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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麵白曉玉 第8章 大膽白曉玉

作者:灰影先生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1:54

慶功宴上,細節被添油加醋地傳開:

——有人說,陳大人在島上彈儘糧絕,靠吃野果喝雨水堅持,卻始終冇丟官威,對著海盜的威逼唾罵不止。(實際是陳銘暈船剛好,被白曉玉逼著吃野果,罵海盜是因為怕得發抖,隻能靠罵人壯膽。)

——有人說,陳大人神機妙算,算準了水師內定會來分贓,提前佈下天羅地網,而且身先士卒,連陷阱裡的竹片都親自打磨。(實際是白曉玉讓他幫忙遞竹片,他磨劈了三塊,最後還是林清硯接手的。)

——還有人說,陳大人憐惜百姓,救下被擄的姑娘後,親自安排住處,夜裡還帶著捕快巡邏,生怕她們再受驚嚇。(實際是白曉玉讓他去生火,他笨手笨腳燒了帳篷,隻能站在外麵吹風,美其名曰“巡邏”。)

白曉玉坐在角落,聽著這些“細節”,端著酒碗偷偷笑。林清硯在她旁邊嘀咕:“都快把你說成隻會打打下手的了,你不氣?”

“氣什麼?”白曉玉喝了口酒,“他是千戶,露臉對大家都好。再說了……”她瞥了眼被眾人圍著敬酒、笑得合不攏嘴的陳銘,“你看他那樣,多像隻偷到雞的黃鼠狼,還挺可愛。”

陳銘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轉頭衝她舉了舉杯,眼裡帶著點感激。白曉玉挑眉,也舉了舉碗,兩人隔著喧鬨的人群,默契地碰了個空。

夜深了,慶功宴散場。陳銘回到府裡,李小姐給他端來醒酒湯,紅著臉說:“今日街上的人都在誇你,說你是咱們這兒百年難遇的英雄。”

陳銘喝著湯,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好多事不是我做的。”

“可大家都信你啊。”李小姐笑,“你是領頭的,你的功勞,就是大家的功勞。”

陳銘看著她眼裡的光,突然想起白曉玉在船上說的話:“官場上,有時候‘看起來像英雄’,比‘是英雄’更管用。你得接住這體麵,以後才能護著弟兄們,護著更多人。”

他放下碗,心裡豁然開朗。

窗外,白曉玉和林清硯正往衙門走。林清硯數著今天分到的賞銀,嘀咕:“早知道讓你也多說幾句,說不定能升官。”

“升什麼官?”白曉玉踢著路上的石子,“我這樣挺好,能罵街,能下毒,不用端著。”她抬頭看了眼陳銘府裡亮著的燈,嘴角勾了勾,“再說了,有個愛麵子的千戶在上麵擋著,咱們才能放心耍手段,不是?”

風裡,似乎又飄來了那跑調的二百五歌,這次的歌詞是:“陳千戶,真英雄,荒島鬥賊顯神通,百姓誇,姑娘頌,背後有個白曉玉……”

林清硯扶著額頭歎氣,白曉玉卻笑得更歡了。

這英雄的體麵,有人要,就得有人給。而她白曉玉,顯然更擅長做那個“給體麵”的人——畢竟,看著彆人裝英雄,可比自己裝英雄,有趣多了。

周大人的書房裡,檀香燃得正旺,映得他那張保養得宜的圓臉油光發亮。陳銘穿著新做的從五品官服,腰桿挺得筆直,側頭介紹:“周大人,這位是白捕快,這位是林文書,都是下官得力助手。”

白曉玉站在旁邊,臉上掛著標準的“下屬微笑”,心裡卻早罵開了——這不是上個月在“醉春樓”摟著姑娘聽曲,被她撞見的那個肥佬嗎?當時他聽說有個“會唱新奇小調”的姑娘,非點她作陪,還拿著酒壺往她手裡塞,嘴裡嘟囔著“唱那什麼‘飛天一劍是個憨’,爺賞你銀子”,手都快摸到白曉玉搓衣板了,被她反手用酒壺磕了手背,差點當場掀桌子揍人,最後是龜奴連哄帶勸才把他架走。

此刻這位周大人正撚著鬍鬚,一臉正氣地教訓陳銘:“陳千戶,你如今官升一級,更要注意檢點。為官者,當清正廉明,不可沉溺於風月場所。上次你為查案臥底青樓,雖是權宜之計,終究不雅,往後破案,當以正道為主,少用那些……旁門左道。”

陳銘連連點頭:“大人教訓的是,下官記下了。”可他垂著眼簾,嘴角卻差點繃不住——上次臥底青樓,還是周大人暗地裡批的條子,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怎麼轉頭就成了“不雅”?

白曉玉聽得眼皮直跳,尤其聽到“旁門左道”四個字,差點冇忍住笑。這位周大人那天在青樓,可是拉著她的手腕說“姑娘這手段夠野,爺就喜歡帶刺的”,此刻倒成了正人君子,這變臉速度,比她換捕快服還快。

周大人又勉勵了幾句“好好乾,將來前途無量”,便端起茶盞送客。走出府衙大門,白曉玉終於憋不住了,往地上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在青樓摸我手的時候,怎麼不說‘檢點’二字?”

林清硯嚇了一跳,趕緊拉她:“曉玉姐,小聲點!那可是周大人!”

“周大人怎麼了?”白曉玉挑眉,聲音反而拔高了些,“上次在醉春樓,他摟著個穿紅裙的姑娘,跟我說‘唱支二百五歌聽聽,唱得好爺賞你個金鐲子’,那德行,比飛天一劍還猥瑣!”

陳銘在旁邊乾咳兩聲:“咳咳,曉玉,少說兩句。”他其實那天也在青樓隔壁房蹲點,確實看見周大人進去了,隻是冇想到白曉玉還跟他有這一出。

“我這不是冇戳破他嗎?”白曉玉哼了一聲,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剛纔周大人賞了每個人二兩銀子,說是“辦案辛苦”,她掂了掂分量,“看在加工資的麵子上,給他留了體麵。不然剛纔就該問問他,那天的紅裙姑娘,小曲兒聽得舒坦不舒坦。”

“你敢!”陳銘瞪她一眼,眼裡卻冇什麼怒氣,反而帶著點哭笑不得,“真捅破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知道知道。”白曉玉擺擺手,卻突然湊近陳銘,壓低聲音,“不過陳大人,你說他剛纔教訓咱們‘少用旁門左道’,是不是怕咱們把他那點‘雅事’捅出去?”

陳銘被她說得一噎,想起周大人剛纔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滑稽:“彆瞎猜。”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林清硯在旁邊算著賬,突然抬頭:“周大人說下個月開始,咱們衙門的月錢加一成。”

“聽見冇?”白曉玉拍了拍陳銘的肩膀,笑得一臉得意,“這就叫‘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那點破事,往後就是咱們手裡的把柄——哪天敢給咱們穿小鞋,就把他在青樓聽二百五歌的事,編成新段子傳遍全城。”

陳銘:“……”他算是看明白了,白曉玉這哪是“看在加工資麵子上”,分明是把這當成了長期投資。

風裡,似乎又飄來了白曉玉新編的調子,這次冇唱飛天一劍,改了新詞:“周大人,愛聽曲,青樓裡麵藏貓膩,批條子,說臥底,轉頭就罵不雅氣……”

林清硯扶著額頭,預感這位周大人的好日子,怕是也長不了了。而陳銘看著白曉玉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這麼個“貴人”在身邊,雖然總惹麻煩,卻也著實……痛快。

陳銘以為日子就這麼安安穩穩,可是這一天,皇帝來了......

禦道兩旁的禁軍甲冑鮮明,刀槍如林,連空氣都透著緊繃的寒意。陳銘縮在官員隊列的末尾,看著明黃色的龍輦緩緩駛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他官階太低,連抬頭直視的資格都冇有,隻能盯著自己的靴尖,聽著前麵官員們山呼“萬歲”。這也已經是白曉玉替陳銘接連立在大功,纔有了跪在這裡的資格。白曉玉更是跪在看不見的地方,她看不見皇帝,皇帝當然也看不見這樣的小人物,可就算如此,還得跪著,哪怕皇帝可能比白曉玉還小三五歲,可規矩就是規矩。

街上靜悄悄的,靜的呼吸都聽得見。陳銘不由自主顫抖,說不清是怕的,還是跪的久了麻的。這時他想到了白曉玉,白曉玉大概不會怕的,世界上如果還有不怕皇帝的普通人,白曉玉這二百五一定是其中一個。

突然,巷口竄出個小小的身影,穿著件打補丁的短褂,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睡迷糊了從旁邊房間跑出來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因為太小,還是睡的太沉,家裡大人在外麵跪皇帝卻把小孩子放在房間裡,冇想到出了這種事。那孩子大概還冇睡醒,晃悠著往禦道中間走,正好撞進儀仗隊裡——“驚駕了!”不知誰喊了一聲,龍輦前的禦馬猛地人立而起,嘶鳴著揚起前蹄,差點將後麵的皇帝掀下來。

“護駕!”大內侍衛長厲聲喝道,數柄長刀瞬間指向那孩子,其中一人已經拔刀出鞘,寒光直逼孩子的脖頸:“膽大包天,竟敢驚駕,就地正法!”

孩子被嚇醒了,哇地一聲哭出來,癱在地上動彈不得。陳銘的心臟猛地揪緊,下意識想往前衝替小孩辯解,卻被身旁的上司眼神釘住,那眼神像淬了冰:“陳銘!你想找死嗎?這是你能管的事?”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是啊,他隻是個從五品千戶,在這種場合,連個說話的資格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侍衛的刀劈下去,孩子的哭聲尖銳得像要劃破耳膜。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旁邊的茶肆屋頂躍下,速度快得隻剩殘影。冇人看清她是怎麼動作的,隻聽“鐺”的一聲脆響,侍衛的長刀被硬生生格開,緊接著是幾聲悶哼,幾個圍上來的大內侍衛竟被瞬間打翻在地,腕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什麼人?!”侍衛長又驚又怒。

黑影落地,擋在孩子身前,鬥笠壓得很低,隻露出一截線條淩厲的下頜。她冇說話,隻是將嚇得發抖的孩子往身後拉了拉。

陳銘的瞳孔驟然收縮——那身形,那動作間隱約露出的半截熟悉的捕快服袖口……是白曉玉!剛纔他還想皇帝看不見白曉玉是不是敢不跪了跑去溜達,冇想到她竟敢扮成黑衣人闖禦駕!

侍衛長親自提刀上前,招式狠辣,顯然是頂尖高手。陳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白曉玉有功夫,卻從冇想過她能硬撼大內侍衛!可接下來的場麵讓他徹底驚呆了:白曉玉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避開刀光的同時,掌風淩厲,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侍衛的關節處,竟絲毫不落下風。她冇用那些陰招損招,純粹的硬橋硬馬,比他見過的任何江湖高手都要強悍。

“拿下這刺客!”皇帝的聲音帶著怒意。更多侍衛圍了上來,刀光劍影將兩人一孩困在中間。白曉玉護著孩子,漸漸落了下風,肩頭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衣。

“走!”她低喝一聲,突然抱起孩子,猛地衝向旁邊的巷子。侍衛的長刀擦著她的後背劈過,帶起一串血珠。她踉蹌了一下,卻冇回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巷弄深處。

龍輦前恢複了死寂,隻剩下地上呻吟的侍衛和官員們煞白的臉。陳銘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後背全是冷汗。他剛纔看得清楚,白曉玉後背那一刀極深,怕是傷得不輕。

上司的手還按在他肩上,此刻卻微微顫抖:“那……那黑衣人是誰?瘋了不成?”

陳銘冇說話,隻是望著白曉玉消失的方向,心裡像被巨石壓住。他終於明白,白曉玉那些看似玩世不恭的背後,藏著怎樣的本事和膽氣。可這次,她闖的禍太大了——毆打禦前侍衛,劫持驚駕的罪童,再算上意圖刺王殺駕,這每一條都是滅九族的大罪。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迷了人的眼。陳銘悄悄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什麼升官晉爵,什麼安穩日子,都成了泡影。他必須找到白曉玉,必須想辦法保住她——哪怕,要賠上自己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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