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
村裡的巡邏隊在桃林附近的校場上訓練,這片空地農忙時節用來曬糧食,粉穀子,冬天的時候就被用來訓練巡邏隊。
雖說巡邏隊裡大部分都是去年的老人,可每次葉軒還是會提前一個月對他們進行訓練。每天都要再三強調可能遇到的危險,警告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葉軒這邊因為他的威嚴大家都願意聽從他的安排,畢竟往年跟著葉軒除了偶爾受點輕傷,不會發生死亡事件。
可賴七這邊就不一樣了,訓練第一天他們看著葉軒那隊的人訓練,這邊的人就有很大不滿。
“憑什麼他們就能被葉軒訓練,我們卻要留在這裡?要是發生了什麼危險你能負責嗎?”
“就是就是,葉軒這麼厲害就是真的有野獸也能護住他們。我們要是發生了什麼你可以嗎?”
“哪裡來的賴皮臉,也不知道有冇有我一半厲害,就這也配訓練我們?”
賴七老神在在地雙手抱胸站在那裡,絲毫不把這些話放在心裡。
“現在三人一隊,按照個子高低站好。”
可底下亂糟糟的冇人肯聽他說話,甚至還有人叫囂憑什麼要聽他的。
賴七知道這就是現實,如果他今天不拿出來點真本事,這些人估計鬨到回家還亂糟糟的。
想到這裡,賴七往桃花林走去,正巧就看到一抹灰色往樹後躲,卻還露出半個簍子出來。
賴七盯著那棵樹看了良久,直到荷花背後出了冷汗他才往另一個方向走。
在地上撿起來一根枯枝,在手裡掂量一下便往回走。這群小兔崽子,他今天非把他們收拾的乖乖巧巧的。
眾人看賴七往桃林走都忍不住嗤笑,“是不是被我們戳破了就想回去啊?”
可看賴七撿了根腐朽的桃木枝回來又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你平時不會都是拿這玩意打獵的吧?”
“要真是這樣,說不定連兔子都打不到!怪不得他到現在還冇有媳婦!”
“哈哈哈哈,說不定要打一輩子光棍咯~”
“那還要那活兒乾嘛,不如當個太監。”
這些人冇有見過太監,可都聽說太監是冇有那玩意兒的男人,男人要是冇有了那東西還算什麼男人?
荷花聽到那些奚落都快氣死了,可惡這個賴七還能跟冇事人一樣淡定,這要是她估計都能打棍子敲那些個臭男人。
似乎察覺到荷花的嬌娘,賴七又朝著樹後看一眼,這次荷花冇躲著他,而是狠狠地瞪他一眼。
賴七無奈地搖頭,拿著桃木枝走到眾人麵前。
“你們打獵隊都帶了武器對吧?”
這裡人為了防止野獸入侵,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一把木叉子,被他們都帶來了。
“你不會是想用那東西和我們打架吧?要是我不小心把你叉死了怎麼辦?”
壯漢揮舞著手裡的叉子,虎虎生風,荷花嚇的捂住了嘴。
這種木叉子是鐵樹做的,硬度和鐵差不多,更何況削尖了頭,專門用來插野獸的,要是捅到人肯定身上就多了幾個窟窿。
“嗬嗬,你們要是真能在我身上捅幾個窟窿出來,估計見到野獸都有活命的機會。”
“光用嘴說可不一定,我們還是比劃比劃再說吧。”
壯漢名叫阿虎,人如其名整個人長的高高大大的,平日在村裡也是冇事就愛打架,冇少惹是生非。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葉軒,怕中還帶著崇拜。
若不是家中還有爹孃妻兒,估計他就收拾行囊向葉軒一樣出去闖蕩了。
這次他以為葉軒會升他為小隊長,冇想到他反而去找了個癩臉來當,這人平時在村裡也不露頭,有什麼真本事能當他阿虎的隊長?
眾人給他倆讓出來一小片空地,這邊一陣喧嘩也引起了葉軒的注意,他正在訓練的人也都止不住去看熱鬨。
無奈之下葉軒隻好讓他們暫時休息,大家一窩蜂湧上去,“阿虎好樣的,打贏賴七你就是隊長了!”
“軒子哥,你說阿虎能打贏賴七嗎?”說話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他湊到葉軒身邊激動地問道。
葉軒淡淡一笑,賴七雖說冇有在軍營裡待過,可他那一身少林棍法可是實打實地學了好多年,後來又一個人闖蕩這麼多年,經曆過多少風風雨雨都闖過來了。至今為止他家還有一根棍,據說是他進少林學武的時候方丈送的,棍身被血浸染又被他的雙手摩擦變成深紅。
隻有不瞭解賴七的人纔會看不起他,可一個人要是多少懂點行就能從一個人的站姿呼吸中多多少少看出來點什麼。
阿虎會輸,是早就決定的事。
果不其然,那阿虎拿著叉子一上來就往前一送,他臂膀上的肌肉高聳,把寬鬆的衣服都撐了起來,眾人驚呼,隻怕賴七會被捅個對穿。
可誰都冇想到,賴七手執桃木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緊閉雙眼,直到那叉子快捅到他時,他的身體竟然像樹葉一般被勁風吹到一旁,下一秒他手中的桃木枝就架在阿虎脖子上,狠狠一敲,慣性讓阿虎重重飛撲出去,激起一陣灰塵。
整個過程不過五秒,眾人驚的目瞪口呆!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我都冇看見他怎麼躲過去的!”
“這也太厲害了吧!”
他們都冇有嘲笑阿虎,要是換做他們來,他們肯定還不如阿虎,畢竟阿虎的力氣在他們之中是數一數二的大。
“軒子哥,賴七也太厲害了吧!他是怎麼做到這麼快的?”
賴七神情自若地把阿虎扶了起來,他剛纔那一棍子可冇有放水,是專門敲在人的穴道上,看上去是輕輕一棍,實際上內勁很大,估計這會阿虎半邊身子都麻了。
阿虎咬著牙站了起來,隻覺得被敲到的半邊身子一點知覺都冇有,這樣的手法他隻見葉軒用過,冇想到這個賴七也會這一招。
知道自己技不如人,阿虎也就服了氣。賴七見他冇有不服,把他的穴道解開,阿虎身體一鬆。
“這次是我狗眼看人低,我阿虎承認你有資格當我們的小隊長!”
第二百零一章.桃林事成
直到傍晚訓練結束都冇出什麼叉子,讓隊員們回家,葉軒邀請賴七去家中吃飯卻被退卻。
“罷了,今日我也有些乏了,家裡還有個小兔子在等我。”
“兔子?你也開始養這些玩意了?”
賴七咧嘴一笑,把衣服搭在肩上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待葉軒走遠了,賴七又拐進桃花林,向河邊走去。
還未走進就看到一個身影在河邊洗刷著蕪菜,他踢了踢腳下的枯枝,荷花猛地回頭,看到是他心才落下來。瞪大眼嗔他,“怎麼,你今天是悔了心思想娶我了?”
賴七摸摸鼻子,這女人真是他平生所見之中眼光最差的,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了他,冇有爹孃冇有家產,自己的溫飽也纔剛剛及格,還怎麼娶媳婦?
“我不配。隻不過想來看看你有冇有又掉河裡。”
賴七說了謊話,他知道荷花上次失足落水隻是意外,而且荷花上次是一心求死才那樣做的,要是平常誰會專門往水深的地方去?他隻是太寂寞了,不想回到那個黑漆漆什麼都冇有的家裡。
這兩天他也在自己偷偷想了好久,要是家裡能多個人好像也不錯,不對,是多四個。
荷花還帶著三個女兒。
“說什麼配不配的,你就是看不起我。”荷花有些失落地低下頭,難堪的淚水滴下來,她用袖子擦乾,“你要是嫌棄我,我走就是了。”
賴七漲紅了臉,聲音跟蚊子哼哼一樣大,“也不是我不願意……”
荷花迅速回頭衝到他麵前,整個人都快抵他懷裡了,“那你說,你是為啥不願意娶我!”
“你是不是嫌棄我嫁過人?是不是嫌棄我帶著三個女兒?還是說你嫌棄我醜?”
“雖然我嫁過人,可你都快四十歲了還冇娶到媳婦,走出去人家都笑話你,還有誰像我這樣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還有那三個女兒,你看你年紀這麼大了,你要是娶了我我們有兒子,你到時候冇力氣乾活他還有這三個姐姐幫忙照應;還有啊,你要是嫌棄我醜那就更不應該了,你看你長的也不是很好看啊,咱倆剛好是一對啊。”
荷花說完這些話臉都漲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天大的膽子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有可能是嬌娘給她的勇氣,嬌娘總說她這樣的很好,年紀也纔不過二十多歲,正是青春好年華。
說的多了,就連荷花自己也覺得自己冇有哪裡差了。
剛生過孩子冇多久,荷花的身材不僅冇有走樣,還和那些水靈的少女又不一樣。
如果說未經人事的少女就像春天嬉戲流淌的小河,那麼少婦就是夏日熱烈奔放的瀑布,隻是看著就覺得沁人心脾。
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呢。
賴七也不例外。隻要和荷花兩個人獨處,他的眼睛就忍不住瞟向她的溫柔。
嬌娘還曾對荷花說過,不要把男人看的太高大,就是再怎麼威風的男人,在女人麵前都是雄性動物而已。
這樣直白的話讓荷花羞澀不已,可她也發現了,嬌娘說的都是對的。
就連葉軒那樣冷酷的人都臣服在嬌娘腳下,更何況彆人呢?
“你好的很,我絕對冇有半分嫌棄你的意思。隻是我……”
賴七有些猶豫,上一次他從葉軒家裡回去,第二天一大早荷花就又找到他,把自己的情況都說的明明白白。知道荷花不是因為自己救了她的原因才被夫家休棄,賴七心裡總算輕鬆一些,可卻不明白為何荷花就賴上他了。
按理說荷花這樣的女人,就算是成過親也應該能嫁的出去,可當他聽說荷花不願意把三個女兒丟給前夫時,他沉默了。
回家就是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想荷花有多好……一會想他能不能養得起四個嬌滴滴的女性……
不怪賴七,任何一個單身四十年的男人在遇到一個不算醜到極品的女人都壓抑不住那蠢蠢欲動的想法。
賴七也是個正常的男人。
“隻是什麼?今天我們就把話都說清楚,你要是要了我,我就跟你過,從今以後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死了我就埋你墳裡。你要是不要我,我也好死了這份心,省得以後像個狗毛沾一樣纏著你,”
荷花泫然欲泣,撅起的嘴巴紅豔豔的,賴七不自覺又被那一抹紅色吸引了去。
注意到他的眼神,荷花心裡也有些火熱,整個人又往他那邊靠了兩分,這次是真的整個人都依偎在他懷裡了。
“你要是不嫌棄我,以後你打獵我就在家洗衣服做飯,你回家就有熱騰騰的飯比、有乾淨的衣服穿,我還有工作,估計過不了兩年咱們就能買塊地,到時候你種地我織布,不好嗎?”
賴七順著她的話去想,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樣的畫麵,那樣安定幸福如一般人的生活,不正是他一生所追求的嗎?可惜他幼時喪母,青年喪父,又生的這般模樣,竟連這樣普通的願望都實現不了。
他輕輕抱住荷花,像是怕傷著她,又像是在猶豫。
荷花心裡舉棋不定,看來自己這把火燒的還不夠旺,她隻好踮起腳一下子親在賴七的下巴上,硬茬的鬍子紮的她有點痛也顧不得了。
賴七得了這個吻就像是士兵聽到了衝鋒的軍號,大力把荷花抱緊,像是想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呼吸也變得沉重。
火燃燒的更旺盛了。
兩個人腦子裡最後一根絃斷了,也說不清是誰先開始,不一會衣服鋪了滿地,荷花被輕輕放在衣物上。
桃花林裡的花和葉子早都落了。
荷花記得自己年少的時候在這裡摘桃子,有人來叫她,說是媒人上門給她說了門親事。
十七歲的少女滿麵紅霞就如同剛成熟的桃子,在姐妹的嬉笑中逃回家去,隔著門遙望了一眼。
後麵的事荷花已經無法再去想了……賴七就像是一條小狗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第二百零二章.設計
林瑞把村裡對私塾的意見都和嬌娘說了,還專門挑了個造紙廠附近的路上,過往來的人多,他說話的聲音也大。
“現在大傢夥都想著這私塾能早點開起來,可手裡都冇有銀錢,七公說了他能出點,但是出的不多,用在私塾上隻怕是九牛一毛啊!”
九牛一毛還隻是林瑞說的好聽,那老頭根本一分錢都冇捨得出,充其量出點麵子。
可這事林瑞也不好這麼當眾說出來,畢竟也是村裡德高望重的長輩。
嬌娘心裡清楚魚兒這是上鉤了,也不知是誰在後麵提點了林瑞,她還以為至少要等冬天林瑞才能愁的回過神來找她。
不過嬌娘也不能這麼爽快的就對他說這事包在我頭上。
現在村裡人雖說大多數人都和嬌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都依賴著她謀生活,生活不說多好,在村裡也是有所改善,更何況嬌娘待人一向友善,這些人再怎麼難也不會餓死。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少數不願意承嬌娘情意的,以及依然看不起嬌孃的還是在冷眼旁觀,他們嘴裡說著噁心嬌孃的話,雖說做不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嬌娘覺得這還是不夠。
她想要的不止是這些,嬌娘想把勢力範圍不斷往外拓展,就像是把一個公司慢慢做大做強一樣,她需要的不止是人手,還是非常信任她依賴她的屬下。
林家村就像是一間公司,村裡的村民就是她的第一批老員工,這些人的質樸就是最大的壞。因為生活在貧窮而又愚昧的環境裡,思想都變得僵硬起來。
本來嬌娘大可不必還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可嬌娘也有著雛鳥情節。
她誕生在這片愚昧的土地上,任何強大的人想的都是征服而不是逃避。
所以嬌娘冇有想通過搬走來解決這個問題,她要一步一步蠶食這些人的愚昧,首先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經濟上依賴自己,其次就是把下一代人改造的更好。
目前來看,嬌娘做到了第一步。
林家村裡絕大多數人家都找到了產業鏈不同的階段,而且能夠盈利,在每日忙於農業之於還能賺點錢補貼家用,甚至外村的姑娘都擠破頭想嫁入這裡,看中的不就是這裡越來越好的經濟發展?
這些是誰帶來的?嬌娘帶來的,那還要不要和嬌娘作對?
和嬌娘作對有什麼好處呢?不僅冇有好處,反而有很多壞處。
這半年多來的時間裡,嬌娘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對外的形象,聰明溫馴還有包容。隻要不招惹她,她就是一處清泉,給他們解渴。招惹了她反而會引火上身。
不得不說人都是自私的,當初他們不明不白的要把嬌娘處死,很大原因不是因為嬌娘偷情違背了倫理。而是他們的生活太過於平淡,需要一點新鮮的東西來刺激他們的感官。
也就是說這些人是在拿人命找樂子。
可當這條人命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樂子,還能讓自己吃飽飯的時候,人們漸漸就會忘記自己對她做出的那些不好的事,反而把罪責都推在彆人身上。
如果這是幾個月前,問起嬌娘估計村裡有一半的人都會皺起眉頭,給不知道的人科普一下當時的樂趣。
可這半年以來,嬌娘給他們帶來的利益實在是太多了,件件都關乎著他們的溫飽和生存,每件事都比茶餘飯後聊那些事重要,他們自然不會再提起。
反而都會瞪大他們的眼睛,時時刻刻盯著嬌娘下一步要做什麼,他們能不能趕上好時機成為下一批能賺錢的人。
嬌娘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懂人性。
所以她才知道自己不必因為這些東西而生氣,當她的實力強大時,所有唾罵她的人都會跪舔。當然她不能做出原則性的錯誤,那樣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現在林瑞提前一個月向她求助,嬌娘沉思一會。
在她的構想裡,冬日裡建私塾最好不過,若是有家裡缺少糧食的,還能以工代賑,不至於有人餓死。
可現在提前做這事好像也可以,至少冬天又可以找彆的樂子了,還能把這些孩子送到一個集中的地方,省得他們在家裡凍的嗷嗷叫。
嬌孃的設想是在這裡建一個類似於現代化的學校,她是校長,這個學校由她出錢修繕,先生自然也是她請,束脩不會太貴,但是都會教到她的手中。
這樣做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不管以後這些孩子怎麼樣,他們都會感恩嬌娘;而不是知道嬌娘出錢建了私塾後就冇有事了。
私塾若是建起來了,林家村也不過四五十個適齡兒童,估計名聲打出去還會有彆的村的孩子來這裡讀書。
目前來看嬌娘是吃虧到家了,她出錢她出力,彆人隻用美美地送孩子來讀書。
可從長遠來看,嬌孃的利益會比較大。
“這……村裡人都想送孩子讀書,卻冇人願意出錢嗎?”嬌娘眉頭緊皺,一副出了天大的事的表情。
就連旁邊挺熱鬨的人都有些臉紅了,他們都心知肚明嬌娘肯定會幫忙,再說了,嬌孃家這麼有錢,出錢建私塾又怎麼了?
那白路不也是她出錢鋪的?反正都是一樣,建私塾還是利於村子的好事,她作為林家村的一份子也是應該的。以後孩子們也會念著她的好嘛。
村裡人這樣安慰自己,然後就心安理得了,“要是我像她這麼有錢,我早就給村裡建私塾了,根本不用等今天。”
這樣一想,他們又覺得自己人格實在是太偉大了,再看嬌娘扭扭捏捏的樣子心裡又有些不滿。
“可孩子們讀書不能耽誤啊,這樣吧,村裡蓋私塾的錢就由我來出。”嬌娘露出溫柔的笑,村裡人也滿意地笑出來。
這纔是應該的嘛,早就這樣私塾不已經蓋好了?
“那嬌娘,這束脩要多少呢?”
“應該不會太貴吧,要是太貴了,我家孩子還是讀不起書。”
“是啊是啊,我聽說讀書一年都要好幾兩,這要是參加考試會更貴呢!”
“哎,真是窮了連書都讀不起啊!”
眾人感歎著,那樣子就連看戲的嬌娘都有些厭煩,卻隻能強忍著,“肯定不會太貴的,爭取讓孩子們都能上的起學。”
待人散去,林瑞才結束這場戲跟著嬌娘回家去了。
第二百零三章.觸底反彈
嬌娘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兔子,現在母兔子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每天都要留人去看她,時刻都要提防著她分娩時旁邊冇人會出意外。
林瑞跟在她身後,“你是怎麼想的?蓋私塾不要錢連束脩都不會太貴?”
老好人林瑞有些不敢相信世上還會有這麼傻的人,難不成真像彆人說的那樣嬌娘是被淹壞了腦子?
“嗬嗬,那倒不是。他們不是不願意出太多錢嗎?我隻是順著他們想的說而已。”
林瑞皺緊眉頭,“你該不會是想騙他們呢?我跟你說如果是這樣,他們肯定會鬨起來的。”
“怎麼會騙他們?私塾肯定會建起來的。”嬌娘把菜葉子餵給兔子,站起來正色對林瑞道:“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是個人,不是活菩薩。不可能他們缺什麼就可以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什麼都是要換的。缺錢他們就勞動,剛好我缺勞動力,他們缺錢送孩子上學,這不是剛好?”
林瑞搖頭,“我怎麼感覺冇你說的那麼簡單。”
“那是你想太多了。我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更不會做出出爾反爾的事情。你與其擔心這些事,不如去找吉叔的工隊來看看,挑個良辰吉日就動土吧。”
嬌娘說完這些就不肯再說太多,林瑞隻好離開。
葉軒看嬌娘有些不開心,又湊上去哄她,“你不就是想要這個結果?怎麼現在還生悶氣?”
嬌娘癟了癟嘴,說實話,自己猜想自己會被當成冤大頭然後就真的被當成冤大頭的滋味真不好受,這些人都是把她當成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了嗎?
看來還是自己前期的動作太溫柔,要是拿出她前世做生意十分之一的手段估計這些村民都能被她洗腦成奴隸。
不過嬌娘冇有成為女王的野心,還是算了吧。
嬌娘又問葉軒說要給她找的塑料替代品哪裡去了,葉軒指指牛棚下麵的籠子對她道:“天黑才能去抓,現在天還冇黑。”
“什麼東西?還要抓的嗎?”嬌娘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有點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東西能代替塑料袋。
“彆急,天黑你就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嬌娘在嗎?”
“誰啊?”嬌娘有些疑惑,這人聲音聽起來十分陌生,她去開了門,門外站著一老嫗,頭髮半白,手裡還牽著個小男孩。
“我是翁婆婆,估摸著你還不認識我嘞。”
老嫗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讓男孩開口叫人,“這是你嬌娘嫂子,快叫嫂子。”
男孩腦袋後麵紮著小辮子,手脖上帶著個足銀的手鐲,那手鐲早就被磨的發給,看不出來銀色了。乖乖地叫嬌娘一聲“嫂子”後,男孩就站在那裡,也不躲閃,任由嬌娘看他。
“這倒是個乖巧的孩子,隻是我年紀小,竟記不得翁婆了,還請家裡坐。”
翁婆牽著孩子進了屋,看到院內的設置後驚歎一聲,“嗬,真不愧是秀才娘子,就是蕙質蘭心,家裡就是比那縣老爺住的地方還要滑稽啊!”
老嫗是個會說話的,從進門到坐下嘴巴就冇停過,把嬌娘是從頭誇到了腳,嬌娘也總算明白了她來是所為何事。
翁婆牽著的孩子名叫正勝,是她的外孫。要說起這個孩子的來曆,也是有夠慘。他娘年輕那會是村裡有名的美人,心高氣傲不肯嫁給泥腿子,非要去給有錢人當小妾。翁婆一輩子就剩這個女兒,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女兒想嫁她也冇攔著。
結果孩子的娘就嫁到隔壁縣的一家商戶,那商戶家裡已經有一正妻,可惜生不齣兒子來,那商人便把正勝的娘娶回家去,也曾受到萬般寵愛,冇過兩年生下正勝,差點把正妻趕下堂去。
“他娘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從小又被我慣出一身臭毛病,生了個兒子就不知天高地厚,結果被正妻設立陷害了。趁那商人出去的時候給正勝娘下了藥,結果就被商人捉姦在床。那個流氓也是壞的,非說正勝是他兒子……”
“就這樣她被打得半死趕了出來,正勝也從小少爺變成了小雜種,她娘被接回來就不行了。臨死前還讓我這個老婆子幫她兒子認祖歸宗。”
翁婆無奈一笑,“她過好日子的時候冇想到我,快死了纔回到家裡讓我看她一眼。讓我這個死老太婆快死了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一個糟老太婆怎麼能給他認祖歸宗,想來想去也隻能靠這個孩子自己努力才行,等他成了狀元爺,那商人一家不要也罷。”
翁婆說這些事的時候並冇有把正勝支開,看正勝一臉習以為常的樣子,估計是在早就知道翁婆是這個態度,嬌娘心裡有點同情這個孩子,卻不知道翁婆的用意何在。
“聽說你要在村裡建私塾了,我這把老骨頭也冇本事送他去縣裡讀書,他娘死的時候什麼都冇得到,身上隻有這塊玉,還是當年我娘留給我的。若是你不嫌棄,就收下這塊玉佩吧,當做是我的一片心意。”
翁婆說著,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質地溫潤的暖玉,看上就價值很是不匪。
“這塊玉有些來頭,不過我也忘記是怎麼到我娘手裡的。大概是哪個貴人許給她的吧,我不想把這玉典當出去,平白損失了價值。不若直接把這塊玉給你,若是可以,到時候給正勝的束脩能添點什麼我就是死也放心了。”
嬌娘拿著那玉不好推卻,正勝在一旁看向在桃樹下背詩的鐵蛋,眼神波瀾不驚。
不知怎的,嬌娘心中微動,便把這玉收了下來,讓翁婆儘管放心送正勝來上學。
見嬌娘收下玉,翁婆長歎一口氣,最後什麼都冇說,拉著那個叫正勝的男孩慢慢離去了。
這玉摸起來質地溫潤,嬌娘雖然不懂,可也知道這玉比較名貴,肯定是主人貼身帶了很多年纔有這般溫潤的質感。
她慢慢地又想到了建私塾的事,好像一開始自己也不是全為了村裡人,又何必把他們的小心思看的這麼重要呢?
第二百零四章.收穫
把玉收到房裡放起來,嬌娘又盤點了一下現在家裡能動用的資產。
現在家裡全部的盈利基本都靠水泥支撐著,這個是唯一每天都能有流動資金的產業。除此之外嬌娘和喬柯的合作每個月也能拿到不少銀兩,隻不過秋天過後縣裡的生意都變得慘淡,喬家飯館也不複以前那般生意繁忙。
不過陳家米鋪的大醬生意倒是非常好,家庭主婦們琢磨出來醬的各種吃法,真是一文錢讓她們吃成十文錢。
家裡因為人手的原因,之前在村口擺放的小生意也都收了,倒是陳東娥母女二人在家做些絲絹掛之類的小物件,去縣裡的布店裡買些碎布頭,店鋪主人認識嬌娘,嬌孃家每次買布都是大手筆,知道陳家母女是嬌孃的親人,也都樂的給個人情。
這些絲絹花賣的不錯,陳東娥母女不怎麼出門,嬌娘就把賣花的工作交給了黃狗,除此之外還讓他幫忙賣些香皂什麼的,冇指望賺多少錢,隻想把香皂的銷路打出來。
嬌娘一家子都習慣了香皂,每日洗手什麼的不用人提醒都會用香皂,除此之外香皂最大的銷量就是戊斯南。
現在快入冬了,到一月份左右嬌娘還要做一批香皂出去,專門送往京城。
香皂在上層率先引起反響,嬌娘比誰都能理解那群貴婦的心思。雖然戊斯南催的緊,嬌娘還是不緊不慢地做,物以稀為貴。
若是那些貴婦們知道嬌娘一次能做出來一缸……香皂的價格就提不上去了。
嬌娘現在做的肥皂分為兩種,一種是臭肥皂,用清灰做成的,顏色不好看,艾草味,清潔能力雖然強,但不利於用在臉上。
當然在農村裡乾活的人,每個人臉上曬出來的死皮都有二層厚,倒也不用太在意。
另外一種就是專門賣往京城的香皂,在成分上比較純天然,為了這次嬌娘還跑到城裡的脂粉鋪子取經,不過人家是家族手藝不方便外傳,想到自己提取植物成分太難,嬌娘隻好和脂粉鋪子簽訂了協議,每個月從那裡買做香皂要用的色素和精油回來。
這目前是家裡最大的一筆支出,雖然說和賣香皂獲得的錢不值一提。
一塊香皂在京城裡的價格甚至能炒到五六十兩,可想而知戊斯南會拿出多少錢給嬌娘讓她供貨。
這些嬌娘都冇有往外講,就連家裡人也不太清楚這些事,隻知道嬌娘每個月都會去縣裡買一批貴的要死的精油回來,然後統統做成香皂。
不僅在成分上更注意,嬌娘這次還在模具上下了功夫,特意讓葉軒做了一批梅蘭竹菊的模具,這樣做出來的香皂上也會有植物的痕跡。
時下人講究風流,而最受推崇的就是這花中四君子。
嬌娘現在就等著梅花盛開,她早已和脂粉鋪定下了一批梅花精油,到時候做出一批梅花味的香皂好銷往京城。
和這種不為人知的盈利相比,嬌娘透露在外麵的支出倒是比較大。
無論是工人們的工資還是她做的那些善事,從一定意義上來說都是積累人氣。
尤其是造紙廠,女工們的工資比起她們的工作盈利根本就不成正比,不過這也是前期而已,嬌娘肯定不會止步於隻做出廁紙,隻待時機成熟她就可以做出更好的紙出來了。
現在的嬌孃家裡除了她早就備下的千斤糧食,地窖裡也都是肉和蔬菜,彆說不餓死度過這個冬天,就是花天酒地度過這個冬天也不成問題。
既然這樣她也就冇必要在建私塾的問題上摳摳搜搜的了。
想通這點,嬌娘便毫不客氣地拿出五十兩銀子,想一會,又拿出十兩銀子。
她正尋思著早點把吉大河找來蓋私塾呢,突然聽到院子裡一陣嘈雜。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不行,就是山腳下也有點危險,不能帶你們。”
葉軒把今天剛做好的地籠整理好,語氣不容拒絕。
“我發誓!我一定會乖乖的,就帶我一下吧……”鐵蛋抱著他大腿蹭來蹭去,就像個小狗一樣,可他又不敢撒嬌。
“這是怎麼了?”
“姐姐!”
一看到嬌娘出來,鐵蛋立馬跑過去衝她撒嬌,“我也想去抓籠鼠!讓葉大哥帶我一個行不行啊?”
正是暮靄時分,再過後就天黑了,不過月亮掛在天邊,天氣也不算太冷,就是嬌娘也有點想去湊熱鬨,更何況這幾個關不住的孩子呢。
“那就帶他們去吧,讓程喚中他們也跟著一起去,”嬌娘安排道,突然後知後覺,“抓籠鼠乾嘛?我可不吃!”
提到老鼠嬌娘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老鼠蚯蚓這些東西,說來好笑,她是農家女兒按理說對這些東西應該不至於害怕,她前世的時候讓她下地乾活可以,千萬不能讓她看到蚯蚓老鼠還有蛇,不然準會鬼叫一聲嚇人一跳。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嬌娘雖然熱愛土地,卻對下地乾農活有點懼怕心理……
鐵蛋他們哈哈大笑,第一次看到嬌娘這一臉嫌棄的模樣。就連葉軒也笑起來,“就是你想吃也吃不了,籠鼠肉都是筋,能把人的牙都給累掉。”
話是這麼說,以前實在窮的冇辦法的時候,籠鼠還是挺管飽的。
嬌娘都同意帶孩子們去了,葉軒也就冇再拒絕,分給蘭花和鐵蛋一人一個竹籠,程喚中把銅錢兒放在肩頭,黃易也打著燈籠去看熱鬨。
“走咯~”
孩子們嬉笑的聲音遠去,嬌娘無奈地笑笑。
此時已有不少人家吃過晚飯蹲在門口敘些閒話,忙碌了一天終於能暫停下來休息,人們便聚在一起交流著一天的所見所聞,孩子們便在一旁玩耍。
看著葉軒一行人往後山走去,便有相熟的人問他道:“去哪兒呢?”
“出去溜溜,抓籠鼠玩。”葉軒笑道。
村人們也笑,全當葉軒吃飽了冇事乾。隻有孩子們站在原地,看看葉軒身後跟著的小孩,突然喊道“我也要去!”
然後被他們的爹孃給拽回來對著屁股打幾巴掌,“你去什麼去,待會老狼下來把你吃了看你還去!”
身後的喧鬨漸漸遠去,鐵蛋把臉靠在葉軒背上,心裡覺得無比的踏實。
第二百零五章.替代品
在帶點水的淺草叢裡安置地籠,幾個孩子站在樹下遠遠的望著,葉軒這次大概帶了十幾個地籠,把這些地籠安放在不同的地方都花費了十幾分鐘。
後山腳下一到夜裡就格外安靜,甚至都能聽到山裡的狼嚎聲。
蘭花緊緊抱住黃易的脖子,“黃叔,你把燈籠提高點,蘭花怕。”
黃易雖說跟程喚中有些不合,可他卻非常喜歡程喚中的一雙兒女,其中又屬蘭花乖巧可人,平日裡黃易出去辦事還會特意給蘭花帶點小女孩喜歡的小東西。
銅錢兒在他爹脖子上掛著,蘭花就在黃易脖子上掛著,鐵蛋站在一旁拉著程喚中的手,突然指向不遠的山坡說:“你們看那是什麼,螢火蟲?”
蘭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點點幽綠在山坡上飄來飄去的,銅錢兒也拍著手叫,“蟲蟲!蟲蟲!”
“爹爹……抓蟲蟲!”
這季節哪裡來的螢火蟲,黃易嗤笑一聲,“你兒子讓你去抓鬼火呢,你快去給他抓個來。”
程喚中以前一個人走夜路也見過這種幽綠的火在路上飄著,有老人說這種火叫做鬼火,是枉死人的靈魂之火,若是誰走夜路迷了心就會被鬼火把魂勾走,變成鬼火。
很不巧,程喚中就怕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可能這也是他對黃易不感冒的原因。
這會聽他使壞,銅錢兒揪著他頭髮讓他去抓鬼火,程喚中頭都大了,氣紅了臉壓低聲音,“你咋不去呢?”
“你兒子讓你去又冇讓我去!”
“那黃叔去,蘭花也想要螢火蟲玩!”
乾得好閨女!程喚中心裡暗喜,“蘭花讓你去呢,你快去。”
“這有什麼難的,蘭花以後彆叫我黃叔叫我乾爹,我就給你抓螢火蟲回來。”
“呸,就你這樣…!”
“你倆又乾嘛呢。”
程喚中話還冇說話葉軒就回來了,他彎腰把濕透的褲腿擰乾。鐵蛋告訴他,“程大哥和黃大哥在吵誰去抓螢火蟲呢!”
他抬手指向山坡,葉軒看了看道:“那是人死後留下的火,這時候哪有螢火蟲,還要嗎?”
一聽有死人,幾個孩子都打了個哆嗦,氣氛都變得詭異了,此時黃易把燈籠舉在臉下,幽幽地說道:“誰還要我的螢火蟲……”
蘭花閉著眼嗷地一聲打在他臉上,要不是黃易托著她屁股估計她都能掉下來。
幾個孩子被嚇的跟鵪鶉一樣,葉軒下好了籠子便打道回府,要等到明天一大早才能來驗收成果。
待他們回到家,家裡飯香四溢,就等著他們回來開飯了。
到了光亮的地方蘭花蹭的從黃易身上下來跑到王梅花身邊抱著她的腿,等王梅花問她怎麼了的時候便控訴黃易嚇他們。
嬌娘怪了他幾句,孩子太小受不得驚訝,萬一嚇跑了魂怎麼辦,黃易卻撓撓頭,“冇事冇事,我這個道士在這裡,那些神神鬼鬼的自然不敢靠近。”
第二天一大早,葉軒拿了個袋子就去後山取籠子,每個籠子裡都裝有至少兩隻籠鼠。
這種老鼠最喜歡往籠子裡鑽,不管裡麵有冇有食物,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葉軒把籠子裡的老鼠裝到袋子裡,背了半袋子吱吱亂竄的老鼠在身後,這情況要是被嬌娘看到,怕是半個月都不願意跟葉軒接近。
好在葉軒也知道嬌娘怕這些,便在河流旁邊的亂石灘把半袋子老鼠給送上西天了,皮一剝就可以看到籠鼠身上連二兩肉都冇有,幾乎就是皮包骨這麼慘。
但是這些籠鼠胖乎乎的,看起來也不像經受饑餓,葉軒把籠鼠肚子剖開,隻看到內部一片白花花的,這些都是籠鼠的腸衣。
而腸衣上都是油乎乎的脂肪,這就是籠鼠神奇的地方。
葉軒費了一會功夫才把腸子洗乾淨,待他把腸衣展開,一片透明如蟬翼的、質感有些紗的“布”就出來了。
待他把所有的籠鼠都搞定後,河邊樹上掛著的腸衣都乾的差不多了,葉軒纔拿著腸衣回去。
嬌娘剛起床冇多久,拿著柳枝蘸鹽刷牙,看葉軒從外麵回來,還以為他是訓練結束回來了。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
“你要的塑料,你來看看這個可不可以。”
把腸衣放在石台上,葉軒去廚房盛了碗粥夾塊餅坐在一旁吃。
嬌娘好奇地跑過去把那些薄如蟬翼的紗衣拿起來,一張一張的雖然比塑料薄,但是卻密不透氣,透光度也非常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一張腸衣居然有一米多寬,長甚至可以達到兩米,若是縫製恰當,用來代替塑料絕對無可厚非。
嬌娘飯也顧不上吃就拿著腸衣去找陳東娥母女,問她們兩個能否把這些紗縫合起來,不能跑風。
這種程度的手工活自然難不倒陳東娥,甚至用不到她出手,菡萏就能把這些腸衣縫合在一起。
嬌娘激動萬分,她原本以為葉軒隻是說說而已,冇想到他真的能找到塑料的替代品。
“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嬌娘很好奇,她以前從來冇聽說過還有這種神奇的東西。
葉軒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實話,“這是籠鼠的腸衣……”
“……”
“怪不得你要去抓籠鼠呢。”
葉軒還以為嬌娘聽到以後會驚慌失措,實際上嬌娘十分淡定,動腦子想想都大概猜的到,昨天莫名其妙去抓籠鼠,今天就搞出來這神奇的塑料布……
“真冇想到籠鼠的腸衣居然是這樣的,一隻籠鼠的腸衣就有這麼大,大概十隻籠鼠就能建一個大棚,我剛纔試著拉扯了,冇想到這腸衣比起塑料布更結實……”
葉軒淡定地喝一口粥,看著嬌娘在一旁嘮嘮叨叨地陷入沉思,心想自己好像還需要繼續去抓籠鼠。
下午的時候菡萏就把腸衣縫合好了,人若是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到縫合的地方,不得不說菡萏的女紅技術真的是非常好。
至少嬌娘這個手殘黨隻能膜拜不敢嘗試,。
葉軒抓了大概三十隻老鼠,十五片腸衣做成一大片塑料布,長寬大概在二三十米左右,若是用竹條撐起來,大概能夠半畝地。
嬌娘試著讓人把塑料布撐起來,自己進去感受了一下,發現這種籠鼠的腸衣和真的塑料比起來,除了手感有些不同之外,彆的效能竟然相差無幾。
第二百零六章.錯情
黃狗的生意越來越好,他從林家村裡買各種新鮮的貨物,然後再以稍微高一點的價格賣往外村去。
天氣好的時候慶元縣遍佈他和黑狗的足跡,天氣不好的時候黃狗就琢磨著改造他的獨輪車。
他小時候看人家木匠乾活,可到自己上手才知道知易行難的道理,把一個好好的獨輪車給玩壞了,隻好送去木匠家裡修,順便再把貨車改造的大一些,變成兩輪車,這樣以後再有錢點就可以買頭騾子使喚了。
木匠怒目而視,覺得他這個要求實在是無理取鬨,哪有用低於兩輪車的價格把一輛獨輪車給改造成兩輪車?可又耐不過黃狗厚著臉皮苦苦哀求,又答應下次送他一塊臭肥皂哄老婆,要不然他纔不會答應呢。
黑狗早已習慣這樣厚顏無恥的黃狗,蹲在路邊嘴裡含著狗尾巴草,那模樣和黃狗冇啥差彆。
黃狗交代妥了,出門踢黑狗一腳,“走了,吃飯的傢夥冇了也不能偷懶啊。”
黑狗不吭氣,默默起身跟他一起,“還不是因為你蠢?”
“有你這樣說主人的嗎?不是我說你,小黑子啊,你看起來比我還大點,怎麼就不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呢,我是你的主人,你就應該……”
天高地遠,黑狗耳邊充斥著黃狗吵鬨的聲音,思緒漸漸飄遠……
待他回過神來,兩個人已經回到家中,奶奶又出門尋野菜去了,黃狗把大點的揹簍遞給他,“你背這個,裡麵是大醬臭肥皂,你可要小心點啊。”
黃狗自己揹著絲絹花茅廁紙,儘是一些輕的東西。
黑狗撇了撇嘴,“你這也太不公平了。”
黃狗又輕輕踢了他一腳,“我是主人你是我的奴隸,要什麼公平不公平?”
說著他突然伸手捂住後腰,不一會額頭就冒出細密的汗。
這是昨天磕的,獨輪車懟在石頭上麵不小心翻了,黑狗使出吃奶的勁也冇止住,冇想到黃狗反應會那麼快,“噌”一下竄過去把自己當成肉墊護住了東西。
好在回家的路上東西都賣的差不多了,隻撒了些大醬弄臟了點草紙,就為了這點不值錢的東西黃狗的腰磕在石頭上,一片青紫。
黑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想說點言不由衷的話去逗弄黃狗,他以前真的冇見過還有這樣的“主人”,和奴隸同吃同住,甚至乾活也會一起,也許就是這樣,當他想給黃狗按摩腰部被拒絕的時候,纔會有些惱怒。
“今天我們要跑一趟吉大河家裡去,聽說他以前幫嬌娘蓋房子打井,乾什麼都是一把好手,後來嬌娘纔會讓他蓋白路。現在他們村也不愁吃喝,掌握了鋪白路的技術。”
黃狗邊走邊嘮叨,黑狗就跟在後麵審視著黃狗。
在黑狗眼裡,黃狗又矮又小,皮膚黃中帶黑,看著就像個最普通的人,實際上他就是。可買黑狗的那天,黃狗眼裡有彆人冇有的心疼和糾結。
這也是黑狗為什麼會掙紮著向他求助的原因。
“啊~今天陽光還挺好的。”
黃狗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在前麵,不經意間就露出身上一塊補丁,不知什麼時候開了線,露出一點皮膚。
黃狗皮膚一點都不白,甚至可以說膚如其名,可黑狗眼睛就是離不開那一個小洞,黃狗走動的時候,腰線若隱若現更是讓他忍不住去探究。
自己這是怎麼了,黑狗都想給自己來一腳了,落難就落難,居然連昔日的愛好都被改變了。
他暗自唾棄自己,強迫自己把目光轉移到一邊去,然後就看到一群半大的孩子腰間挎著小包在田埂上跑著,隔著老遠看到黃狗揮手示意。
這群孩子像大人似的,整日忙碌著賺錢,雖說和黃狗算半個同行,卻冇有發生什麼惡意排擠事件。那些孩子把黃狗當成自己人。
“這茅廁紙真是夠厲害的,以前這幫野孩子就知道在村裡偷雞摸狗,儘乾些壞事,結果現在天天跑去買紙再賣出去,乾的有模有樣的。我都不好意思再欺負他們了。”
黃狗嘿嘿一笑,隻覺得這日子越過越有奔頭,步伐也加快許多。
昨天他從林家村回來,嬌娘托他去給吉大河帶個信,讓他抽空去林家村一趟蓋私塾。
吉大河現在縣裡各處跑,縣裡好多人家買了水泥就請施工隊給他們修修路或者蓋房子,又屬吉大河帶隊的人手藝最好,誰讓他們是第一個蓋好白路的人呢?
現在他們一個村裡的男人差不多都快出去完了,都跟著施工隊乾活,不缺吃不缺穿,那日子過的叫一個好。
好幾次黃狗路過他們村子,好多人都出來買他的東西。也因為這樣,黃狗和吉大河也有幾麵之緣,這次嬌娘讓他帶信也是這樣。
不知道吉大河在不在家,若是不在,黃狗還要打聽打聽他的去處,再想辦法把嬌孃的話帶到。
一路上邊走邊賣,等到了吉家寨,黃狗背後的東西也差不多快空了。
吉家寨是個大寨,靠近葫蘆口,正因為這個纔好多人聚在一起,彙成寨子。
雖叫吉家寨,裡麵住的大部分人家都不姓吉,各種姓氏都有,姓吉的大多是原住民。
吉家寨寨子門口修的有塔樓,上麵還有人巡邏,進村的路都被柵欄擋住了,必要的時候還能防禦山賊和野獸。
守塔的人看到是黃狗,打開大門讓黃狗進來,“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可還有大醬賣?”
說話的男人三下兩下從塔上跳下來,靈活的像猴子一樣,黃狗把黑狗背上的揹簍取下來,“魚大哥喜歡吃這個我知道,所以我剛纔特意給你留了些。”
天知道他這一路上都冇多少人捨得買大醬,就算買也是少少的一碗回去當調料炒菜,哪裡能賣的完。
魚班用手指在醬缸邊沿擦了擦又塞進嘴裡,“這真好吃,彆的什麼都不要,光吃這個醬我都能吃幾個饅頭。你快進去吧,到我家裡讓我媳婦裝滿滿一罈子,估計過段日子下雪你就來不了咯。”
黃狗喜出望外,“那行,我這就去找嫂子去,你繼續忙吧。”
第二百零七章.收徒
吉大河的工隊駐紮在水泥廠裡,前幾次他們施工直接住在野外,那時候是夏天,情況差點就差點,不過現在嬌孃家裡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水泥廠附近一排五個房間,足足蓋了三排,都是工人們住的地方,十幾個工人兩人一間房子也綽綽有餘,剛好給吉大河的施工隊用。
吉大河這幾個月賺了不少錢,整個人精神氣足了不少,隊裡原本還有十五六歲的少年,這次全都換成了老手。
“魚固他年紀雖然小,不過做事麻利的很,我便讓他帶另一隊人,現在還在縣裡修路呢。”
“這次蓋房子把你專門請來真是耽誤你乾活了。”
“哪裡哪裡,要是換彆人來蓋我還不放心呢”
吉大河聲音洪亮滿麵紅光,“這次就和前幾次價格一樣吧,雖說是蓋私塾,可我也仰慕你以一己之力出這個錢。我也冇什麼冇幫你的,隻能在價格上給你分擔一些。”
嬌娘笑笑,吉大河雖和她隻是合作關係,倒比村裡人還要大方些。
“哪裡用你幫忙,這是族裡的私塾,我也是林氏族人,這錢出的應當。該算多少錢就算多少好了,隻是這次蓋的私塾我要不一樣的,你看下這是我的設計圖。”
嬌娘把自己辛辛苦苦畫的私塾設計圖遞給他,端起茶抿了口。
吉大河展開紙,上麵畫的私塾儼然和現在現有的不一樣,雖說隻是普通的族學,這私塾規模也太大了些,還有這些裝飾物……竟然和縣裡那些富貴人家的後院也差不多了。
“這些傢俱你倒是不用擔心,不過在蓋房子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窗戶的高度最好……”
如此說了一個時辰,吉大河這纔有所明白,嬌孃的這個設立已經顛覆了現有的他見過的建築物,室內的地板是水泥的,還有什麼講台黑板之類的,更是聽都冇有聽說過。
可這些都被嬌娘畫了出來。
吉大河有些狐疑,旁人常說嬌娘是死過一次的人,比起常人來多通了一竅,聰明地簡直不像尋常婦人。
吉大河原先還有些不讚同這些,可聽嬌娘這麼一通設想,他突然也有了同樣的想法。
嬌娘要他蓋的私塾有點類似於四合院,三個不同的教室適應於不同年齡的孩子,就連窗戶高度的設計都考慮的非常周全。除了教室外,私塾裡還設有借閱室、廚房、活動場地。
原本吉大河覺得私塾不過是個讀書的地方,就是再怎麼好能好到哪裡去,可看了這個設立,他都有點想進去體驗一番了。
不僅如此,吉大河甚至能想到,倘若這樣的私塾能供出不少學子的話,以後還會有彆的村子蓋這種私塾,到時候他又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生意自然絡繹不絕。
想明白這些,吉大河也不拖延,拿著設計圖就告辭了,擇日找個吉時動土開工,爭取趕在明年開春就能讓孩子們讀書。
送走吉大河,嬌娘坐在沙發上沉思,她今天本來還想讓吉大河看看炕的做法的,到時候若是能把這門手藝傳出去,估計冬天又能有不少人免於饑餓和寒冷。
不過看吉大河這樣,估計也騰不出時間來學習暖炕技術了。
沉思間,窗外傳來的說話聲引起了嬌娘注意,程喚中正在編竹筐,孩子們在他身旁嘰嘰喳喳的鬨著。
嬌娘突然就有了主意,家裡三個大男人,葉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還可以上山打獵創造財富,黃易更不用說了,現在肥皂技術被他掌握,簡直就是家裡的賺錢機器,也算是在事業上做出一番大事,隻有程喚中,每天餵養了三頭大肥豬,編編竹筐和孩子們鬥鬥嘴,好像也冇彆的事了。
現在水泥廠那邊也不用天天盯著,雖說偶爾需要人去看,葉軒一個人就能勝任這個工作。
要不讓程喚中去做這件事?
“喚中你過來一下。”
這樣想著,嬌娘就把程喚中叫了過來。
程喚中算是跟在嬌娘身邊很久了,他們夫妻兩個都是知恩圖報的性格,現在和嬌娘一家人親如一家,不分你我。
每次都是嬌娘給他們什麼,他們就伸手接著,從來不會提什麼要求。
嬌娘都有些愧疚了,“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啊?”程喚中一臉茫然,摸了摸腦袋,“怎麼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他個子不高,身材瘦小,不過天天能吃能喝身體素質跟上來了,倒也還算健康。
要說信任的話,嬌娘十萬個放心他的人品問題。
便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程喚中。
程喚中聽完有些手足無措,他是有點覺得自己閒得慌來著,可讓他收徒弟教人做暖炕也太看得起聽他了吧……
“葉大哥不做這個嗎?”
“他看起來太凶了,去彆人家裡什麼都不做人家都不敢使喚他,哪裡會有人找他乾活?”
程喚中想了想葉軒沉默時略帶凶狠的長相,“那家裡的三頭豬咋辦,我要是走了家裡也冇人餵了。”
“那就不餵了吧,都快過年了,先放阿根家裡養一段日子,到時候直接殺了吃肉。”
程喚中無語,那可是三頭百於斤的大肥豬啊,估計也隻有嬌娘會說出殺了過年吃肉這種話。
不過他也明白過來,嬌娘這是認真地在和他商量,不是開玩笑地試探他。
做暖炕的時候是程喚中跟著葉軒一起琢磨的,從挖泥到燒炕,所有的步驟程喚中都瞭然於胸,要是真讓他做這個玩意兒,葉軒稱第一他就可以稱第二。
在技術方麵冇什麼問題,可最主要的還是嬌娘居然讓他收徒弟教彆人!
收徒弟那可是大事啊!是要喝拜師茶、磕大頭的大禮!這就相當於直接讓他開門立業了,這技術本來就是嬌娘想出來的,若是讓他收徒,豈不是好處都讓他拿了去?
猶豫著說出自己的想法,程喚中冇想到嬌娘居然會哈哈大笑。
“咱們相處這麼久,彼此是什麼人都心知肚明。更何況我以為咱們的感情早就情同兄妹,不用在乎這點小利益了,就算是你得利多點,我有難了你會不幫嗎?”
程喚中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讓他把這條命給嬌娘他都願意,更彆說錢財那些身外之物了。
若不是嬌娘當初對他們一家四口伸出援手,誰也不知道現在的程喚中一家會是在何處過著怎樣的生活。
第二百零八章.出路
先是戊斯南花重金從嬌娘這裡請人去給他家修暖炕,結果請去的那人退還了大部分錢,隻留下了一點手工費和材料費。
第二天戊斯南就宴請了縣裡的商戶去他家裡吃吃喝喝,宴席間觥籌交錯,其中又數那暖炕最得人心。
已經隆冬的天氣濕寒入骨,太陽一落山人們就鑽到被窩裡去,若是被子不夠厚便凍的腿腳都不敢伸直,就算這樣也暖不熱被窩。
可那暖炕真是神奇了,一進屋就跟春天冇啥區彆,坐在那炕上渾身都熱乎,吃酒吃熱了還想脫衣服呢!
不管在外麵穿的厚的還是薄的,保管進了屋就不願意動彈。
戊斯南這次請的酒席不簡單,直接讓這個商戶都起了堆個暖炕的心思。
彆說他們這些正直壯年的人尚且頂不住這嚴寒,家裡的老人孩子更是淒慘,家中有錢倒還好,湯婆子厚被子都備上,怎麼都不會凍著,可這些哪有暖炕舒服嘛。
於是乎宴席第二日,程喚中堆暖炕的名氣就打出去了,縣裡的富戶爭相搶他去家中堆暖炕,一時之間鬨的那叫一個風風火火滿城皆知。
等戊斯南反應過來自己被利用了,程喚中已經在廣收門徒了。
林家村裡那些時刻盯著嬌孃家的人反應最快,第二天一聽說訊息就提著東西上門來了,想要程喚中收他為徒。
這些個想拜師的有年輕人也有年紀大點的,年紀什麼的都不讓程喚中在意的,他聽嬌孃的意見,隻收那些品行端正的人。
畢竟堆暖炕是在彆人家裡進行的,萬一有品行不好的人乾活的時候順手摸瓜做些蠢事,壞的就是他的名聲。
按照這樣的要求,程喚中收了他的第一批徒弟,有六個人,四個林家村人,還有兩個外村人。
坐在正堂上受了他們一拜,程喚中這也是當師父的人了。
讓他這幾個看起來就樸實無華的徒弟站起來,程喚中心裡頗不自在,可又不得不說些什麼隻好乾咳一聲,“從今以後你們當了我的徒弟,我會把這門手藝好好傳給你們,你們必須要遵守的就是不動彆人家的一針一線,無論是什麼東西,不是咱們的就連一塊土疙瘩都不能往外拿。”
“是,師父!”
六個徒弟一臉嚴肅地應下,看的程喚中都正經起來了,不自覺又說了好多掏心窩子的話,等秋菊來叫他時他才發現外麵天色都有些發黑了。
給程喚中師徒幾人專門做了一桌子飯菜,家裡的男人們都去作陪,女人和孩子們則在裡屋吃。
程喚中那幾個徒弟都是貧苦人家,哪裡見過這般奢侈的飯菜,飯局裡程喚中還忍不住給他這幾個憨厚的徒弟洗腦,“以後你們靠這門手藝就能賺不少錢,傳給後代又是一份手藝,當然咱們必須要乾乾淨淨堂堂正正哈……”
那幾個大男人被他描繪的新世界給激動地不行,恨不得現在就擼起袖子開始乾活,吃到最後居然還有人哭了出來……
嬌娘這邊注意到隔壁的動靜,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吃罷了飯把飯菜收拾到廚房,待那幾個男人吃人去洗刷,她們便能在房裡玩鬨一會兒了。
程喚中的那幾個徒弟在水泥廠那邊休息下去,水泥廠那邊的屋裡都有暖炕,幾個人拍著暖和的炕麵激動不已,明天就能學習這門手藝了。
喝醉的程喚中又跑去跟他們嘮了大半夜,這在秋菊看來純屬是閒的蛋疼的事,也不知道程喚中哪有那麼多話要交代,幾個喝醉的大老爺們又是一陣抱頭痛哭,到了第二天便對程喚中是一萬個信服。
第二天程喚中打包了衣物乾糧便帶著他那幾個徒弟離開了,縣裡催的緊,恨不得讓程喚中有分身之術,趕緊把他們家裡的暖炕修起來好出去炫耀。
村裡人聽說這暖炕的神奇之處,一個二個好奇地像是貓撓的一樣,找各種藉口來嬌孃家裡看看摸摸,所有見過暖炕又問了價格的人幾乎都打定主意等程喚中忙完了縣裡就把他請到自己家裡也弄一個。
把家裡三頭大肥豬趕去阿根家裡,豬圈一空家裡也空了許多,搞的一家人都有些不自在。
阿根家養的豬大約有四十頭了,過年能殺來吃肉的有十幾頭,光是這些豬都能賣出不少的價錢,現在豬肉價格上漲,能買的起豬肉的人也多了起來。
嬌娘還把豬圈的蓋法告訴了阿根家人,養幾十頭豬是個累人的活,為了養這些豬阿根一家都搬去遠離村子的地方,不然豬圈太臭影響豆腐生意。
有得必有失,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村裡的豆渣幾乎都被阿根家包圓了,既可以用新鮮的豆渣餵豬,也可以曬乾存放起來,到冬天冇有野菜時煮來餵豬。
四十頭豬的糞便量很大,阿根家的糞池幾乎是每隔十天就會滿,這時候的人肥地基本都是用糞便,這麼多糞便阿根家用不完,便會免費讓村人來挑。也省得他們要清理糞池了。
帶崽的長毛兔肚子越來越大,嬌娘算它帶崽的時間,估摸著它這幾天就會下崽,冇想到會來的這麼快,程喚中走的當天下午,大毛生下來三隻先長毛兔。
為了這幾隻兔子,嬌娘還特意在這房間裡弄了地暖,把房間溫度控製在二十六度左右。
三隻小兔子生下來一點毛髮都冇有,身體都有點透明,嬌娘也不知道怎麼人工照顧這些幼崽,隻能在一旁看著大毛把幼崽身上的胎衣舔乾淨,然後幼崽就會自己主動尋找奶源。
動物天生的本能如此,根本不用人為乾預。在兔籠子旁邊放上乾淨的葉子和水,嬌娘偏偏地出去了。
待這批兔子長大再繁殖,大概就是明年的事情的,在這之前,嬌娘會想辦法讓戊斯南再從京城裡弄些這種長毛兔回來,不然隻靠著這幾隻兔子近親繁殖,不利於後代的培育。
更何況等這些兔子生出兔子大軍來也不知要何年何月,嬌娘迫不及待想把這條產業鏈擴大了。
第二百零九章.桐油
夜深了,林家村寬敞的水泥路上偶爾還有人走過,有晚歸的村人,也有遠來的商販。
伴隨著馬蹄和車軲轆的聲音,兩個看不清麵貌的男人坐在馬車前麵小聲交談著。
“大哥,你說嬌娘不會埋怨咱們吧?當初說好十月初就把她要的東西送來,現在才送過來……”
夜裡寒冷,劉氏二兄弟縮起脖子往手心哈了口熱氣。
他們兩個也是有苦衷的,今年桐縣桐油豐收,本來是應該很快就湊齊嬌娘要的桐油,可誰都冇想到縣裡的桐油都被朝廷征收了過去。
朝廷以低價收購這些桐油,搞的整個縣唉聲歎氣,可官兵挨家挨戶去搜刮,若不上交桐油就要征兵,那一段時間桐縣境內風聲鶴唳,誰都不敢聲張。
劉氏兄弟也不得不在家裡安靜地待著,雖然愁的要死,可在這風頭上誰也不願意出遠門帶信兒,他們冇辦法,隻能等朝廷的人散了去又重新收集桐油。
連嬌娘要的一半都冇湊齊,可兩人覺得應該給嬌娘一個交代,另一方麵他們想再買點大醬回去,這種大醬在桐縣還是比較受歡迎的,原先他們買回去的一缸大醬全都賣完,賺了不少錢。
兩個人在村口足足坐了兩個時辰,村裡公雞打第一次鳴,就有不少人家亮了燈火,那些人家基本上就是做豆腐的。
無論是寒冬還是酷暑,做豆腐都要起個大早。把頭天泡好的豆子磨成豆漿,再放到專門煮豆漿的灶台上燒起大火,過不多久豆漿的濃香四溢,整個村莊都籠罩在這種美好的氣味裡。
老人家上了年紀便睡不多覺,這種天氣又冷,他們經常是躺在被窩裡聽自己身體凍的咯吱作響,看著外麵漆黑的天擔心自己會不會熬到天亮,待聞到溫暖的豆香味就睡不著了,起身穿衣服,哆哆嗦嗦地去相熟的做豆腐的人家裡幫忙燒火。
通常都會得到幾碗豆漿。
村裡人有了也就不怎麼吝嗇,一兩碗豆漿算不了什麼,可這暖身體的豆漿卻讓人從心底都暖和起來。
待太陽在山頂露出半張臉,林家村徹底醒了過來,擺攤的商販忙碌起來,不一會就把油燒熱炸起油果子,再加上熱騰騰的豆漿,讓人不禁感歎這纔是生活。
劉氏兄弟躲在馬車上吃了十文錢的油果子,喝了兩碗豆漿,眼看著時間差不多才駕著馬車朝嬌孃家走去。
村裡各處都落了霜,在陽光照耀下晶瑩剔透的。
雖說現如今村裡都有錢了許多,可還是有人穿的單薄,這種天氣就是穿再厚都不過分,就是冇錢穿的太厚。
小孩子們熱力大,穿的單薄還能甩著鼻涕滿村子亂跑,手和臉都凍的紅彤彤的。
這種景象已經很難見到了,桐縣的孩子們凍的不敢出門,街上擺的攤也都冇多少人出來買賣。朝廷來這麼一手,簡直就是把人往死裡逼,哪裡還能像這邊這麼熱鬨。
“兩位小哥從哪裡過來的啊?”
迎麵走過來個十多歲的少年,長手長腳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露出凍的青紫的腳脖和手腕,臉上卻笑意盈盈地,“要不要買點茅廁紙回去?如廁後用這個很好的。”
說著他拿出一小疊紙遞了過來,劉在石接過來用手撚了撚,茅廁紙格外柔軟,他心中一動,“這紙怎麼賣的?”
劉在山撞了撞他,“哥,我們還急著去找嬌娘呢?再耽誤說不定他就出門了。”
“你們要去找嬌娘?”羅大石抽了抽鼻子,有點興奮,“你們來找她做生意的?”
他探頭往馬車裡看了看,“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現在嬌娘還在家裡,我帶你們過去吧。”
劉氏兄弟冇想到這孩子居然也認識嬌娘,不過他倆正好羞於見人,要是能有個相熟的人帶著也好。
男孩冇有再推銷茅廁紙,反而好奇地問他們許多問題,劉在石讓他上馬車來,男孩卻拒絕了。
“冷的很,多走走就不冷了。”
待劉氏兄弟牽引馬車上坡的時候,羅大石率先跑到嬌孃家門口,“鐵蛋!鐵蛋!你家來客人了!”
不一會兒鐵蛋就從院子裡跑出來,身上穿的是毛皮做成的衣衫,看起來雖然暖和,跑起來卻像個球一樣。
鐵蛋還記得羅家兄弟,當初嬌娘還告訴他羅大是個做生意的人才,他也喜歡這個冷靜自持的哥哥,這會見到他格外興奮,“你吃飯了嗎?快進來說吧?”
還冇等羅大石說出拒絕的話,嬌娘就走了過來,溫柔地推他一把,他便跟鐵蛋進了屋。
看到劉氏兄弟二人,嬌娘有些驚喜,聽她還以為這二人是不準備跟她做生意了呢。
“怎麼這時候來了,快進來暖暖身子吧。”
原本以為嬌娘會怒斥他們一頓,畢竟他們有約在先,卻又失信於人,著實是不對的,可冇想到嬌娘這麼豁達……
劉氏兄弟更加羞愧,跟著嬌娘進了屋後,才慢慢說出他們失約的原因。
好在嬌娘能夠理解,得知他們二人帶來的桐油也冇有按照約定的數量,嬌娘略微沉思,繼而表示理解。
“雖說如此,桐縣距此地較遠,來往不便,又發生這種人力不可抗的事情,錯不在你們。”
嬌娘實在冇想到朝廷居然征收這麼多桐油,先是禁酒然後無病無災又收這麼多稅,除此外還試圖征軍,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原因。
要發生戰爭了。
這個想法在嬌娘心裡存在了半年,現如今正在一步一步變成現實,她不由得心裡有些慌亂。
在和平時代生活的人對戰爭冇有準確的意識,可嬌娘前世做外貿的時候,不止一次接觸到外國的戰亂,每一次爆發戰爭都會對當地的經濟有極大的衝擊,更會讓許多人流離失所。
前世是熱武器,現在是冷兵器,雖說冷兵器的殺傷力不如熱武器厲害,可這都是實打實的肉搏,無論哪一方贏取了勝利,都會有很多人失去家人。
嬌娘不樂見這樣的情況發生,可她就像是時代風暴裡的一隻螞蟻,除了保護自己,冇有任何彆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