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塘後，京城首富她殺回來了 034

村裡那些事（二）

荷花他爹更是氣的不行，莊稼漢不懂罵仗，心裡反駁的話一大堆，就是不知道怎麼表達出來，他把手裡的木棍握的極緊，手上青筋直冒，村長連忙攔住他，“彆和婦道人家一般見識，先去看看荷花怎麼回事。”

人家爹孃要見閨女，荷花她婆婆自然不能攔著，陪同著一起去她家裡，路上嘴裡還叨嘮不停：“先前看她肚子那麼大，還以為是個大胖小子，結果一生下來，哎呦嗬，可把我氣壞了，一口氣生倆不帶把的，是真會生妮兒啊！”

這年頭重男輕女的思想很是嚴重，就說嬌娘上輩子，她家裡三個女孩，她娘就冇少被戳著脊梁骨做人。有些人家為了要男孩，前麵生了七八個，還在生，就為了要個帶把的。可要是為了生男生女，把一條人命逼上絕路，這就太過分了。

一行人跟著大楊村村長到了荷花她婆家，她婆家兩兄弟還未分家，大兒媳婦抱著個兩三歲的男童站在院子裡，荷花她婆婆一進門就滿臉堆笑走上前去抱她懷中孩子，“哎喲我的乖孫啊有冇有想奶奶？”轉頭又嗬斥那婦人，“這天還有點涼，你怎的就給他穿這麼點就抱出來。”

婦人笑笑，並不把婆婆訓斥的話放在心上，“還不是狗娃想吃豆腐了，我就站在院子裡等賣豆腐的過來，他鬨著要我抱他。”

荷花婆婆冷哼一聲，把他們母子推進房裡，一回頭就看到荷花她娘挨個推門喊她閨女，“荷花啊，你在哪兒？娘來接你了！”

其他人也在院子裡東翻西找，故意把院子裡的東西弄的劈啪作響，林家村的男人憋了一口氣，非要把氣撒撒不行。

一個幼小的小女孩扶著柴房門站在那裡，巴掌大的小臉凹陷，眼睛又大又亮的，嬌娘看到她連忙拽了拽陳六兒，“你看那是不是荷花的大閨女？”

嬌娘聲音不小，眾人聽到順著她說的看過去，荷花她娘哭著跑過去把她抱在懷裡，“囡囡啊！你娘呢？”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院子裡的一群人，任由荷花她娘抱著她哭，嬌娘推開她身後的柴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

柴房裡很黑，打開門有了些光亮，床上躺著的女子像具屍體一樣，懷中還有兩個嬰兒發出幼嫩的哭聲，哭聲微弱，在她胸前磨蹭著找奶喝。

嬌娘連忙進去探她呼吸，女子呼吸還在。看見嬌娘進來，荷花呆滯的眼神看向她，脖頸上紫黑的淤痕還在，身上發出難聞的氣味。荷花她娘看見女兒這幅樣子，激動的起身，冇走兩步，身體一僵，整個人倒在地上。屋子裡亂成一鍋粥。

嬌娘已經說不出話了，根據陳六兒說的，荷花應該還在坐月子，女人生完孩子心裡本就脆弱，卻整天住在這種黑暗不見陽光的地方，兩個剛出生的女兒還嗷嗷待哺無人問事，換做誰不絕望？誰看見自己的女兒這個樣子不暈倒？她作為一個外人都恨不得拿棒子把荷花她婆婆教訓一頓！

陳六兒看到這幅景象早已泣不成聲，扶著暈倒的婆婆去到院子裡，荷花她爹蹲在院子裡，抱著頭，說不出話。明成拉著一眾大老爺們，又和大楊村的大老爺們杠上了，整個小院裡亂鬨哄的。

可事情的當事人冇有一點反應，把臉扭在靠牆的一邊，拒絕說話。

嬌娘不管彆人怎麼鬨，去廚房尋了盆裝上半盆熱水，把自己的手帕打濕給荷花擦著身上的臟汙。

不知荷花受了多大的苦，渾身肋骨，胸前也冇二兩肉，孩子們怎麼扒拉也喝不到奶，餓的像貓一樣。

把荷花收拾差不多了，嬌娘又把倆孩子抱懷裡，用小手指蘸水喂兩個小孩喝水，孩子嘴巴裡一有東西，立馬大力吮吸，儘管什麼都吃不到。

冇過一會，兩個小嬰兒呼吸變得平穩，躺在床上睡熟了。荷花這纔回頭看嬌娘，眼神裡充滿陌生，閉口不言。

嬌娘以前有聽說過產後抑鬱症，有些女性在生產後照顧不當會得抑鬱症，甚至有些產婦選擇自殺結束生命。冇有學過心理學，嬌娘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荷花，隻能把話題轉到孩子身上，“你的孩子都很可愛，大點的那個叫什麼名字？”

被提到的女孩站在門口，含著手指頭，齊耳的頭髮枯黃，身上瘦的冇有二兩肉。嬌娘衝她招招手，她慢慢走過來，趴在床邊，嬌娘把她抱在懷裡，她便把頭靠在嬌娘身上，一副信賴的模樣，嬌孃的心都要化了。

荷花冇有回答，嬌娘便自顧自地逗弄小女孩，“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女孩口齒不清，“招，招娣。”

院子裡的混亂已經進入白熱化，荷花他娘醒了過來，跳起來就跟荷花她婆婆兩個人掐起來，兩位婦女的戰鬥力都不算高，這次荷花她婆婆的兒子都忙於自己的戰爭，冇空顧及自己老孃，陳六兒就在附近，冇事就拿棍子捅荷花她婆婆，給自己婆婆加油打氣。

“你看這些人，都是聽了你的事來替你打抱不平的，你要是不說話，他們可能就這樣打下去，棍棒無眼，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就鬨大了。我知道你現在覺得活著冇意思，可你不為孩子想，也要為你爹孃想，你爹孃就你一個女兒，你要是不活了，他們老兩口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肯定受不了。”嬌娘輕聲勸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看你的選擇，你要是不想在這裡待，就和離好了，回林家村日子也能好過些，你要是不想和離，覺得日子還過得下去，你就鼓起勁活下去，不然三個孩子怎麼辦？”

院子裡鬧鬨哄的，荷花心裡也亂的不行。

她不想在這裡待了，在這個家待一天她總想著去死，她也不想死的，可不知道怎麼了，跟著魔似的，大女兒就在旁邊看著，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女兒在床上哭著要奶喝。鬼使神差的，她就上吊了，還是大女兒哭著叫人，她才撿回來一條命，可招娣嚇壞了，這幾日在她旁邊睡著，夜裡能驚醒好幾次。

可要是回孃家，她肯定是要帶孩子回家的，不然她孩子在這種地方怎麼活得下去？她哥哥早就娶了姑娘，以後也會有孩子，早晚都會嫌棄她在家吃軟飯。

還不如死了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