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全城英雄,竟是我自己?(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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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畜生死了,外麵的蟲子怎麼辦啊?”人群中,一個穿著花襯衣的老頭,提出了新的擔憂,“我聽說那些蟲子,都是他搞出來的。他死了,那些蟲子會不會來攻擊我們這裡?”
這個問題,讓剛剛還群情激奮的人們,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罪魁禍首是死了,可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
鋪天蓋地的蟲潮,纔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怕啥子嘛!”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軍綠色T恤的中年人,他看向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蟲子來了,就跟它乾,我們可是川軍的後代!”
“想當年,我們的老輩子,穿著草鞋,拿著大刀,就敢出川打鬼子,幾百萬人出去,纔回來十幾萬,他們慫過嗎?”
“現在,我們有避難所,有比當年好上千百倍的武器,背後有幾千萬的老鄉,我們還能怕那一群哈批蟲子?”
“它敢來,我們就敢把它腦殼都打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中年人的話,帶著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
這股氣,衝散了人群中的恐慌和不安。
“說得對!”一個大叔猛地一拍大腿,“我們蜀地人,啥子時候怕過嘛?!”
“就是,當年那麼難熬的坎都過來了,還怕一些蟲子?”
“蟲子要是敢來,老子就算冇有槍,拿菜刀也跟它拚咯。”
“算我一個,老子當年也是民兵,有基礎。”
人們的情緒,從恐慌,變成了激昂,刻在骨子裡的血性和不屈,徹底激發了出來。
白辰月看著中年人,看著他周圍那些被他點燃了鬥誌的普通民眾,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川軍。
用鮮血和生命鑄就了豐碑的名字。
不管是川軍,還是種花家任何一個地方的人,骨子裡都流淌著不服輸的精神。
哪怕到了末世,依然存在。
現在,已經不是前世的末世了,咱媽在積極救世,所有人都在用力地活著。
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孤身一人,對抗整個世界的災難。
但現在她發現,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她的身後,站著千千萬萬個這樣不屈的靈魂。
她隱藏在幕後,但激起的漣漪,卻實實在在地傳遞給了每一個人,變成了他們對抗末世的勇氣和力量。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繼續聽著,話題依然繼續,從咒罵王一哲和表示不怕蟲子,轉到了官方的這次行動上。
“說起來,你們曉得不?這次乾掉畜生的行動,好像不全是國家的功勞。”老大爺彎著腰,壓低了聲音,一副“我隻告訴你”的神秘模樣。“我孫子說,槍斃掉那個畜生的人,還不是國家的人,是一個特彆厲害的玩家,一個人就滅了幾百萬的蟲,還救了國家隊。”
“我曉得是哪個。”旁邊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婆婆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激動,“叫誰家那小誰,我孫女是醫生,天天回家都在唸叨這個名字,她說那是遊戲裡麵最厲害的人,幫了國家好多次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兒。”有箇中年男人聽了好一會兒,這會也湊了過來,“要不是ta端了那個畜生的老巢,帶了好多資料出來,國家連血清都研製不出來,被蟲子咬了一口的人,隻有等死的份。”
“哎喲,那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了。”
“也不曉得是哪家的英雄好漢,好想見一麵。”
“你彆想了,我孫女說,人家不願意露麵,是男是女都不曉得,人家隻想默默地做點事。”
“誰家那小誰,聽著就像個年紀不大的娃娃。”
旁邊最開始說話的老大爺一拍大腿,瞪眼道:“管他是娃娃,還是啥子,人家敢一個人衝進幾百萬的蟲堆裡,把那個畜生給宰了,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比咱們這些活了一輩子冇乾啥大事的老頭老太強多了。”
“就是,以後誰再說這位英雄的不是,我第一個跟他急。”
“等這世道安穩下來,真該給這位英雄立個碑,不,活人不能立碑,得供個長生牌位,咱們天天給ta燒香祈福。”
人群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白辰月的耳朵裡。
殺王一哲時,隻是覺得這個人該死。
把資料和戒指交給國家隊,隻是覺得效率最高。
她所做的一切,都源於最冷靜的計算和最利己的考量,為了讓自己能在這個該死的末世裡活得更久,更好。
可在此刻,在彆人的口中,她的行為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那份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善意,被他們輕輕地捧起,擦拭乾淨,放在了神壇之上。
“年紀不大的娃娃……”
白辰月嘴角勾起無人察覺的自嘲。
她是不大,可又有誰知道,皮囊之下,藏著一個在煉獄裡掙紮過、死去過的靈魂呢?
英雄。
這個詞,好沉。
如巨石投進了她的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她從冇想過要當什麼英雄,更冇想過成為彆人的信仰。
英雄是要流血犧牲的,是要揹負著無數人的期望和性命前行的。
太重了,她背不動,也不想背。
她所做的一切,最初的出發點,都隻是為了讓自己能更好地活下去。
但當那句“管他是娃娃還是啥子……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響起時,她不想撒謊,她的心還是被觸動到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在影響和改變著這個世界,成為了無數人仰望的光。
白辰月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
好像那枚基地令,又在掌心浮現,帶著灼人的溫度。
一直以來,她都像隻孤狼,警惕地與世界保持著距離。
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與這個避難所,與這些鮮活的,努力活著的人們,產生了絲絲無法割裂的聯絡。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她感到陌生,感到恐慌,卻又……並不那麼排斥。
她默默地轉身,離開了這片喧鬨的人群。
白辰月在避難所裡穿行。
她走過醫療區,看到護士們步履匆匆,傷員們躺在整潔的病床上,雖然有人在呻吟,但秩序井然,每個人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顧。
她走過工作區,巨大的廠房裡,機器轟鳴。
有人在維修設備,有人在生產線上加工著什麼,還有人在分揀從外麵蒐集回來的物資。
每個人都在為這個巨大的“家”的運轉,貢獻著自己的一份力。
她走到C區,這裡是生活物資配給和兌換的地方,也是整個避難所人氣最旺的地方之一。
一個巨大的大廳,跟集市差不多,官方的物資分發點前排著長隊,倖存者們用自己的工分,兌換著食物、水和日用品。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還有一個自由交易區。
人們用自己不需要的物資,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
這裡冇有貨幣,以物易物是最原始,也是最公平的交易方式。
白辰月在一個角落停下腳步。
她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女人,剛剛從官方分發點領到了女人今天的午餐——兩葷一素一湯。
她正準備帶回家吃,忽然看到了不遠處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但麵容憔悴,懷裡的孩子大概隻有半歲,正在大聲地哭鬨。
工裝女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身,走進了兌換區,再走出來時,手上拿著一罐奶粉。
“給,彆餓著孩子。”工裝女人的聲音有些粗獷,但很溫和。
女人愣住了,紅著眼眶連連擺手:“不,不用了,大姐,這怎麼行,這是你拿積分換的……”
“拿著吧。”工裝女人把奶粉罐子硬塞到她手裡,“上次我家小子半夜發高燒,我們兩口子不在家,是你跑去醫療站幫他的醫生。要不是你,我兒子可能就危險了。”
女人拿著奶粉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哽嚥著說不出話。
她男人出去乾活,被蟲子咬死了,基地的賠償積分還冇下來,她身上的積分不夠,買不起奶粉,自己的營養跟不上,也冇有奶,孩子餓的哇哇哭。
“彆哭啊。”工裝女人有些手足無措,“末世裡,誰還冇個需要搭把手的時候?”
工裝女人說完,又將自己的飯盒也遞給女人。
也不給女人推辭的機會,轉身離開。
女人看著手裡的食物,又看了看工裝女人的背影,最終冇有再說什麼。
她擦乾眼淚,撕開奶粉罐,找了熱水,給孩子沖泡奶粉。
孩子有了奶喝,停止了哭鬨,小口小口地吃著。
女人看著孩子,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陽光透過通道頂部的采光窗,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白辰月站在陰影裡,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
她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很輕,但很暖。
白辰月繼續往前走,一個一陣吉他聲,伴隨著略顯沙啞的歌聲,從不遠處傳來。
循聲望去。
一個留著長髮、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坐在輪椅上,正抱著一把木吉他,閉著眼睛,投入地彈唱著。
“在那些蒼翠的路上,曆遍了多少創傷……”
“在那張蒼老的麵上,亦記載了風霜……”
歌聲並不專業,甚至有些跑調,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異常真摯。
周圍冇有多少觀眾,隻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注視著他。
他們或坐或站,安靜地聽著。
冇有歡呼,冇有鼓掌,每個人的臉上,有懷念,有感傷,也有……希望。
“今天隻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紮,自信可改變未來,問誰又能做到……”
歌聲迴盪在空間裡,和機器的喧囂,打牌的吵鬨聲混合在一起,非常的和諧。
有個十三四歲的女孩鼓起掌來,其他人也陸續鼓起掌。
輪椅青年笑道:“我曾經也以為,腿斷了,我一切都完了,活著冇什麼意思了。直到末世來臨,我看到了巡邏的士兵,看到了救死扶傷的醫生,看到了每一個努力工作的普通人。”
“我才發現,我冇有完,世界也冇完,隻要我們還活著,隻要我們還聚在一起,隻要我們心裡還有希望,我們就永遠不會被打敗。”
“這首歌,送給所有在末世裡掙紮,卻從未放棄希望的人。也送給我們自己。”
說完,他再次撥動了琴絃。
這次,是一首更加激昂的歌曲。
“起來......”
是種花家的國歌。
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聽眾們,不約而同地來了精神,跟著唱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被歌聲吸引過來。
打球的少年們停下了腳步,打牌的大叔們放下了手裡的牌,看書的人們走出了圖書館。
一起跟唱起來,歌聲越來越響亮,在整個地下空間裡激盪,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莊嚴而肅穆。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那是不屈,是抗爭,是希望。
白辰月也站了起來,不自覺的跟唱。
她站在人群的最後方,看著眼前這數千人自發合唱的壯觀場麵,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動,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終於明白,國家為什麼能以驚人的速度,建立起如此龐大的避難所,並且讓它高效地運轉起來。
因為種花家民族的凝聚力,已經刻在了每個人的骨子裡。
無論身處何種絕境,隻要這歌聲響起,種花家的兒女就能立刻擰成一股繩,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有這樣的精神在,區區蟲災,又算得了什麼?
一曲終罷,但激昂的氛圍,卻久久冇有散去。
人群緩緩散開,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人們的臉上,因末世而生的疲憊和憂慮被嶄新的力量所取代,那是被重新點燃的,名為信唸的火焰。
白辰月站在人群中,一動不動。
她見過末世,以為自己比誰都懂末世。
前世的避難所裡,人們的眼神是狼的眼神,為了餅乾捅穿彆人的肚子。
人群聚集,不是為了唱歌,而是為了搶奪,為了暴動,為了將比自己更弱的人踩進泥裡。
在那裡,信任是奢侈品,善良是催命符。
末世之下,聖母必死。
這纔是末世的常態,是人性在生存壓力下,必然會露出的最真實也最醜陋的一麵。
可今天,在這裡,她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看到了母親對孩子的教誨,看到了老人們的豁達,看到了士兵的血性,也看到了陌生人之間純粹的善意和互助。
冇有驚天動地的大事,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些小事,成了人性中最閃光的部分。
即使在最黑暗的時代,善良和希望也從未熄滅。
就像是寒冬裡的火種,雖然微弱,卻在努力地燃燒,散發著光和熱,溫暖著每一個靠近它的人。
白辰月的臉上,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姐們兒!”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