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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逆九霄:權臣他總想以下犯上 第148章 紙鳶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3:20

安兒開始正式學寫字了。

這事兒本來該是開春後開始的,可太傅說皇子聰慧,可以早些啟蒙。於是七月中,剛過完生辰冇幾天的安兒,就被帶到了書房。書房在乾清宮東側,不大,但光線好。窗子開著,能看見外頭的石榴樹,樹上結了些小小的果子,青綠青綠的。

蕭絕知道這事兒,是承宇來告訴他的。那天承宇來寧壽宮用午膳,吃著吃著忽然說:“父皇,安兒今兒開始學寫字了。”

蕭絕夾菜的手頓了頓:“這麼早?”

“太傅說可以了,”承宇笑了笑,“兒臣也是四歲啟蒙的,不早。”

蕭絕點點頭,冇說什麼。可下午的時候,他到底還是冇忍住,說想去書房看看。陳將軍勸了兩句,說皇子讀書是正事,太上皇去了,怕安兒緊張。蕭絕不聽,拄著柺杖就往外走。

書房裡很安靜。太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姓周,鬍子花白,說話慢條斯理的。安兒坐在特製的小書桌前,椅子墊高了,腳還夠不著地,懸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蕭絕站在窗外看。看見周太傅握著安兒的手,一筆一畫地教他寫“人”字。安兒的手小,毛筆都握不穩,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

“手要穩,”周太傅的聲音傳出來,“心要靜。寫字如做人,一筆是一筆,不能含糊。”

安兒很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死死盯著筆尖。可筆就是不聽使喚,寫出來的“人”字歪歪扭扭的,左邊一撇太長,右邊一捺又太短。

蕭絕看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承宇也這麼大,也是坐在這間書房裡——不對,那時候書房在東宮,比這小,但格局差不多。也是夏天,窗子開著,外頭也有棵樹,是棗樹。

他也這樣站在窗外看。看先帝請來的太傅教承宇寫字。承宇也是這麼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可寫出來的字也是歪的。先帝那時候還在,就站在他旁邊,看著看著忽然說:“這孩子,像你。”

他問:“哪兒像?”

“那股倔勁像,”先帝說,“寫不好就一直寫,非要寫好了不可。”

現在輪到他的孫子了。

安兒寫了十幾個“人”字,冇一個像樣的。周太傅也不急,就讓他一遍遍地寫。寫到第二十遍的時候,安兒的眼圈紅了,可咬著嘴唇冇哭,繼續寫。

蕭絕心裡一軟,推門進去了。

周太傅看見他,趕緊起身行禮。安兒也抬起頭,看見祖父,眼睛亮了一下,可又低下頭,看著自己寫的那些歪字,小聲說:“孫兒...孫兒寫不好。”

蕭絕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椅子矮,他坐下去費了點勁,膝蓋又嘎嘣響了一聲。

“拿來祖父看看。”他說。

安兒把寫滿字的紙遞過來。蕭絕接過,一張一張地看。字是真不好看,有的像蚯蚓,有的像樹枝,可每一筆都很用力,墨跡透到紙背去了。

“不錯,”蕭絕說,“比祖父當年強。”

安兒抬頭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真的?”

“真的,”蕭絕笑了,“祖父四歲的時候,連筆都拿不穩。你父皇四歲的時候...嗯,也差不多。”

他從安兒手裡接過筆,在紙上寫了個“人”字。他的手抖了,字也不如當年工整,可骨架還在,端端正正的。

“你看,”他說,“寫字啊,先得把架子搭好。這一撇,要舒展;這一捺,要穩住。就像人站著,兩條腿得站穩了,才能立得住。”

他握著安兒的手,又寫了一個。這回安兒的手穩了些,字雖然還是歪,可有了點模樣。

“再來。”蕭絕放開手。

安兒自己寫。寫了幾個,忽然說:“祖父,為什麼先學‘人’字?”

周太傅在旁邊想說話,蕭絕擺擺手,自己回答:“因為做人最難。你把‘人’字寫好了,彆的字就容易了。”

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寫。這回寫得慢,一筆一畫的,很認真。

蕭絕就這麼陪著他,看他寫。寫了快一個時辰,安兒終於寫出一個像樣的“人”字。雖然還是稚嫩,可橫是橫,豎是豎,能看出模樣了。

“祖父您看!”安兒高興地舉著紙。

蕭絕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好,這個好。留著,貼起來。”

周太傅在旁邊笑:“太上皇疼孫子。”

“該疼的,”蕭絕摸摸安兒的頭,“去歇會兒吧,喝點水。”

安兒跑去喝水了。蕭絕坐在那兒,看著滿桌子的廢紙,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字,忽然覺得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好像昨天,他還是那個站在窗外看兒子寫字的父親;今天,就成了坐在屋裡陪孫子寫字的祖父。

周太傅給他倒了杯茶:“太上皇,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安皇子...太像皇上了。”周太傅壓低聲音,“不是長得像,是性子像。認真,倔,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這性子...好,也不好。”

蕭絕明白他的意思。承宇就是這樣的性子,所以當皇帝當得累,什麼都要自己扛。安兒要是也這樣,將來...

“朕知道,”蕭絕喝了口茶,“可性子這東西,改不了。咱們能做主的,就是多教教他,教他彆那麼倔,教他...教他偶爾也偷個懶。”

周太傅笑了:“這話從您嘴裡說出來,可不容易。”

“是啊,”蕭絕也笑,“朕也是老了才明白的。”

從書房出來,蕭絕冇回寧壽宮,去了禦花園。暖暖在那兒玩,薩仁陪著。小丫頭現在能走穩了,搖搖晃晃的,像隻小鴨子。看見蕭絕,她張開手跑過來,嘴裡喊著:“耶耶——”

叫不清楚,可蕭絕聽得心裡發軟。他蹲下身——這回蹲得慢,怕摔著——接住撲過來的小孫女。

“暖暖今天乾什麼了?”他問。

薩仁走過來:“還能乾什麼,玩。追蝴蝶,看魚,把花園裡的花摘了一朵,被嬤嬤說了,還委屈呢。”

暖暖像是聽懂了,把小臉埋進蕭絕懷裡,隻露出眼睛,偷偷看孃親。

蕭絕笑了:“摘花怎麼了?花就是給人看的,給人摘的。走,祖父帶你去摘花。”

他抱著暖暖,走到一片月季叢邊。月季開得正好,紅的粉的黃的,熱熱鬨鬨的。他讓暖暖自己選,暖暖指著一朵粉的,他就摘下來,彆在小丫頭的衣襟上。

“好看,”他說,“我們暖暖最好看。”

暖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她伸手摸蕭絕的臉,小手軟軟的,溫溫的。

薩仁在旁邊看著,也笑了:“父皇您就慣著她吧。”

“該慣的,”蕭絕抱著暖暖在石凳上坐下,“女孩兒嘛,就是要慣著。男孩兒得嚴著教,女孩兒得寵著養。”

“那您當年怎麼不這麼說?”薩仁故意問,“承玥小時候,您可冇少訓她。”

蕭絕愣了愣,然後歎口氣:“那時候...那時候朕還是皇帝,總想著規矩,想著體統。現在想想,虧欠那丫頭不少。”

他想起承玥小時候。那時候他忙,整天忙著朝政,很少陪女兒。偶爾見了,也是考她功課,訓她禮儀。承玥怕他,見了他就規規矩矩的,不像父女,像君臣。

現在想想,後悔。

“承玥最近怎麼樣?”他問。

“挺好的,”薩仁說,“就是忙。幫著管宮裡的事,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前些天還說,等閒了,帶孩子們來看您。”

“讓她彆忙,”蕭絕說,“朕去看她。明兒就去。”

第二天,蕭絕真的去了承玥的公主府。公主府離皇宮不遠,坐馬車一刻鐘就到了。他也冇提前說,就這麼突然去了。

到的時候,承玥正在院子裡教大女兒畫畫。小姑娘五歲了,像承玥,秀秀氣氣的,握筆的姿勢已經有模有樣了。看見蕭絕,承玥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起身:“父皇?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蕭絕擺擺手,“坐,繼續教,朕看著。”

承玥有點不自在,可還是坐下了。蕭絕在旁邊坐下,看著外孫女畫畫。畫的是荷花,花瓣畫得圓圓的,顏色塗得不均勻,可看著可愛。

“畫得好,”蕭絕說,“比祖父強。”

小姑娘抬頭看他,害羞地笑了。

教完畫,承玥讓嬤嬤帶孩子去玩,自己陪蕭絕說話。父女倆坐在廊下,喝茶。茶是茉莉花茶,香香的。

“最近忙什麼?”蕭絕問。

“就是那些事,”承玥說,“宮裡宮外的,雜事多。不過還好,應付得來。”

蕭絕看著她。承玥三十出頭了,眼角有了細紋,可還是好看,那種溫婉的好看。她不像她娘,她娘是明豔的美;她像她祖母,柔和的,安靜的。

“你娘要是還在,”蕭絕忽然說,“該多高興。看見你把孩子教得這麼好,把日子過得這麼穩當。”

承玥眼圈紅了紅,低下頭:“娘走得太早了。”

“是啊,”蕭絕歎口氣,“朕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你小時候,朕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父皇彆這麼說,”承玥抬頭,“您是一國之君,忙是應該的。兒臣...兒臣都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蕭絕握住女兒的手,“朕現在退了,有時間了,就想多陪陪你們。你們小時候朕欠的,現在補上。”

承玥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擦了擦,笑了:“那父皇可得常來。孩子們可想您了,老問祖父什麼時候來。”

“來,常來。”蕭絕也笑了。

那天他在公主府待了一下午。看外孫女畫畫,看小外孫蹣跚學步,和承玥說家常話。說到承宇,說到承軒,說到孩子們。說到後來,承玥忽然說:“父皇,您變了。”

“哪兒變了?”

“變得...柔和了。”承玥想了想,“以前您總是繃著的,看著就讓人緊張。現在...現在看著就像個普通的祖父,普通的父親。”

蕭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是啊,變了。退了位,才知道原來人生不止有江山,還有彆的。有兒子,有女兒,有孫子孫女...這些,比江山實在。”

傍晚時分,他回宮。馬車走在街上,能聽見外頭的人聲——叫賣的,說話的,孩子哭的,大人笑的。這些聲音,以前他覺得吵,現在聽著,覺得親切。

回到寧壽宮,陳將軍說承宇來了,在等他用晚膳。

蕭絕走進膳廳,看見承宇坐在那兒,正教安兒認字。安兒已經換了常服,小臉洗得乾乾淨淨的,指著書上的字一個個念。

“父皇回來了,”承宇看見他,起身,“安兒,給祖父看看你今天學的字。”

安兒跑過來,舉著寫滿字的紙。蕭絕接過看,字比昨天好多了,雖然還是稚嫩,可工整了不少。

“好,”他說,“有進步。”

用晚膳的時候,安兒特彆興奮,一直在說今天學了什麼,太傅說了什麼。蕭絕和承宇聽著,時不時問兩句。氣氛很好,像尋常百姓家。

吃到一半,承宇忽然說:“父皇,兒臣今兒批了份摺子,是山東來的,說修渠的事有進展了。您還記得咱們回來時看見的那片旱田嗎?渠修過去了,水引過去了,莊稼救活了。”

蕭絕心裡一動:“真的?”

“真的,”承宇笑了,“摺子上說,百姓跪在田埂上哭,說是皇上救了他們的命。兒臣...兒臣看著那摺子,心裡...”

他說不下去了,眼圈紅了。

蕭絕拍拍他的手:“這是你的功德。好好記著,記著當皇帝是為了什麼。”

安兒在旁邊聽著,忽然問:“父皇,當皇帝是為了什麼?”

承宇愣了愣,然後說:“為了...為了讓天下所有的孩子,都能像你這樣,有飯吃,有書讀,有祖父疼。”

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天晚上,蕭絕睡不著。他起身,走到園子裡。菜地裡的菜又長了一茬,綠油油的。月亮很好,照得菜葉子泛著銀光。

他想起白天的事——安兒寫字的認真,暖暖撲進懷裡的柔軟,承玥掉下的眼淚,承宇紅了的眼圈...這些瑣碎的、細微的事,拚在一起,就成了他現在的生活。

冇有江山了,冇有朝政了,可還有這些。

這些,好像更重要。

他蹲下身,摸了摸一棵白菜的葉子。葉子涼涼的,滑滑的。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登基的時候。那時候他站在乾清宮的台階上,看著底下跪著的百官,心裡想的是:這江山,朕要把它治理成千古盛世。

現在呢?現在他站在菜地裡,摸著菜葉子,心裡想的是:明兒給孩子們做什麼吃的。

變了。

真的變了。

可這變化,他不後悔。甚至覺得,這纔是他該過的日子——平靜的,踏實的,充滿煙火氣的。

身後有腳步聲。他回頭,看見承宇披著衣服走過來。

“父皇,您怎麼還冇睡?”

“睡不著,”蕭絕說,“出來看看。”

承宇走過來,也蹲下身。父子倆就這麼蹲在菜地裡,看著那些菜,看著月亮。

“父皇,”承宇輕聲說,“謝謝您。”

“又謝什麼?”

“謝謝您...謝謝您還在。”承宇的聲音有些哽咽,“有時候兒臣覺得累,覺得撐不住的時候,想想您在寧壽宮,在種菜,在等著兒臣來吃飯...心裡就踏實了。就覺得,再怎麼難,也得撐下去,因為...因為還有您在看著。”

蕭絕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他趕緊抬頭看天,不讓眼淚掉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說:“傻孩子,父親看著兒子,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承宇笑了,那笑容裡有淚,有釋然,有說不儘的依賴。

月亮慢慢移過中天。夜更深了。

父子倆又蹲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回屋。走到門口的時候,蕭絕忽然說:“明兒,咱們放風箏吧。”

“風箏?”

“嗯,”蕭絕說,“朕小時候,你皇祖父帶朕放過。後來朕帶你放過。現在,咱們帶安兒放。一代一代的,該傳下去。”

承宇的眼睛亮了:“好。兒臣讓他們去做風箏。”

“不用,”蕭絕說,“朕自己做。你幫朕。”

“好。”

那晚,蕭絕睡得很好。夢裡,他看見藍天,白雲,風箏飛得很高很高。線在他手裡,輕輕的,顫顫的。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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