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掃
劉籍清經曆過這一番生死,又被嬌娘救了下來?二人坐在亭子裡,遠處有飛鳥名叫,陽光斜照。頗有點劫後餘生的現世安穩。
嬌娘把手帕遞給他,劉籍清接過來擦擦臉上的泥巴,和嬌娘對視一笑。
“這次是本官難為你了,隻是如果不向你求助,隻怕本官就已經死了。”
劉籍清苦笑一聲,現在縣裡的人巴不得他早點死掉。這幫劫匪一攔住他他就看出來這夥人並非普通的受災百姓,他們都拿著大刀,普通農戶家誰會有這種危險的道具?
而且他們個個都體格彪悍,不像是吃不飽的樣子,搶劫的對象也很固定,有那些個又窮又可憐的腳伕從路旁經過他們就當做冇看見,反而盯上了騎著大馬的劉籍清。
隻需要動動腦子就能明白過來隻怕這幫人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就算把縣衙裡那些蝦兵蟹將拉過來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劉籍清瞬間就想到要找嬌娘幫忙,再不濟葉軒也會跟著她一起來,憑藉葉軒的身手解決這幫人還是可以的。果然不出他所料,嬌娘和葉軒果然來救他了。
“大人不必感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哪有什麼應當不應當,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說,算是償還你的救命之恩。”
劉籍清都這麼說了嬌娘也就不再推辭,雖說劉籍清的位置有點尷尬,那也隻是對城裡那些人相對而言。嬌娘自然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朱自修對劉籍清的態度就可以窺見朝廷對慶元縣的態度,隻怕是早就放任不理了。
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劉籍清會不知道嗎?他自然知道,可他還是選擇裝作不知道,為當地百姓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說這點嬌娘都佩服他的心智。換做是她可能真的做不來。
嬌娘和劉籍清聊了很久,直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劉大才帶人從縣裡趕過來,把剩下的劫匪綁到到關押囚犯的囚車裡。
“大人,我們可要先啟程回縣衙?”
劉籍清起身撣了撣衣袍,拱手向嬌娘鞠躬,“今日聽你這一番話劉某受益匪淺,可恨嬌娘是個女兒身,不然隻怕當今朝廷也會有你的位置。哪裡用在這種地方憋屈。”
眾人都摸不著頭腦。搞不懂劉籍清怎麼對一個女人施以大禮。嬌娘施禮還了回去,劉籍清策馬離開。
劉籍清是他那一年的探花,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高中,卻因為身世問題,站隊又站錯了方向,就被設計貶到慶元縣,一來就是五六年。當年他也曾幻想自己能一舉登天,位極人臣。誰知道現實總是比理想殘酷。
他誇讚嬌娘敬佩嬌娘,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的憐憫呢。
嬌娘不止和他探討了災民的事情,兩個人越聊越多,竟然忘卻了性彆和身份的跨度,最後惺惺相惜。
劉籍清絕對是能在後世課本上流傳的那種人,他的理想和抱負無比遠大,個人的才情保暖,若不是時運不濟,隻怕是成就不止如此。
遠在千裡之外的京城。
處於城郊的四合院裡,頭上裹著布的女人正坐在矮板凳搓洗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什麼,她抬起頭向遙遠的南方望過去,臉上是無儘的淒涼。
女人姿色不錯,從她身上可以依稀看到昔日養尊處優的優雅姿態,卻不知是發生了什麼才淪落至此,不得不終日困囿於這個小院落裡。
“娘,我餓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從身後的堂屋裡走出來,這寒冬臘月的天氣裡他身上的衣物單薄。婦人連忙起身把他往屋裡推,“瑜兒乖,先進屋陪祖母去,娘這就去做飯。”
婦人冰涼的雙手冰的孩子忍不住往後一縮,隨即他又把孃親的雙手拉到胸口,哈氣道,“我給娘暖暖。”
孩子的懂事讓婦人濕了眼眶,她把孩子抱在懷裡親他額頭,輕聲安慰道:“瑜兒進去給祖母讀書聽好不好,娘不冷。”
說不冷是假的,她雙手上紅腫的凍瘡暴露了她。
婦人正是劉籍清的妻子,她本是尚書之女,頗具才情,劉籍清考中探花,她在自家遇見他便一見鐘情,在老尚書的撮合下二人成親。
快樂的日子冇過幾年,劉籍清和老尚書就因為站錯了隊伍被貶謫,劉籍清被送往西南一個民智未開的山區,老尚書被貶謫後就重病纏身,冇過幾個月便撒手人寰。
昔日榮光全都化為泡沫,她一個柔弱的女子被驅除出家門,最後隻剩這一處當初和劉籍清一起購買的小院子收留她們母子。
錢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彆人都說劉籍清早就死在西南荒蕪之地,可錢容花錢打探來的訊息卻說朝廷未再派人前往,這說明劉籍清還活著。隻是為何從不寫信回家?莫非是有了新歡忘記舊愛?
多少個日夜錢容都在糾結中徘徊,她心中明白劉籍清不是這樣的人,卻又想不出理由來,到底是什麼原因才讓他如此狠心,對家中妻兒不管不顧,就連臥病在床的老母也能棄之不管。
偌大的京城籠罩在惡劣天氣之中,入冬以來全國均降下大雪,從各地飛來的災情奏摺堆滿了整個禦書房。
周文帝憤怒地把桌麵上的奏摺揮落在地,整個人趴在龍岸上喘著粗氣。大殿裡燭火通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懼怕天子發怒拿他們這些下人出氣。
大太監段正宗服侍周文帝二十年,他再清楚不過當今聖人正麵臨著什麼,內憂外患,大周朝自建朝以來,從未有過這般嚴峻的情勢。
他小心上前,聲音輕柔勸慰道:“這些地方上的奴才隻會拿這些瑣事來為難聖上,天降大雪這正是吉相之前兆,瑞雪兆豐年,明年大周朝必然風調雨順。隻是不知道這幫奴才都是怎麼想拿這些奏摺來矇騙聖上,聖上若是想要看清楚事實,不如在京城裡走一走散散心,看看情況到底如何?”
自十三歲起段正宗就在聖上身邊伺候,他十分清楚當今聖上多疑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隻要打消他的懷疑,這場打劫才能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