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潯手中隻剩下鬱浮狸的部分。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畫麵有些殘破,但那人清雋的眉眼和輪廓分明的臉依舊清晰。
他低下頭,將殘存的照片輕輕貼在唇邊,閉上眼睛,如同進行某種隱秘的儀式,落下了一個無比虔誠而溫柔的吻。
冰涼的相紙觸感澆不滅心中滾燙的執念。
「我依舊……最喜歡老師了。」 林潯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嘆息。
無論有多少欺騙,無論中間橫亙著多少人,無論要用什麼手段……
他認定的,就一定是他的。
照片上,鬱浮狸的影像無聲地承受著這病態而熾烈的親吻。
窗外陽光正好,病房內一片寂靜,唯有少年眼中那簇幽暗的火,在無人窺見的角落,靜靜燃燒,越燒越旺。
……
隨著期末的到來,鬱浮狸也忙碌起來。
成績評定、報告匯總、下學年教案初審、各類會議……樁樁件件堆疊起來,幾乎要壓垮他的書桌。
他埋首在成堆的檔案和電腦螢幕中,眼底泛起淡淡的青黑,連喝口水的時間都顯得奢侈。
偏偏這個時候,身邊還有個不知消停為何物的江予。
「老師!老師!你看看我嘛!」
「老師!這份資料我幫你整理好了哦!誇誇我!」
「老師你累不累?我幫你揉揉肩膀!」
江予像是徹底進入了熱戀期模式,粘人得厲害。
他總能找到各種理由湊到鬱浮狸身邊,一會遞上親手沖的,據說加了昂貴補品的咖啡,一會又指著光屏上某個無關緊要的細節問東問西,更多時候,就是像隻大型金毛犬一樣,趴在辦公桌對麵,眨著那雙碧藍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鬱浮狸看,嘴裡時不時發出些試圖引起注意的哼唧或呼喚。
「老師——」帶著撒嬌意味的呼喚又一次響起,金髮的青年不知何時又湊到了桌邊,指尖輕輕點著鬱浮狸正在審閱的檔案頁麵邊緣,「你都對著這章破紙看了整整一個下午了。」
鬱浮狸沒有抬頭,筆尖在上麵劃過一道批註,「期末是這樣的。」
「可是我會無聊。」江予乾脆拉過一張椅子在他身邊坐下,手臂自然而然搭上鬱浮狸的椅背,形成一個半包圍的親昵姿態,「而且老師你看起來好累。」
這話不假。
連日的勞心勞力讓鬱浮狸眼下泛起了淡淡的青影,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倦色。
江予伸出手,指尖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太陽穴,聲音放軟:「我幫你揉揉?」
鬱浮狸偏頭避開,視線仍未離開檔案:「不用。你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去看書,或者處理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就是陪著老師啊。」江予笑起來,碧藍的眼睛在辦公室頂燈下漾著光,坦率又專注。
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透明盒子,裡麵裝著幾顆色澤奇特的琥珀色晶體,「看,我今天發現的。據說是一種稀有樹脂的化石,在光照下會浮現出遠古植物的脈絡……我覺得你會喜歡。」
他將盒子推到鬱浮狸手邊,期待地看著他。
平心而論,如果不考慮這一切始於脅迫,江予確實是個完美的戀愛物件。
他擁有無可挑剔的耀眼外貌和顯赫家世,對外依舊是不好招惹的霸王,唯獨在鬱浮狸麵前,收斂了大部分尖刺,顯露出全心全意的依賴和撒嬌欲。
他還熱衷於搜尋各種新奇有趣的事物,一塊罕見礦石的標本,一支傳世音樂的譜曲,甚至是一盒據說來自遙遠他國,味道奇特的糖果……都會被他像獻寶一樣捧到鬱浮狸麵前,隻為了換來對方一個短暫的目光停留或一句簡單的評價。
但鬱浮狸隻是瞥了一眼那盒琥珀,又繼續將目光轉向手中的檔案。
「謝謝。」他語氣平淡,「先放那兒吧。」
江予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許。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按住了鬱浮狸翻看檔案的手腕。
掌心溫熱,力道不容掙脫。
「老師,」他湊近了些,呼吸拂過鬱浮狸的耳廓,聲音壓低,甜膩膩地撒嬌,「週末空出來,好不好?我知道一個很安靜,景色也好的湯泉。你該休息一下了。」
鬱浮狸動作一頓。
手腕上傳來的溫度和壓迫感讓他心底有些煩躁。
他閉了閉眼,壓下那股情緒,再開口時聲音依舊平穩,卻有些疏離:「期末期間我沒有私人時間。而且江予,我們約定過的,互不乾涉對方的工作。」
他試圖抽回手,但江予握得更緊。
「約定裡也包括好好相處。」江予盯著他,碧眸深處晦暗的情緒在湧動,語氣卻依然輕快,「我隻是想讓你放鬆。半天,就半天也不行嗎?」
鬱浮狸終於轉過臉,看向近在咫尺的江予。
那張臉上寫滿了期待,精緻的五官在昏黃光線下顯得無可挑剔,卻也完美得令人感到壓抑。
「抱歉。」鬱浮狸再次重複,同時用了些力氣,終於將手腕從他掌心掙脫,「這週末不行。」
空氣凝滯了一瞬。
「為什麼?」江予不依不饒,碧藍的眼眸緊鎖著鬱浮狸,執意要一個答案。
「嗬。」鬱浮狸短促地冷笑一聲,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他不再解釋,而是直接從那疊厚厚的檔案堆底部,精準地抽出一張略顯單薄的紙張,手腕一揚,拍在了江予近在咫尺的臉上。
紙張邊緣掃過麵板,帶來輕微的刺痛。
江予一怔,下意識地後仰,抬手將那張紙取了下來。他低頭看去,是一張學院標準的電子考勤記錄列印件,上麵赫然是他自己的名字。
頁麵被大片刺眼的紅色缺勤標記占據,隻在零星幾個日期上,點綴著寥寥可數的綠色全勤。
而那幾個僅有的全勤日期,旁邊都標註著相同的課程名稱——全是鬱浮狸的課。
江予捏著紙張,左看右看,眉頭蹙起,神情是真切的困惑與茫然。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甚至抬頭看了一眼鬱浮狸冷若冰霜的臉,依舊沒能參透這張考勤表和他要求週末約會之間,到底有什麼該死的關聯。
「這……?」他捏著紙,聲音裡透出不解。
「全是缺勤!」鬱浮狸終於停下手中一直未停的筆,將它擱在桌麵上。
他向後靠進椅背,雙手環抱胸前,「江大少爺,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這一天天的,人到底在哪裡?在幹什麼?」
江予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委屈湧了上來。
他指著考勤表上那幾個可憐的綠點,語氣拔高:「我怎麼沒來?老師的課我都來了!每一次都來了!」
鬱浮狸:「…………」
蠢貨,你還不如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