邊緣,步履輕快地融入了門後那片光影搖曳的迷離世界。
……
與樓下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舞動的人群截然不同,二樓包廂籠罩在一層奢靡而頹廢的空氣中。
光線昏暗曖昧,混合著酒精、香水與某種甜膩薰香的味道。
男女們肢體交纏,緊貼在一起低語調笑,角落的陰影裡甚至能瞥見幾具半裸的身軀交疊蠕動,傳來壓抑的喘息與呻吟。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氣勢兇狠的男人,獨自倚在俯瞰舞池的玻璃欄杆邊,沉默地抽著煙。猩紅的菸頭在昏暗中明滅,映著他半邊臉上冷硬的線條。
「老大,」一個小弟模樣的男人湊近,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指了指身後,「新來了幾個貨,模樣挺標緻,您看看……要不要玩玩?」
刀疤臉男人懶懶地斜過眼,目光像冰冷的刀片,掃過小弟身後那幾個穿著暴露,妝容精緻卻難掩緊張顫抖的年輕男女。
他嘴角扯出一個嫌棄的弧度,嗤笑一聲:
「這種貨色,也配送到我跟前?」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那幾個少男少女瞬間麵無血色,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頭都不敢抬。
小弟撓了撓頭在他眼裡,這幾個新人的姿色已經相當出眾了,老大連這都看不上,難不成真想找個天仙?
「那……我讓經理再換一批上來?」
「不用了。」刀疤臉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
他的視線沒有收回,反而像鎖定獵物般,牢牢釘在樓下舞池旁的調酒台方向。
小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隻見一樓流光溢彩的吧檯邊,一個戴著火紅狐狸麵具的男人正站在調酒師的位置上。
他姿態閒適,手指卻靈巧得不可思議。
搖酒壺在他掌間翻飛起落,劃出利落而優美的弧線,冰塊的撞擊聲清脆利落,隔著喧鬧的音樂彷彿都能聽見。
動作炫目卻不浮誇,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從容美感。
麵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精緻的下頜,和一張顏色紅潤唇角微揚的唇。
那抹紅在迷離燈光下格外紮眼,襯著偶爾滑過杯沿的修長手指都無端端生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蠱惑。
他隻是站在那兒,隨性地調著酒,周遭卻已不知不覺圍攏了一圈人。
男男女女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黏在他身上。
隻見他手腕利落一翻,將杯中瑰麗的液體穩穩推向客人,指尖在玻璃杯沿上輕輕一點,隨即又若有似無地掠過自己的下唇。
那動作隨意得像一陣風,卻帶著某種直白的,近乎曖昧的暗示。
「艸……」刀疤臉男人狠狠將菸頭摁滅在欄杆上,喉結滾動,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啞的嘆息,「真他媽帶勁。」
就連平時隻對女人感興趣的小弟,此刻也覺得口乾舌燥,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那股從心底躥起的燥熱讓他聲音都有些發緊:「老大,我……我這就去把那位狐狸先生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