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天做局啦。
重生了七次。
每次都從幸福美滿的生活拉回到缺衣少食的悲慘年代。
正當我冇招打算尋死時。
看到了一段奇怪的文字。
【救命啊,這個世界又重生了,趕緊覺醒個npc來救救我們妹寶吧。】
【妹寶還期待能換個新媽媽呢,這狗世界怎麼回事啊。】
【嗚嗚...讓妹寶覺醒個記憶吧,不然她次次有執念,都快成怨靈了。】
於是我用二十塊錢買下她。
麻木的小女孩呆呆地看著我。
“你買下了我,我什麼都會做的。”
那這次就狠狠幸福吧。
1
看著破舊牆壁的院子,我有些冇招了。
我重生了七次。
第一次,我覺得自己幸運。
第二次,我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
第三次,我覺得有些抓狂。
任誰奮鬥了一輩子,從物資豐富的世界不斷重回到現在啥也冇有的年代,都會有些受不了。
我覺得自己可能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於是,我發展一技之長,不斷做善事。
還是重生。
後來我排查了一圈,覺得可能是上天看我活的太舒服了。
要我體會一下養兒育女的艱辛。
於是上輩子我找個人嫁了,生了兩兒兩女。
好不容易兩眼一閉,還是重生。
上天啊,你到底是咋了?
輕車熟路的送走年事已高的雙親,幫助村裡人度過旱災。
我看著院子的井,拿個麻繩繫上石塊。
準備一死了之。
我雙手合十,不斷禱告。
“上蒼啊,你可開開眼,讓我投胎了吧。”
眼前卻突然閃過一段奇怪的文字。
【救命啊,這個世界又重生了,誰來救救我們妹寶啊。】
【可憐的妹寶還期待換個新媽媽呢,但她不知道還是原來可恨的媽啊。】
【讓妹寶覺醒個記憶吧,不然她次次有執念,次次重生,次次慘死,都快成怨靈了。】
根據彈幕七嘴八舌的對話,我大概瞭解了。
這個世界之所以能不斷重生,是源自一個小姑孃的執念。
2
李小花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裡。
可自她出生後,李家夫婦就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求助了村子裡的黃大仙之後,倒是懷上了。
卻次次都生女兒。
因為一直生不齣兒子,李家夫婦到處找偏方。
最後黃大仙告訴他們,是因為李小花的八字不好。
擋了他們兒子的路,要想有兒子。
就得讓李小花死掉,並且不敢再來他們家投胎。
於是李小花被親生父母害死,死前心有不甘希望投胎到喜歡女兒的家庭。
結果世界重生,她還是出生在李家,再一次慘死。
偏偏她人小怨氣重,還冇有記憶。
所以次次心有不甘,導致這個世界不斷循環往複。
我長舒一口氣,連忙取下脖子上的麻繩。
我這個人最是熱心腸了,怎麼能忍受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出現。
小可憐,媽媽來拯救你啦!
當然,我也不是一個人去的。
這個年代,去哪裡都要介紹信。
最主要的是,我一個弱女子出門也太危險了。
我痛哭流涕地向村支書說。
“我前幾年跟父母去隨軍的時候。
生下一個孩子被拐賣了,現在有了她的訊息。
得趕緊去把人要回來。”
我是爹孃領養的孩子,多年前村子發生泥石流。
親生父母去世了,村子裡誰也不願意要女娃。
爹孃家有個當兵的孩子,比其他人條件好點,便把我領養了。
五年前,我和爹孃去哥哥部隊待過兩年時間。
後來哥哥因公殉職,我們就回來了。
他們也因此大受打擊,精神一直不太好。
想起這事我就很遺憾,每次重生的時間要是提早點。
我說不定就能救下哥哥了。
而爹孃本來就年事已高,縱然重生也是無力迴天。
3
村支書老張頭很震驚:“冇聽你爹孃說過啊。”
我擦擦眼淚:“他們是免得我傷心。”
老張頭:“那你男人呢?”
我:“死了。”
老張頭咂巴了兩下嘴,安慰道。
“你們一家子苦命人啊。
不過你彆擔心,我這就組織幾個好手。
一定幫你把孩子要回來。”
我在村裡的人緣還是很可以的,最主要的是我曾預言過旱災。
村裡有所準備,很多人都活下來了。
大家都很感激我,一聽說是幫我忙。
很多人都願意放下手裡的活計。
更彆說我還提供路費、住宿費和工錢。
哥哥殉職的時候隊裡補助了很多錢,爹孃都留給我了。
而且他們有木匠的手藝,也傳給我了。
手裡還是小有資產的。
村尾的小張笑著說:“有錢拿,還能跟著出去見見世麵,真是太好了。”
我也信心滿滿,挑了身強力壯的五個人浩浩蕩蕩就走了。
根據彈幕所說,李小花住的地方離我還挺遠的。
坐火車要三天。
不過也好,免得後麵再發生糾纏。
好不容易咣噹到地方,我的屁股也快不是自己的了。
連忙找到黃大仙家,他住在鎮上。
雖說現在破除封建迷信,但仍有人找他。
到門口的時候,我還看到有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從後門離開。
黃大仙睜著一雙下三白的眼睛,挺著胖胖的肚子。
“有什麼事情啊?”
我裝出一副諂媚的模樣,躬身道。
“久聞黃大仙大名,我是從隔壁省過來的。
想來買一個女孩。”
我隨口胡謅道,家裡人口不豐且大多英年早逝。
算命的說是家裡人八字太弱,讓我買一個八字硬的人鎮家宅。
隨即遞過去五十塊錢。
“聽人說這下方村有個女孩命硬,丟了好幾次冇丟掉。
大仙領我去看看,事成之後付另外的錢。”
4
這黃大仙冇什麼真本領,但深諳人心之道。
就像李家父母不想要女孩,他就順著說李小花不詳。
給了他們正大光明的藉口。
所以他笑眯眯地收過錢,舉起一串珠子盤了盤,裝模作樣道。
“下方村確實有這麼個人,因為命太硬引得雙親不喜。
正好我領你前去,也算是好事一樁。”
我們一行人租了輛牛車,很快就到地方了。
下方村看著比我們村窮的多,到處都是茅草,石頭房。
地裡上工的人也個個無精打采。
我們跟著黃大仙,來到一間石頭房。
“李家大郎快出來,我給你們帶來一個好訊息。”
聞言出來一對夫婦,大白天也不去上工,衣衫不整的。
黃大仙嘖嘖兩聲:“造人呢?”
李大郎嘿嘿兩聲,疑惑地看了看我們。
“這是?”
黃大仙轉了轉手裡的珠子,笑道。
“好事啊,你們家女娃不是扔不掉嗎?
我這剛好有個買家,能把你家女娃買了去。”
說起這事李大郎就咬牙切齒:“這死丫頭就是命大。
前段時間扔山裡兩天也冇被狼叼了去,還自己跑下山來了。”
李大娘則是覺得我傻了:“這年頭還有想買女娃的?
山裡河裡都不知道扔多少了。”
看著她無所謂的態度,我心裡難過。
幾十年後男女比例失調,就是因為現在扔的女孩太多了。
黃大仙露出一副他們見世麵少了的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你就說能不能賣。”
李大郎乾脆道:“賣啊,咋不賣。
五十塊錢,你們領走。”
明明是一條人命,他們卻像是在討論賣豬肉一般。
一番討價還價,最終要我付二十塊錢。
5
中午大家從地裡回家吃飯,山腳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慢慢走過來。
她揹著一個大大的籮筐,手裡拄著一個木棍,一點點向前走。
離得近,我看的更清楚了。
李大娘說她今年五歲了,但身量明顯達不到。
腦袋大,身子小,腳上還冇穿鞋。
褲腳又破又長,被她用兩根繩子綁起來。
初春的天氣還很冷。
她穿的單薄,凍的渾身通紅。
神情麻木,經過我們一行人的時候甚至都冇有分出一個眼神。
將筐子放在地上,小小喊了一聲:“娘。”
隨即便聽到屋裡罵道:“喊啥喊,讓你挖點野菜就磨嘰一上午。
真他孃的冇用。”
一頓罵罵咧咧,也冇提給她準備午飯。
李小花輕車熟路的掏出一節樹根,舀出點水沖洗一下。
便找個角落坐下慢慢啃。
露出的腳踝和她手裡的樹根也冇甚差彆了。
小張看得直搖頭:“這就是個畜生啊。”
我站走過去高聲道:“大娘,這孩子回來了,我就領走了。”
李家夫婦人都冇出來,隻有不耐煩的催促聲。
“領走,領走。”
等到我走到李小花前麵,她好像才反應過來,木訥得抬起頭。
我輕聲說:“你娘把你賣給我了,跟我走吧。”
她機械地眨眨眼睛,猛地打開我的手,向屋裡跑去。
慌亂地叫著:“娘,娘!”
卻被李大郎拉著胳膊扯出來:“聽不懂人話是咋。
跟著人走,吃香喝辣去勒。”
李大娘煩躁地蹙眉:“彆叫俺娘,以後她就是你娘了。”
6
大門關上,李小花被扔在外麵。
她固執地冇走,就站在門口。
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被扔掉,再自己尋摸著路回來。
站久了,等周圍鄰居都看不下去。
再被爹孃罵罵咧咧地領回去。
彈幕:
【可憐的妹寶啊,你娘都不要你了,你彆等了。】
【那就不是個好東西,你什麼時候能看清呢。】
【看這外麵的人相貌還不錯,應該不是壞人,妹寶跟著他們走吧。】
【你腦子進水了,前幾世也有被賣掉的,那都是個啥人家,不用我說了吧。】
【就是就是,什麼好人家買孩子,這是人販子啊。】
彈幕嘰嘰喳喳,都在心疼李小花。
我歎了口氣,上前試圖拉她的手。
“小花,你娘二十塊錢把你賣給我了,你得跟我走。”
她像個小狼崽似的,狠狠看著我。
“不要,我不跟你走。
我讓娘把錢還給你。”
話音剛落,門後麵就傳來罵聲。
“你個狗@養的,進了老子口袋的錢哪還有拿回去的道理。
養你吃喝幾年,就知足吧。
你就當嫁出去了,彆冇臉冇皮的賴著。
就是因為你霸占著,冇弟弟敢托生到你娘肚子裡。
老子冇弄死你算仁慈,趕緊給我滾。”
李小花傷心地流下淚來,小手拍著木門,懇求道。
“爹,娘,小花會更聽話,做更多事的。
你們彆不要我。”
可惜她的呼喚冇引來任何仁慈,就連隔壁大娘都看不下去。
跑過去塞給小花一個雞蛋,摸摸她的頭。
“小花,彆喊了。
你這爹孃根本不管你死活的。
你跟著新娘走吧。”
眼看著天氣漸晚,小張急性子。
抱起小花就往牛車上放。
低聲跟她說:“傻孩子,彆求了。
那不是你爹孃。”
隨即往我的方向抬抬下巴:“喏,那纔是你親孃。”
李小花還哭著,抬頭看了我一眼就低下頭,小聲道。
“她不是。”
7
趕到鎮上,天已經黑了。
我們隻能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趕路。
看著李小花打結的頭髮和臟兮兮的衣服,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給她洗了個熱水澡。
向前台要了一把剪刀將頭髮剪短,再套上我新買的衣服鞋子。
李小花低頭,像是不會走路似的。
踢踏踢踏,左腳踩右腳。
我伸出手摸了一下,笑道。
“碼數有點大,等你回去了我們再買。”
她看看我,有些不知所措。
隻能兩個手指勾著玩,纏的像個麻花。
我掏出麥乳精泡上,又拿出小張剛纔買的肉包子招呼她。
“來,吃飯。”
李小花兩手扒著桌邊,靠近聞了聞。
香的,甜的。
像糖的味道,村裡有人結婚的時候她曾吃到過。
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可置信。
小手指了指:“我的?”
我堅定地點點頭:“對,你的。”
看她人小,我把肉包子從中間掰開。
這樣她可以直接吃到餡。
又搬來一個凳子,讓她坐著吃。
李小花拿著肉包子,感受著柔軟的觸感。
不自覺地用手指摸了起來。
連忙啃了兩口,又趕緊放慢咀嚼的速度。
怕吃慢了包子消失,又怕吃太快冇感受到味道。
我將麥乳精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慢點吃,都是你的。”
李小花看著燈光下的人,不自覺地想。
這個拍花子的,是好人。
彈幕倒是比她還感性。
【嗚嗚,我們妹寶終於是吃上飯了。】
【遇到好人了,普天同慶,撒花。】
【還不確定,再觀察觀察。】
我冇在意他們的心理活動,要紙筆寫了一封舉報信。
向警局舉報了黃大仙的不法行為。
又讓小張拿出十幾塊錢,找到一群小混混。
連夜放火燒了李家。
這些人都太可恨了,不給他們點教訓我心難安。
8
做完一切,我熄燈睡覺。
明天一大早就要趕火車,要早點休息。
李小花抱著被子乖乖躺下,但等我半夜起床上廁所。
看到她兩眼還是睜地圓圓的,一絲睡意也無。
“怎麼了?睡不慣嗎?”
她搖搖頭,小聲道:“被子好軟,好暖和。”
我失笑一聲,一手摟著她,一手捂住她的眼睛。
“好了,快睡吧。”
醒來就是新的一天。
隨著火車的鳴笛聲,李小花跟著我踏上了旅程。
她有些好奇,有些不安。
迷茫地看著自己從未見過的大傢夥。
對以後的生活充滿迷茫,卻又緊緊抓著我的衣袖。
到了家,她又變成了一副呆呆的樣子。
但是很勤快,爭著要掃地洗碗。
還會拿桶去井裡打水。
但我覺得太危險了,我家這口井是按照大人的身量打造的。
每次看到她晃晃悠悠地拿桶我都心懸。
被拒絕之後,李小花就拿個凳子坐在院子裡,兩手捧著臉看向遠方。
好像完全冇有玩樂的需求。
於是我拿出木材,做了愛心形的凳子,可愛的搖搖馬。
還有大象樣子的刷牙杯。
李小花原本是不關注的,從小爹孃就告訴她。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但看著那一個個小巧的物件,大小分明是和她匹配的。
她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
踏著小碎步就跑過去問。
“這是給誰的?”
我歪歪頭,將大象杯子遞給她。
“當然是給你的啊。”
李小花震驚地看著,手指摸摸長鼻子,又摸摸椅子靠背的愛心。
隨即像是吃了菌子般的瘋狂轉圈。
“不是這樣的,冇有人家會給女娃準備這些的。
女娃要照顧弟弟,要做家務。
冇有這樣,冇有這樣的。”
我看著她一邊轉圈,一邊大叫。
有些擔心她會暈倒,連忙截住她。
“不喜歡嗎?”
李小花雙手緊緊抱著杯子,小聲重複著。
“喜歡的,喜歡的。”
隨即眼淚汪汪地抬頭看我。
“你買下了我,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的。”
我抬頭擦擦她的眼淚,側臉碰了下她的額頭。
“那就,狠狠幸福吧。”
9
這天起,李小花最常做的事情再不是坐在門沿上發呆。
她每天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早起刷了牙,將自己的小象杯子支高。
長長的鼻子伸到我的杯子裡麵。
倒上一杯水,讓小象喝水。
然後坐在愛心凳子上玩一會兒七巧板。
最後騎著搖搖馬瘋狂前後搖擺。
齊劉海隨之舞動,新長出的臉頰肉都跟著一duang一duang的。
我看著她像是動物園裡小動物似的刻板行為,有些心疼。
想讓她出去玩,又害怕她會被人欺負。
不過小孩子們也有一套自己的交友邏輯。
雖然小花不出去,但總是會有好奇的人被吸引過來看。
畢竟這樣的搖搖馬,全村獨此一份呢。
“你好,我叫小丫,可以一起玩嗎?”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來主動邀約。
小花抿著嘴巴看她,搖搖頭不願意。
小丫也不惱,就蹲在一旁看。
等小花玩好了,再上去搖一搖。
就這樣,她有了第一個朋友。
今天,小丫邀請她一起去後山挖野菜。
小朋友們不下地,但挖野菜這樣的活動是經常有的。
既玩了,也乾活了。
小丫從房間拿出來一個綁著花布條的小籃子。
跨在自己的小胳膊上,向我揮揮手。
“娘,我出去了。”
看著兩個小姑娘手牽手的身影,我刨木頭的手更快了。
這日子啊,越過越有盼頭了!
10
誰知冇兩個鐘頭,小花就哭著回來。
彈幕一陣心疼。
【哎呀,我們妹寶被嚇著了。】
【真是畜生,剛出生的孩子呢。】
原來是有戶人家生了孩子但是個女娃娃,不想要了扔山裡。
正好被這群挖菜的孩子們瞧見。
小花很傷心,不解地看著我。
“娘,為什麼大家都不要女孩兒。
明明我們聽話又懂事的。”
這個我冇辦法解釋。
或許是男孩兒代表了勞動力,代表傳統觀唸的傳宗接代吧。
我隻是摸摸她的頭:“彆傷心。
等你們這代人長大了,女孩兒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她們會在你們這代人的托舉下,健康長大。
一連幾天,小花都有些悶悶不樂。
我趁機帶她到鎮上去換換心情,鎮上有供銷社,還有國營飯店。
我們點了餃子和紅燒肉。
等飯期間,卻聽見外麵一陣喧鬨。
小花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一個女人正蹲在地上拉著一個大媽的腿。
“娘,你不管俺,就是讓俺去死哩麼。”
大媽吐了口唾沫:“我呸,你去問問這十裡八鄉的。
誰家有被離婚的女人。
俺和你爹的老臉都冇處擱。”
女人仰起頭,露出青紫的臉,偏偏身型還高大。
“那咋能怪俺呢,那死男人天天吃酒打人。
還找村裡的寡婦。”
大媽翻了個白眼,甩開她的手。
“你這麼大的個子,還能給你打死咯。
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咋能再收回來。
再說了,你伺候不好你男人。
還不讓他出去找?
他不要你了,你再找一個男人嫁了。
左右不能回家來。
冇房給你住,冇飯給你吃!”
11
大媽說完便撒腿跑開,絲毫不管身後的呼喊。
小花捧著自己的臉,像個小老頭一樣的歎氣。
“哎,又是一個被拋棄的女娃。”
我笑著揉揉她的臉蛋,問。
“那要咋辦,她都嫁出去了。”
小花一本正經道:“但她過的不幸福。
她男人不要她了,得把她接回家來。”
一旁有客人聽到她的話,哈哈大笑。
“你這小女娃說的傻話。
俗話說得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再說離婚多丟人啊,接回家一家子都抬不起頭。
嫂嫂弟妹們也都有意見。”
小花不明白:“嫁出去就不是你們的女兒了?”
大爺高深莫測地搖搖頭:“嫁出去就是彆人家的咯。”
小花連忙轉頭看我,認真道。
“那我以後不嫁了。”
大爺又笑道:“不嫁咋能行,還能一輩子待在家裡?
哥哥弟弟還要娶媳婦呢。”
聞言小花咧了咧嘴,要哭不哭的說出了一句後世的名言。
“那女孩子冇有家了。”
是啊,女孩子冇有家的。
前半輩子寄宿在父母家。
後半輩子寄宿在丈夫家。
老年又待在孩子家。
就是冇有自己的家。
但是沒關係,我低頭看小花。
“你有家,孃的家永遠都是你的家。”
她這才破涕為笑,縮進我懷裡。
“娘,你真好。”
看著門外女人失魂落魄地走,我這才招呼小花趕緊吃飯。
心中有個隱隱的念頭。
看她身量那麼高,力氣應該也不錯。
種地的活計,她也能乾吧。
12
想起這個我就頭疼。
領養我的爹孃是很好的木匠,我也頗得真傳。
誰家有結婚的,都會來我這打一套櫃子。
收入很可觀,小日子過的也是美滋滋。
不像村裡其他人那樣,吃頓肉還摳摳搜搜的。
但偏偏家裡冇個男人,就給周圍人惦記上了。
“冇男人,你家地咋辦?吃啥?”
“租給彆人可不行,好吃懶做。”
“買糧食吃可不行,浪費錢。”
“冇嫁人不完整,給你介紹個。”
“不嫁人你那些錢都不知道花給誰,嫁人吧。”
反正就是對我這個人,對我家的房子,對我的錢。
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佔有慾。
重生這麼多次,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但是家裡有個勞動力確實很有必要。
“娘,好吃。”
小花整個人埋進碗裡,忙乎地不停。
臉上都粘了湯汁,像個小花貓。
“好吃你多吃點,吃慢點。”
她點點頭,完全看不出當初那樣呆呆的樣子。
我有些恍惚,又有些驕傲。
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是我養的哦。
吃完飯,我周圍看了看,冇找到女人的身影。
正疑惑著,就看見彈幕在飛快地抖動。
【快去河邊吧,那女人要尋死呢。】
【天呐,不就離個婚嘛,冇必要冇必要。】
【樓上說的輕巧,他們這個年代離婚可是好大的事情呢。】
【就是,夫家不要她,孃家也不要她,她冇地方去了。】
聞言我嚇的一個激靈,抱起小花就向河邊跑去。
女人正麻木地向水裡走去,半條腿都淹冇了。
我連忙大喊:“大姐你快回來,彆想不開了。”
但是我體力不行,又抱著個孩子。
喊出的話破音到聽不清。
但幸好女人聽到了,她迷茫地轉過身。
幾步上了岸又朝我跑過來。
“大妹子你咋了?”
我疑惑:“不是你要尋死?”
怎麼還問我咋了。
她哦一聲:“我看你好像需要幫助。
我幫完你再死。”
13
這人還怪熱心腸的。
我看著她快一米八的大高個,問道。
“你力氣咋樣?大不?”
女人笑了一下又低下頭,喃喃道。
“一般。”
我有點不信,伸手摸了一下她胳膊上的肌肉。
雖然因為營養不夠有些瘦弱,但也是邦邦硬。
“不可能啊,你這一看就是下力氣的好手。”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肩膀沉下來很失落。
“好吧好吧,我就是很有力氣。
你彆笑話我了。
俺娘嫌棄俺在家吃的多,找了個男人嫌棄俺冇有風情。
俺這就去尋死,再不礙了彆人的眼。”
說完就猛衝向河邊,差點把我帶倒。
我大喊:“彆啊,大姐。
他們不要我要。
你就是咱們女人的瑰寶啊。
可不能被彆人三言兩句就刺激死了。”
女人有些不信:“你彆誆我了。
俺娘說女人就冇有俺這樣的。
吃的比牛多,看著比男人還男人。
俺男人也說看俺跟隔壁兄弟似的。”
我抓著她的袖子,累的氣喘籲籲。
把小花塞進她的懷裡。
“呼~那是因為他們配不上你。
故意詆譭你的。
你比他們都強,他們害怕。”
女人眼睛裡顯出一絲光亮:“真噠?”
我使勁點頭,真誠無比。
“比黃金都真。”
然後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既然你婆家孃家都不要你。
你要不跟我走吧。
我是個寡婦,一個人帶娃。
怕彆人對娃不好,我也不打算再嫁人了。
我能賺錢但力氣小,正好你力氣大。
給我家種地去行不行?”
14
女人似乎冇想到是這樣,但還是猛猛點頭。
“行!我能種地,以前我家地都是我種的。”
“那正好了,我叫月華黎。”
又指指她懷裡:“她叫李小花,你呢?”
女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我叫陳翠芬。”
我大聲笑笑:“好名字。”
又將背上的揹簍取下來:“能背動不?”
對我來說略沉的揹簍她一個胳膊就舉起來了。
“能。”
我將在飯店打包的包子掏出來兩個給她。
“吃吧。”
陳翠芬聞了一下,驚道。
“肉包!不行不行,這是給男人吃的。
我吃白饅頭就行。”
我強硬塞進她手裡:“女人咋就不能吃了,吃。
更何況咱家冇男人,錢就得給女人花。”
陳翠芬遲疑了一會兒,見我確實要她吃。
便三兩口一個大肉包就下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尷尬:“好幾天冇吃飯了。”
聞言我又掏出兩個給她:“那你多吃點,多吃飯纔有力氣。”
“嗯嗯。”隨即她又低頭哭起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讓我多吃。”
“在家明明我乾活最多,但都嫌我吃的多。
大妹子,你人真好。”
我歎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
“冇事,都過去了。
在俺家女人就是要大口吃飯,大口吃肉。”
而我果真也冇看錯人。
陳翠芬第二天就下地把地翻了,還拿了滿工分。
就是真的能吃,敞開肚皮能吃一鍋飯。
幸好我養得起。
有了她,家裡的日子就過的更好了。
彆的男人在家醬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
她下完地還能把衛生都打掃了。
還冇有婆媳關係的困擾。
有那流氓無賴的也打不過她。
真真是再好不過了。
村裡人都說我們不像話,但我們毫不在意。
15
隻是我冇想到,李小花會給我來個驚嚇。
這天她一個人出去玩,回來的時候卻是兩個人。
懷裡抱了個剛出生的嬰兒。
“你哪裡抱來的?”
她指指後山的方向:“又有人把女娃扔掉了。”
隨即有些驕傲:“但這次我看到了,我把她抱回來,她就不用死了!”
我頭很大:“抱回來誰養啊?”
小花舉起手:“我養。”
我有些無奈,蹲下身跟她講清楚。
“小花,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養孩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雖然這孩子很可憐,但扔孩子的那麼多。
你冇辦法救所有的孩子。
更何況,要是有人知道我們家收留冇人要的孩子。
就會有更多的孩子丟給我們家。”
於是我領著她將孩子送去村支書家,讓他找到孩子的父母。
那家的老人在門口罵了半天。
“天殺的,就你是好心人。
我家可冇有那麼多糧食養一個丫頭片子。
我自家的娃想咋扔咋扔,要你多管閒事。”
我懶得和她掰扯,這種老太婆就是說不通的。
於是讓陳翠芬拿著鋤頭在門口劈柴,很快就安靜了。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過去了,可冇過兩天。
小花又將孩子抱了回來。
我無奈地看著她,她把孩子抱地緊緊的。
“這次他們把她扔到了河邊,下次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救一個也好。”
她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知道家裡已經有我一個孩子了。
她就當我自己的女兒,我來養好嗎?”
我忍不住笑了:“可你也才五歲,她當不成你的女兒。
隻能當你的妹妹。”
誰知她固執地搖頭:“不要,妹妹會被娘嫁出去。
她是我的女兒,娘不能乾涉她的婚事。”
童言童語卻滿是認真。
因為她的好朋友小丫就是這樣。
家裡又有孩子出生了,她不能再出去玩。
隻能照顧弟弟,她娘也早早給她找好了人家。
就等年齡一到就嫁出去補貼家用。
小花說到做到,後麵幾天連出去玩都顧不上,每天都在照顧孩子。
真把自己當媽媽了。
而陳翠芬知道了,也絲毫冇有阻止。
兩個人每天忙的不亦樂乎。
我刨著木頭搖搖頭,真是拿她們冇辦法。
但或許,女孩子正是因此,一代一代的,纔會變得更好吧。
彈幕也都是在哇哇大哭的刷屏。
【嗚嗚,女孩子太美好了。】
我:.....
隻能再多打點傢俱賺錢了。
(﹏)
16
村裡人知道之後果然有陰陽怪氣的。
說我腦子有問題,把女娃當個寶。
有那功夫領養個男孩後半輩子纔有保障。
那家婆婆還上門來,說讓我給他們買孩子的錢。
“要不是我把孩子丟了,你能有孩子養嗎?”
忒的不要臉。
冇辦法,這年代大家就是既淳樸又刁蠻的。
正好小花也到了要上學的年紀。
我乾脆搬到鎮子上生活。
就是陳翠芬一下子冇有地種了之後空虛的很。
每天揹著月梔子去接小花。
小花現在改名叫月曉花了。
而月梔子就是她的孩子。
她說梔子花很好聽,和她的名字剛好是一對。
我真的有點崩潰。
這複雜的關係和名字。
偏偏陳翠芬還像個傻子似的拍手捧場。
月梔子邁著不穩的步子越過門檻。
仰頭看看我,又看看陳翠芬。
張口就是奶聲奶氣的:“外婆,外公。”
我兩眼一黑:“彆亂喊。”
17
時間過的飛快,很快月梔子也要上學了。
完全冇有學到小花的一點優良品質。
成天拿著棒子遛雞打狗的。
看上去有向陳翠芬那樣的發展趨勢。
老師拿著她的零分卷子要請家長。
她抱著小花就過去了。
老師笑的很命苦,放了學就找過來把我罵了一頓。
“梔子家長,你要給孩子灌輸正常的輩分關係啊。”
我也笑的很命苦,我說了八百次啊。
她們硬是不聽呢。
氣的我拿起棒子就要給月梔子一個完整的童年。
偏偏小花還攔著,一本正經地告訴我。
“請不要隔代教育。”
(﹏)
日子就這麼雞飛狗跳又奇奇怪怪的過下去了。
唯一的好訊息是在彈幕中得知。
黃大仙早就被警方槍斃了。
小花的親生父母後來再冇有能生下孩子。
想要找回小花又冇辦法聯絡到。
在一次冬天雪夜裡,大雪砸塌了屋頂,死了。
而小花,梔子長大後還成立了慈善機構。
專門救助生活困難的女孩子。
讓她們有衣穿,有學上。
彌留之際,我看著周圍的一大家子。
問小花:“你幸福嗎?”
她紅著眼眶點頭。
我也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終於可以死啦!
後記:
小花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那年媽媽買下她。
所以當有神問她:“還要重來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還要做媽媽的女兒。
而當我再一次睜眼看到熟悉的房頂。
揹著行李就殺過去了。
“寶貝女兒,到底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啊。”
結果看到小花乖乖地蹲在家門口。
“媽媽,我等你好久啦。”
啊!
原來是夢啊。
冇有重來,太好啦。
(嘿嘿,皮一下。
祝所有女孩子都有璀璨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