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她是唯一的鑰匙】
------------------------------------------
星夢園的地下,冇有想象中的陰暗潮濕,反倒亮得刺眼。
赤陽·烈希抱著懷裡氣息奄奄的天序,戰靴踏入地麵的瞬間,腳步猛地一頓。
腳下踩著的,是一整塊、一整塊嚴絲合縫拚接而成的晶體。
光芒流轉,七彩氤氳。
那是七彩原晶。
在神界,哪怕隻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都能引得無數強者打破頭顱爭搶。
可在這裡,深埋地下的密室裡,足以引發戰爭的頂級能量源,竟然隻是鋪地的磚石。
數千平米的地麵,鋪滿了這種奢侈到令人髮指的東西。
它們交織、勾連,內部流動的光芒彙聚成一幅晦澀繁複的陣圖,靜靜地覆蓋了整個空間。
而在大陣的最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約莫兩米的金屬球體。
它通體銀白,表麵佈滿了精密的機械紋路,正下方對應著一個深凹下去的圓形血槽,連接著整個地下室所有的晶石脈絡。
“這……這怎麼可能……”赤陽·烈希喉結艱難地滾動。
他這輩子見過的寶物加起來,都不及這間地下室的一個零頭。
“這就是……護神大陣的……真正核心。”天序輕輕說著,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噴出一口血沫。
她掙紮了一下,蒼白的手指抓緊了赤陽手臂上的護甲邊緣。
“放我……下來。”
赤陽·烈希不敢違逆,動作極輕地將天序放在了陣圖邊緣。
天序背靠著冰冷的七彩原晶,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晶體,紅與彩的交織,淒豔得驚心動魄。
她微微仰頭,目光穿過虛空,落在那顆正處於休眠狀態的金屬核心智腦上,慘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解脫。
“赤陽,你知道為什麼……父王從來都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裡嗎?甚至連哥哥都不知道這個入口。”
赤陽·烈希拚命搖頭,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聽,什麼也不想知道,隻想用那雙沾滿鮮血的大手,死死捂住天序腹部的貫穿傷。
可那是大王子的魔化一擊,帶著毀滅法則,血根本止不住。
溫熱的血,順著他的指縫往外溢,燙得他渾身發抖。
“彆白費力氣了,赤陽。”
天序按住了他顫抖的手背,那雙總是含著怯懦的眸子,此刻卻平靜得嚇人。
“因為這裡是最後的退路。”
天序伸出手指,指了指身下鋪滿視野的七彩原晶。
“這些原晶,蘊含著神界自誕生以來積攢的最本源力量。”
“一旦全麵啟動,大陣會封閉整個神界,所有的空間都會失效,這裡會變成一個獨立的次元。”
“那些被殤獸附體的神族,會被困在裡麵。然後,大陣會利用這些原晶的能量,一點一點,將牠們絞殺、煉化、磨碎……直到牠們化為虛無。”
赤陽·烈希聽懂了。
正因為聽懂了,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竄上了天靈蓋,道:“那我們……我們還在裡麵!殿下!我們還在裡麵啊!”
“殤獸是殺不死的,除了這個方法,冇有任何手段能消滅牠們。想要贏,就隻能……把我們也變成祭品。”天序艱難地轉過頭,目光死死鎖定了位於大陣中央,乾涸已久的凹陷血槽。
“而開啟的唯一鑰匙……”
天序頓了頓,緩緩抬起被鮮血染紅的右手,食指彎曲,指向了自己的心口,“隻有神族王室的……心頭血。”
赤陽·烈希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驚雷,整個人僵硬地跪在原地。
王族之血。
神王和二王子死了。
大王子阿曼·赫蘭剛剛被天序親手斬殺,屍骨無存。
現在,整個神界,整個王族……
隻剩下了天序一人。
她是唯一的鑰匙。
也是唯一的……祭品。
“不……不行!絕對不行!殿下!”
赤陽·烈希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天序,瘋了一樣往後拖拽,“我不允許!一定還有彆的辦法!我們逃出去!哪怕神界毀了,哪怕不要這個世界了,隻要您活著……”
“冇有彆的辦法了,赤陽。”
天序的聲音依舊很輕,卻有著驕傲和自豪。
那是屬於神族公主的最後驕傲。
“隻要大陣開啟,除非地下的七彩原晶能量耗儘,否則,神來了也打不開。”
“殤獸會死,神界會毀,但……至少其他的世界,那些還冇被汙染的世界,能活下來。”
她猛地推了一把赤陽·烈希。
那一推,並冇有多大的力氣,甚至軟綿綿的。
但身為神界第一戰神、肉身成聖的赤陽·烈希,卻感覺自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撞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跌去。
那是規則的力量。
天序踉蹌著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向血槽。
每走一步,都在晶瑩剔透的地麵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啪嗒。
啪嗒。
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是死神的倒計時。
“赤陽,你走吧。”
她背對著他,身形單薄。
“你的血冇用。大陣啟動前,會有最後三分鐘的逃逸時間,那是留給執行者的生路。”
“帶著我的希望,活下去。”
“不——!!!”
赤陽·烈希發出一聲嘶吼,雙目赤紅,爬起來就要衝過去。
砰!
一道無形的七彩屏障,憑空出現,將他死死地擋在了十米開外。
“放我進去!天序!你給我回來!”
“我是神界的騎士!死也得死在你前麵!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赤陽·烈希瘋了。
他揮舞著雙拳,瘋狂地砸向屏障。
砰!砰!砰!
每一拳都用儘了全力,鮮血順著屏障流淌下來,染紅了光幕。
但他撼動不了分毫。
這就是王族的權限,這就是大陣的規則。
天序冇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自己就會捨不得。
她站在了圓形的血槽前,低頭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是宿命。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享受了神界億萬子民的供奉,享受了無上的榮光,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償還。
飄在半空中的白辰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到了天序顫抖的睫毛,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恐懼,和最終定格的決絕。
她也是個會怕疼,會怕死的小姑娘。
天序深吸了一口氣。
她手中的那柄斷劍,緩緩倒轉。
鋒利的斷刃,抵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裡,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泵送著滾燙的血液。
“再見了,有點糟糕又美麗無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