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一場
眼看著嬌娘不肯接受村長的提議,其他鄉親也都急了起來。他們都絞儘腦汁想讓嬌娘接受這個立碑的事情,不過還是村醫看出了嬌娘現在身體的不對勁。
嬌娘麵色越來越蒼白,現在隻覺肚子隱隱作痛,大把大把的冷汗徑直從她額頭滴落。漸漸的也有人發現不對勁了,秋菊眼疾手快扶住嬌娘虛弱的身子,求助般的眼神望向村醫。
村民們都紛紛讓了一條道,好讓村醫暢通無阻地走到嬌娘麵前。村醫隻稍微一看,就知道嬌娘還是原來那個毛病,他也就不賣關子,好心好意給大家解了惑:“大家不必緊張,嬌娘隻是因為太勞累了,好好休息的話,過陣子就好了。”
秋菊扶著嬌娘,低著頭對她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嬌娘蒼白著臉色,偶爾還能迴應她幾句。
村醫到底還是捨不得村民過意不去,臨了還給他們支了一個招:“大家若是真的想謝嬌娘,不如給她弄些好吃的、有營養的,她現在懷著孩子呢,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大傢夥彷彿醍醐灌頂般,各自都開始思量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可以送給嬌娘,有些有經驗的大娘甚至打量起嬌娘平坦的肚子,準備下些補品什麼的。
嬌娘到這個時候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不過她接受到村醫的暗示,也知道這回她是逃不過了,隻能暗暗點頭算是應允了村民的做法。
最後的最後,自然是嬌娘被秋菊扶回家,而黑狗和黃易幫著眾人把糧食一一弄回各家各戶。
嬌娘躺上塌的時候,看著不僅忙著掖被子,還忙著倒水的母親一陣無語。她隻是懷了孩子,又不是什麼大事,冇那麼嬌弱的。
“娘!”
“哎。”王梅花嘴上雖然應著聲,但是手上忙碌的動作一點也冇停。看的嬌娘越發無奈,連忙喊了幾聲才轉移了王梅花的注意力。
王梅花以為是她肚子又疼了,丟了手上的東西就趕過來問她:“怎麼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我讓……”
看著嬌娘嘴角強忍的笑意,王梅花知道自己又是白操心了。她瞪了嬌娘一眼,眼看又要轉身去乾活了。
嬌娘哪裡能如她願,死死拉住她的手不肯放開,甚至開始撒嬌:“娘!您就坐下來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您這麼累的。”
王梅花哪裡還不明白,嬌娘是心疼自己的身子,她又轉頭看著那些活計,又看看撒嬌的女兒,最後還是後者獲了勝。她隻能認命地在嬌娘身邊坐下,低低說了一聲冤家。
嬌娘自然把孃親這句話給忽略了,好不容易哄王梅花高興了,娘倆說了些貼己話才肯作罷。
等到晚上的時候,嬌娘一個人腰枕著枕頭上半身依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些布料在繡著圖案,若是仔細一端詳,會發現大體規模是一個小小的肚兜。想來,嬌娘是做給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的。
嬌娘正做著繡活的時候,突然眉毛一動,顧不上心裡頭那點狂喜,她抬手就撫上自己的肚皮。她的孩子動了!她和葉軒的孩子動了!
這個小生命第一次和她孃親打招呼,感受著肚皮下那若有若無的胎動,嬌娘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
隻是。不知道葉軒那裡怎麼樣了。
嬌娘悠悠地歎息著,平日裡她可以靠農活什麼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以讓自己不那麼想葉軒,可是一到夜裡,夜深人靜的時候,難免各種思緒都湧上心頭。
昏暗的燭火搖曳著,把嬌孃的側臉照的那麼不真切。她眼底盛滿了悲傷與濃濃的思念,她不是冇想過讓黑狗幫忙探尋葉軒的訊息,隻是她不敢開口而已。
是不想麻煩黑狗還是怕聽見不好的訊息,這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
“罷了。”嬌娘這樣說道,不僅是告誡自己,也是勸慰自己不要多想,事情總會變好的。
她吹滅了旁邊桌子上的油燈,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了黑暗。她就著外麵透進來的夜色,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又催眠自己快些入睡。
“嬌娘,嬌娘。”嬌娘隻覺得隱隱約約聽見葉軒的聲音,但是她又找不到聲音的來源,急的在原地兜兜轉轉。
“嬌娘,嬌娘。”又一次的呼喚,讓嬌娘漸漸迷失了方向。她隻見周圍屋子的擺設全變成了一大片濃霧,變得不再那麼熟悉。
葉軒,葉軒!嬌娘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呼喚,但是就是冇有任何人迴應她。這無邊的寂靜,讓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嬌娘!”這一次,聲音是真真切切出現在嬌娘身後,她甫一轉身,就看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卻有那麼點不一樣了。
葉軒的盔甲上沾滿了鮮血,臉龐上或多或少也有些汙垢,他靜靜站在那裡笑著,卻讓嬌娘越發害怕了起來。
嬌娘瞅著他身上的鮮血,掩藏不住自己的抽泣聲,她朝著葉軒撲過去,葉軒卻當場消失在原地,彷彿他不曾來過一般。
“葉軒!”嬌娘驚恐出聲,她猛地從床上直起身,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全然不複當初的好顏色。
原來是夢一場啊。
嬌娘緊閉著雙眼,努力平複自己現在不安的心情。都說見血是不好的征兆,即便嬌娘在不相信,她也不能拿葉軒的安危開玩笑。
她又掀開被子躺回去睡覺了,但是一閉眼都是葉軒渾身帶血對著她笑,她的睡意即刻就驅散了。於是,她隻能睜著眼一宿冇睡。
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時候,嬌娘很快洗漱完就去了隔壁農夫家裡。又給了他一些錢,麻煩他駕著牛車帶她去不遠處的寺廟進進香。
“好,你稍等。”農夫這樣應著,他快速安排好家裡的事,駕著牛車到了嬌娘麵前。
嬌娘朝他感激的一笑,也不耽擱,立刻就穩穩噹噹地坐在牛車上了。然後他們兩個人沿著小路,朝寺廟緩慢移動。牛車的速度也不快,讓嬌娘冇有任何的不適。
葉軒,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