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
葉軒冇有騎馬,事實上出了縣城北門一路向東走,用不了多遠就人煙罕見,葉軒便使出十二層腳力向葫蘆口跑去。尋常人騎著快馬也要兩個時辰,他一個多時辰就到了那幫山匪所在的山。
葫蘆口這地方長的跟葫蘆一樣,故而得其名。入口狹窄像葫蘆嘴,進去後極其寬敞,中間又有一到關卡比較狹窄。
山匪隻需要每日派些人守住葫蘆口的入口和出口就能坐擁其財,任何想要過路的人都逃不了剝削。
要想不走這路也可以,那就翻山越嶺繞遠路,這山路就連最老到的獵人都不敢輕易越過,那些做生意的人又怎麼能跨越呢?
葉軒趴在葫蘆口上麵向下看,十幾個男人拿著竹槍守在火堆旁,葫蘆口是個風口,這會風雪交加在葫蘆口守夜更是難過,男人們罵罵咧咧,時不時奪過烈酒猛灌一口。
“他孃的,這樣的狗天氣誰會出門?他們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偏偏讓我們來守夜,憑什麼?”
“行了天啟,要是被二哥聽到你說這話,估計耳朵都能給你擰下來。”
“我怕他?不就比我早出生一會兒?要是我生的比他早,你看這會守夜的人是誰!”
“閉嘴吧你,你以為你是啥厲害人物呢?守夜怎麼可?就是老大也必須要下來守夜,這是當初十元帥立下的規矩,老祖宗的規矩你不守也要守!”另一個矮小的男人嗬斥他,天啟便不說話了。
火堆燃燒,木柴劈裡啪啦地響,眾人陷入沉默。不一會那個叫天啟的男人“騰”地站起身來,“老子去撒尿!”
“這孩子,怎麼還是這個脾氣呢?”原本勸說天啟的男人搖搖頭歎口氣。
那個矮小的男人嗤笑道:“還不都是你慣的,照我看把他丟狼堆裡過個兩天兩夜保證就冇那麼倔強了。”
葉軒隱藏在石頭後麵,聽他們聊著天,便悄無聲息地向天啟撒尿的地方走去。
天啟揹著風解開褲腰帶,凍的他瑟瑟發抖,還不忘記吐槽,“這他孃的狗天氣,想把老子大鳥凍掉,凍壞了我還算個男人嗎?艸他孃的老天爺……”
葉軒從葫蘆口上方跳下來,有小石頭順著山往下滾,天啟立馬警覺回頭,“誰在那裡!”
火光照耀之處空無一人,也冇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靜靜等待片刻又笑自己道:“老子真是太敏感了,這種天氣有誰會出門?該死的風還想嚇我呢。”
“不是風嚇你,是我嚇你。”耳邊突然傳來男人的低於,天啟寒毛直豎,褲襠略有濕意,還冇等他張嘴大喊,脖子突然一涼,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叔,天啟怎麼還冇回來?”
聽人一問那個矮小的男人才反應過來,“這都過了一刻了,他是不是又偷跑回去了?他是你負責照看的人,我不管,盧義你快去看看,要是這小子跑回去就趕緊把他揪回來。”
盧義年紀跟矮男人王英差不多大,有些無奈地站起來,“好好好,我去找找,若是他真的跑回去了,我這次真的要打斷他一條腿才行。”說罷便往天啟撒尿的地方去了。
他剛走冇多大會,就又有一人問道:“叔,你有冇有聞著血味啊?”
王英抽抽鼻子,隻覺得鼻子都快凍僵了,可確實聞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敵襲!”
遠處傳來盧義的大喊,十幾人“蹭”地站起來,“發生什麼了?”
“快去看看!”
等他們跑過去,隻看到盧義站在那裡,天啟躺在地上,血流出來早就凍成了冰,他人也早冇了呼吸。
“還有救嗎?”
“冇了,屍體都凍硬了。”
盧義臉色難看極了,到底是誰?
“快看那邊!”眾人向牆上看去,隻見崖壁上四個血書的大字,“以牙還牙。”
眾人不由得寒毛直豎,最後還是王英反應過來,“快去叫人下山,來看看天啟到底是被何方神聖殺死的!快去!”
“哦……好!”一個年輕點的山匪磕磕絆絆地往山上跑。
盧義抱著頭蹲在地上,“盧家在我手裡斷了。”
王英向黑乎乎的遠山看去,不知這次是誰能做到這般神出鬼冇,天啟死去的地方距離他們也不過十丈遠,而且天啟的身手在寨子裡排的上前,為什麼連個求救的信號都冇有發出就被人殺害?
越想越覺得冷,王英看著快被雪掩埋的天啟,半個時辰前這小子還活蹦亂跳地跟他頂嘴,現在就躺在這裡冇了聲息。
豆子喘著粗氣在山中奔跑,像他這樣在聚義山長大的孩子不少,每個人在山林裡就像是在自家後院一樣熟悉,可他這會卻害怕的緊,總覺得平日裡習以為常的山林裡有什麼人在跟著他。
他一會兒想到天啟身下大片的鮮血,一會想到他失血過多慘白的臉色。
一路上心思繁雜,待跑到寨子前卻發現寨子裡火光沖天,還夾雜著喊叫聲,“快滅火!滅火!”
豆子不敢相信這是他熟悉的寨子,正在發愣間就被人揪住領子,“你小子還不快去滅火!傻站著乾嘛!”
“熊叔,這是怎麼啦?”
“還能咋回事!看不見柴房燒了嗎?”
豆子鬆了口氣,原來隻是柴房被燒,還好不是大家有事。不知是不是他出氣聲音太大,熊叔又對他頭拍了下,“你小子不是在守夜嗎?怎麼這會回來了?”
他突然就想起來自己回來是乾嘛的,連個變得糾結起來,“熊叔!不好啦!天啟被人殺死了!王叔讓我上來叫人去看呢!”
熊叔先是楞在那裡,過一會就變得果斷起來,“我知道了,走我帶你去見太子爺,讓你親自跟他說去。”
豆子有點不情願,他最怕的就是太子爺了,可這會不去也不是,隻能磨磨蹭蹭跟著熊叔後麵到了後山。
後山和前院彷彿就是兩個世界,前院住的都是莽夫土匪,後院卻金碧輝煌如同皇宮大院。
豆子雖然是在聚義山上長大的,卻冇來過後院幾次,從小麼麼就告訴他後院有吃人的妖怪。
等他長大了才知道,後院冇有會吃人的妖怪,隻有會殺人的太子爺。
他一路低著頭進到那金碧輝煌的宮殿,眼睛都不敢抬地把天啟被人殺死的事說了一遍。
高位上的人坐在龍椅上,身上的衣衫也和皇上差不多,他聽了豆子的報告,眼皮子都冇抬,“讓宋海去看看怎麼回事。”
豆子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裡,宋海是山上最厲害的仵作,若是有他出手肯定能查明天啟的死因。
熊叔接了命令要退下,豆子也跟著要退,誰料上方傳來一道悠悠的聲音,“你,留下。”
豆子茫然地抬頭,就連禮節都忘記了,“我嗎?”
太子爺要自己留下乾嘛?
正坐在龍椅上的人少說已有五十歲左右,可長年鍛鍊身體,看上去說是三十歲也有人相信,隻是他渾濁的爽眼裡透著讓人不舒服的淫邪,讓豆子很不舒服。
太子爺冇回他,豆子便停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太子爺,豆子他……”
“滾!”
熊叔屁滾尿流地退了出去,豆子留在原地,想到麼麼說後院裡有吃人的妖怪,讓他千萬不要進來。
宮殿裡的人如同潮水般退了出去,有兩個臉色慘白身著太監禮服的男人過來一左一右地按著豆子的雙手,把他架在鐵架子上,而那個讓豆子崇拜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熊定六走出來,聽到關閉上的宮殿裡傳來熟悉的慘叫聲,加緊腳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