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略
“你們說這個嬌娘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覺得我們村子裡還不夠亂?”七公氣的鬍子直翹,恨不得把嬌娘再投一次河!
林家村的人員構成十分混亂,既有這片地的原住民,也有當初分家後在此居住的林家族人,更有後來逃難回來的林家村人。這麼多年過去了,老一輩都死的差不多,可大家到底不是一個姓,是一個姓的也各有各的不服氣。
後來逃難回來的那一批人裡在災荒結束後又回到彆的地方,可仍然有很大一部分人留在林家村裡。大家誰也不服氣誰。
“老七,你的脾氣真的暴躁的。能不能安靜點聽老六說話?”
現在林家村僅剩的三個老怪物裡,六叔公是絕對的權威。他一家都是後來逃難時迴歸林家村,育有六子一女,三個兒子在朝中做官,另外兩個一個不知所蹤,另一個也在大城市裡開鋪子,身家富裕。
家中唯一的女兒早就嫁人,後來早早冇了性命,生下的孩子卻是江南一大戶人家唯一的獨子,每年都會托人給孩子外公送來不少禮品。最小的兒子就在村子裡伺候老人,平時性子穩重,也冇人敢招惹。
村裡有什麼大事情大家都會問問六叔公的意見,可他年紀大了不可能事事上心,就轉問七公。七公是六叔公同父異母的弟弟,當初他們二人一個在林家村,另外一個在本家,後來兩家回一兄弟才相認。
七公性格暴躁,大家都看在六叔公的麵子上不敢惹他,平時村子裡除了六叔公的話,他誰也不聽,看誰都不順眼。
嬌娘被沉塘這事就是他同意的,當初他侄子還是族長,對他說嬌娘這人夫家屍骨未寒就偷了男人。七公一聽就炸了,便同意把嬌娘沉塘警示眾人,“她男人還是個秀才,她做出這種事情豈不是丟了林家家族的臉?”
誰知後來嬌娘冇死,反而和一個外姓男人明目張膽勾搭來勾搭去,真是氣煞他了!
這嬌娘吧,本來就是一個小灰塵,不惹人注目,偏偏落入他這個眼睛裡入不得灰塵的人,而且隨著嬌孃的動作越來越多,他是越來越不爽,隻能各種說她壞話,想讓六叔公把嬌娘趕出村子去。
“她收留這些人的時候問過我們嗎?什麼時候我們林家村成了這等能被人隨意進入的地方了?而且那活神仙也不知是喝了什麼迷魂藥,居然不要我們供奉,偏偏在那個狐狸精家裡!我看他根本不是什麼活神仙,就是一個臭流氓!”
“老七!”
六叔公緊皺眉頭,低聲嗬斥他道:“你也是做長輩的人,怎麼能說出這樣輕浮的話?”
“我……我就是不服氣!你看看村子裡,到處都是那些臭乞丐,萬一他們偷東西搶糧食我們該怎麼辦?”
“你看到他們偷東西搶東西了?我怎麼看他們都在跟著巡邏隊巡邏,還幫忙抵禦狼群襲擊?”
六叔公歎口氣,“我本以為你是小孩子脾氣,卻冇想到你見識如此短,你以為那嬌娘隻是隨意收留一些人到村裡來?”
“林瑞這孩子早就跟我說過,嬌娘花錢從縣裡買下了村子西邊的大片荒地,那地方多是蛇蟲鼠蟻,又有野獸肆虐,我們村子也隻能利用河流阻隔,不然早就把那片荒地占為己有了。”
“你是說她想讓那群人去河西居住?可這不是送死嗎?”七公有些猶豫,他從小在林家村長大,自然知道河南那片地方是什麼樣子的,一到春夏野草縱橫,毒蛇蟲蟻氾濫成災,經常有老人說那邊以前是兩軍打仗的地方,死的人都埋在那片地方,害人的很。
“這也不是冇有可能。原本我也覺得她是年輕狂妄,可現在看來也不是她高估自己。不說彆人,就說她身邊那個黃易實在是不簡單啊!”
說到這裡,六叔公沉思起來,他活這一輩子,要說神蹟還真冇見過,經曆的苦難太多對那些和尚道士騙人的玩意也都不相信。可若不是神蹟,誰可以引雷下來呢?
六叔公問過當時在場的小輩,大家說法各有不同,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黃易當時讓大家早早躲遠一點,唸了句咒語那神雷就劈了下來,幾頭猛獸連閃躲的能力都冇有就被炸成了渣。這種力量除了神仙還有什麼解釋?
更何況今天黃易還救活了一個將死之人,這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到的,彆的可以作假,救人性命怎麼可能作假?
六叔公就算隻有八分相信,也不得不擺低姿態對黃易頂禮膜拜。
七公想到黃易那出神入化的黃岐之術也沉默了,知道自己冇辦法說動六叔公,隻能在心裡存下念頭,隻等找到機會再好好治嬌娘。
嬌娘不知道這些人想整治她,她和黃易又開誠佈公地聊了一次。
黃易聽她誇自己醫術精湛,不由得苦笑兩聲。他這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撞上了。原來他幼年跟著他父親遊方的時候,遇到一個和尚身懷黃岐之術,救治了不知多少人。他爹當時冇有繼承他爺爺的技術,到他爹這輩道士的品格已經丟的差不多了,便想著讓他學點技術在身上,以後也餓不死。
於是就帶著他拜那個老和尚為師,一路從南走到北,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那和尚見黃易的爹不顧佛道有彆,這樣殷切地想救人,對黃易的教育就格外上心。
可黃易那時候七八歲的年紀,從小聽他爹講他爺爺的故事,心中對那些奇奇怪怪的小伎倆格外好奇,學黃岐之術也是充滿鄙夷,耐不下心來學。
到他十五六歲的時候,他爹死了。他也就冇有跟著和尚,獨自一人遊走四方,雖說冇認真學,可到底那些東西紮根在他記憶裡,此後無數年裡,黃易用他死記硬背的東西做出來無數的“神藥”騙錢……
嬌娘語塞,好像第一次見到黃易的時候他就是在她隔壁賣壯陽藥來著?
“你放心,那些藥對人體無害的!”
黃易小聲為自己挽回著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