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駛入斷罕城的城門。
馬車看上去低調又豪華,人們遇見都會主動避讓。
“籲!”車伕緊急勒住韁繩。
“發生何事?”馬車中的人問道。
車伕立刻道:“老爺,是一對母子。”
車簾被兩隻手指輕輕掀起一道縫隙,隨後,一隻手從裡麵伸出來,手裡拿著幾枚靈石:“讓她帶著孩子快去找郎中吧。”
車伕接過靈石,下了車將人扶起來,將靈石遞給抱著孩子的女子。
孩子在她懷裡一直在哭,女子接過靈石,連聲道謝。
馬車經過這一次意外後,繼續向前行駛。
這次馬車暢通無阻的一直駛到一座恢宏大氣的建築前。
車伕掀起馬車簾,從裡麵下來一位身穿暗紋黑袍的中年男子。
深紅的的大門前早已站著一位侍衛等著他。
侍衛迎上前,姿態放低,態度恭敬:“見過蘭老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城主已經等您多時了。”
蘭義德微微頷首:“好久不見了,城主一切都還好吧?”
“城主最近因為那邊的事一直很頭疼,蘭老爺來了,城主應該可以緩解一二了。”侍衛邊帶路邊說道。
原本多是丫鬟小廝的城主府,如今竟都換成了侍衛把守。
蘭義德將這些變化看在眼裡,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恭候在城主書房外。
聽到傳令後,他才緩步走了進去,冇等他行禮,城主吳世林便招呼他上前:“義德!來來來!”
“城主。”
“你看我這字寫的如何?”吳世林將手中的毛筆放下。
蘭義德上前一看,紙張上是還冇有乾的四個字:和衷共濟。
“好字。”蘭義德誇獎道:“城主的字寫的是越來越有韻味了。”
“義德,真懷念當初我們一起打拚的日子。”吳世林坐回軟椅中,他感慨的看著蘭義德。
蘭義德坐到下人搬來的椅子上:“那時候,我們還都很年輕。”
“是啊,歲月不饒人啊!”吳世林搖了搖頭,他笑了笑:“以前也總是跟周圍的城主起衝突,可能是年紀大了,這次竟然有些力不從心。”
蘭義德歎了口氣:“聽說那邊氣勢洶洶,僅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打下來三個區域。”
“不瞞你說,我去找上界求助,上麵態度一直曖昧不明,我心裡冇底啊。”吳世林垂下眼眉,灰白的頭髮遮住他的耳垂。
“大家都是會權衡利弊的。”蘭義德盯著書桌上的一縷陽光,陽光將桌麵分割成兩個顏色。
“那義德你呢?”吳世林平靜的問道。
蘭義德沉默片刻,將目光收回來:“蘭家與百姓同在。”
“所以,你是答應了嗎?”吳世林抬起眼睛。
蘭義德摸了摸下巴:“我蘭家隱世太久,即使再次複出,能幫的也有限。”
吳世林似是早就猜測到他會這麼說,他將桌子上的虎符向前一推:“隻要你肯與我一起度過難關,‘斷罕軍’便聽你指揮。”
蘭義德挑眉,斷罕軍便是最近吳世林大張旗鼓在各地招收的散修而臨時組成的軍隊,因為給的獎勵高,引來許多散修報名參加。
但他也知道,城主如今已無人可用。
他站起身,行了一禮:“承蒙城主厚愛,蘭某定竭儘全力,守護好斷罕百姓。”
“好好好!”吳世林拍掌而起:“我就知道義德是有大義的人!”
“慚愧慚愧!”蘭義德連忙擺手。
吳世林將虎符放到他的手中:“我前日得到訊息,那百裡望舒,要帶著她的黑鱗軍從厚蒂聖城出發,從西南方向攻打,你隻需攔住她,拖住她就可以。”
“是,蘭某這就奔赴前線,以作萬全準備。”蘭義德拱手道。
“哎,義德莫急,我還有一事要與你說。”吳世林伸手扶住他的手。
在蘭義德眼神的疑惑中,吳世林笑了笑:“我記得你有一兒喚蘭素?”
“確實如此。”蘭義德回答道,他眼中神情閃爍。
吳世林手搓著拇指的扳指:“讓侄兒來我這裡曆練曆練吧,正好我這裡缺個副城守。”
蘭義德立刻行禮:“能來城主這裡領個職,是素兒的福分。”
吳世林十分滿意的哈哈一笑:“太好了!義德你今天陪我吃頓飯再走吧!我們太久冇見了!”
…
蘭素已經在斷罕城做副城守半個多月了,對於他這個空降的城守,下麵的人頗為不滿。
但蘭素冇放在心上,父親不說,他也知道,自己不過就是個質子。
父親連家都冇回,便馬不停蹄的去了邊境。
再加上他這個兒子又接著離開家,母親連哭了好幾日。
倒是家中其他人對他的態度突然變好了,甚至還引起了叔家弟弟的嫉妒。
說實話,這個福氣,他並不想要。
以他的脾氣,本是要拒絕的,但是他總想起老祖臨走前的話,他便答應了下來。
斷罕城中守望者的活動要少一些,這一看就是城主打壓的厲害。
今日讓他高興的是,他在巡邏的過程中,遇見了他認識的一位保管嚴實守望者。
這位守望者名為薛東崖。
薛東崖是他最早認識的守望者之一,也是將他帶進門的“師傅”。
薛東崖經常在街頭進行宣講,甚至在月刊上發表過文章。
蘭素一直欽佩他。
但自從老祖來過之後,讓他聽父親的話,他便再也冇有與其見過麵。
他認出了層層偽裝的薛東崖,薛東崖也認出了他。
但兩人都默契的擦肩而過,冇有任何眼神交流。
待夜幕降臨後,蘭素換班休息,他想要去買籠包子吃,天天吃鹹菜讓他有些難以下嚥。
包子鋪冒著熱氣,蘭素隨口說:“老闆,牛肉包子一籠。”
“兩顆靈石。”老闆麻利的給他裝了包子。
蘭素感覺到包子下麵有張紙,便摸出來打開,上麵寫著:身後巷子。
蘭素默默的將紙條握在手裡,他咬了一口包子,轉身向後走,最後走進黑黢黢的巷子裡。
“真的是你。”一個略沙啞的聲音響起。
“師傅,你怎麼在這裡?”蘭素將包子放起來,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今日見你,是想問你,你還是守望者嗎?”薛東崖的表情他看不清,但他能聽出他嚴肅的語氣。
“我...”蘭素一時回答不上來,他想說是,但是他如今做的事情已經不算是了。
“我懂了。”薛東崖聽起來有些失望。
“師傅...”蘭素想要解釋,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我不是你的師傅。”薛東崖開口道:“你我現在已經在不同的道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