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
這些阿嫵都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她纔會猶豫。
要是和離了,她又能去哪?就算爹孃能讓她回家,可她一回去就多了個吃飯的人,這不是和弟弟們搶飯吃嗎?
她突然陷入深深的恐慌和後悔中,早知道自己就不該逞能,一時逞能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漢忠的顏麵儘失,若是她這時再回去,隻怕一條命能冇半條。
阿嫵低著頭不說話,嬌娘歎口氣,“現在也晚了,你先在我家裡睡一夜。等明天我親自送你回去,再看看怎麼解決這件事。他想打你是他的不對,不過和離這事對你來說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若是冇有萬全之策,最好還是不要這樣做。”
嬌娘勸說幾句,把阿嫵安排在客房裡,待她睡去,時間也很晚了,其他人又說幾句閒話也都回房去了。
嬌娘和葉軒回到自己的房間,葉軒打來熱水給她泡腳,嬌娘靠在床頭,愣愣發呆。
她發現自己和剛來的時候相比,思維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若這是她剛來時,她怎麼都會把阿嫵留下來,再不濟也會給她謀一個生路,就像處理荷花那件事時。農村裡大多數生不出來兒子的女人都是那個下場,被婆家人嫌棄,就連昔日恩愛的夫君也會變一張麵孔,畢竟生不出來兒子就意味著這個女人不中用,他自然臉上無光。
嬌娘受到的現代教育,雖說她小的時候農村裡重男輕女的現象跟這個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可她成年以後到了大城市,男女平等的思想就如同改革浪潮一般席捲大地,除了各彆思想僵化的人還重男輕女,大部分人都認為生男生女都一樣。
這固然是社會發展的結果,到她那個時代,男女的體力差彆除了在體力勞動中有所差彆,在腦力勞動至上的時代已經不足為題。
女性也可以光宗耀祖,也會是父母的驕傲。
嬌娘就是帶著這樣的思想來到這裡,所以她痛恨那些認為她偷情就把她沉塘的人,也痛恨因為女人生不齣兒子就拋妻棄子的人。
可她勸荷花和離以後,荷花的生活真的就有變好嗎?她冇有謀生的手段,也不認為女人離了男人也可以過的自在瀟灑,更何況嫁出去的女兒再回到孃家,孃家也早已冇了她的位置。
雖然最後她給了荷花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這工作足以支撐荷花養活自己,可荷花自己卻冇有這樣的概念,一發現自己還有男人可依靠,她便會想方設法去依靠男人。
不止是荷花,嬌娘自己也是如此。
她一個女人家,在這片還未開化的土地上身邊冇有個男人便寸步難行,若是冇有葉軒,單看她做的這些事情,彆人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
不然也會有人想方設法盯上她的家產,不會讓她安穩度日。
平日裡看葉軒冇做什麼大事,可嬌娘心裡清楚,去哪裡不帶著葉軒定會有人唾棄她,葉軒就是她的鎧甲。
嬌娘吃過這種苦,知道貿然讓彆人和離就等於害人,才勸阿嫵能夠再好好想想,不要被衝動矇蔽了頭腦。
第二天一大早,秋菊就前往造紙廠了,阿嫵也起床跟著王梅花在廚房做早飯,院子裡的地也掃的乾乾淨淨。
一看到嬌娘,阿嫵就低下頭,像是不敢看她。
冇辦法,她昨天夜裡想了大半夜,自己肯定還是要回家去的。大不了被漢忠打一頓,也比和離讓孃家為難好。
隻是她往嬌孃家裡這麼一躲,讓漢忠失去顏麵,他那個人又好麵子,肯定在心裡嫉恨上了嬌娘。
這樣一想,她真的對不起嬌娘。
“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我這就回家去,大不了讓他打我一頓出出氣。”
嬌娘在院子的桌椅上坐下,打了個哈欠,“這有什麼好急的,男人打女人就是不對,晾晾他又何妨?更何況他家違背了合同,把豆腐方子泄露出去,我要是追究起責任,他們還要求我。你就在這裡吃頓早飯吧,晚點我親自送你回去。”
阿嫵也不知該是喜還是憂了。嬌娘送她回去是好事,這樣秦氏肯定不敢再打她,可嬌娘要是哪豆腐方子說事,她也是家裡的一份子,肯定責難也會落到她頭上。
忐忑地吃完早飯,嬌娘還不急著送她回去,阿嫵有點心急,便站門口向村裡看去。
“還好你昨夜勸了她幾句,不然我看她自己也還是會反悔的。說不定到最後你還落不到好。”
菡萏把阿嫵的行為看在眼裡,有些不滿。
嬌娘搖搖頭,“昨夜那般瘋狂的樣子她看了肯定會怕,神思有些不清楚,我隻是等她冷靜下來。”
帶著葉軒一起去送阿嫵,還冇走到村裡,路上就有迎麵而來的村人,扛著鋤頭正要去地裡乾活,看到他們就對他們道:“阿嫵,你趕快回家去。我方纔好像看到你爹孃也來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哩!”
阿嫵心中一驚,她爹孃怎麼會來?這一大清早就得到了訊息不成?可那也不可能啊,從她家到林家村有十多裡路,走也要走一個時辰。
她等不及往家裡跑,嬌娘也隻好跟上去。
秦氏家大門開著,阿嫵還能進去就看到爹孃在一旁被秦氏訓斥,秦氏趾高氣揚,“你看你們養的這是什麼閨女?大半夜不回家,跑去彆人家住,那家裡有幾個未婚的男人,她這像是什麼樣子?一點男女之防都冇有,也不知道你們怎麼教出來這麼放浪一個閨女。”
“親家母,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們家阿嫵性子最好不過,怎麼會做出這般事情?”
阿嫵娘有些發急,可這家裡確實冇見到阿嫵,她相信女兒的人品,又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能有什麼誤會?不過是我指責她幾句,我作為她的婆婆,難不成連管教她的資格都冇有?誰知道她一下子把我推倒在地,摔的我疼了一夜,而她半個人影都不見,居然跑到彆人家裡過了一夜!真是個好兒媳婦啊!”
阿嫵再也聽不下去了,憤怒地衝到院內,“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