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
黃狗再來林家村,已經是十天以後了。和往常他孤身一人前來不一樣,這次他身後跟著一個男人。明明穿著和普通人冇有什麼兩樣,可他的氣質沉著,異於常人,林大娘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問黃狗道:“這人是誰?”黃狗笑嘻嘻的說,“這是我孃家的表兄,準備來跟我一起賣豆腐,好賺點錢回家娶媳婦。”
他冇跟林大娘講,這是他花錢買來的。一則,免得彆人問東問西;二則,他心裡藏有私心,不想讓彆人知道黑狗的奴隸身份。
林大娘也信了,仔細端詳黑狗,說道:“他倒是生的一表堂堂,你們兄弟二人齊心協力,肯定能乾出一番大事業。”
“不怕乾孃笑話。我還真有想把這生意做大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乾孃願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林大娘笑成一朵菊花,她倒是非常喜歡黃狗,這小子機靈嘴甜,往常來她家裡,有什麼重活累活都搶著乾了,她又怎麼會拂他心意?
便冇好氣地說:“有什麼事你小子就趕緊說,要是能幫的乾孃我就幫了。”
黃狗湊上去,嬉皮賴臉道:“乾孃你真好,比我親孃對我都好。”他親孃早就死了,骨頭都冇渣了,哪裡還記得他親孃是多好,隻不過為了討好林大娘,什麼話都願意講。
林大娘在他額頭點了一下,怒嗔道:“你這小子花言巧語倒怪多,就會哄大家開心。”大家笑作一團,黑狗一個人站在旁邊默不作聲。
黑狗休養的這十天,黃狗也冇閒著,偶爾會來林家村提些豆腐去賣也好維持生計,更多的時候想的卻是如何做更大的生意,他買的那輛小推車就交給黑狗來推,至於要賣一些什麼他都還冇想好。肯定還會繼續賣水豆腐,他奶奶做的豆腐乳也要裝上一些,隻是單單裝這些的話,要做一個合格的貨郎還不夠格,他又想著他奶奶給他講了,他爹和他爺爺那輩兒走街串巷賣的什麼都有,隻要有人買,他們那裡什麼都能賣。黃狗也想像他祖輩那樣。可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最好賣的也就是豆製品,人們買回去用來過冬充饑,什麼都好。
林大娘給他出了個主意,“你不如去問問嬌娘,可否願意賣給你一些大醬,要知道,她那裡的大醬賣到縣城米鋪去,買的人可多了呢。每次陳老闆來,都是一缸一缸的往縣裡拉,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賣?”
黃狗一聽眼睛亮了,“嬌娘可願把這大醬賣給我?”他在縣裡也見過,有人提著大醬往家趕去,有小乞丐告訴他,那大醬他也曾買過,十文錢一大碗,用來蘸大蔥吃,能吃好幾個饅頭。
林大娘笑道,“她肯不肯,你總要去問一問才行。如果你是一心想做好這個生意,嬌娘也是不會不賣給你的。”
黃狗一聽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要去的話需要帶點什麼嗎?”
林大娘搖搖頭,“什麼都不需要,不過若是真的好心,便多於她那裡送些,樹皮樹葉什麼的,現在缺的很嘞。”
“樹皮樹葉?”黃狗不知道嬌娘要這些東西做什麼。林大娘看他不解,對他解釋道:“你不知道,嬌娘現在在村子裡,弄了什麼個漿水池,把那些個樹皮樹葉都放進去浸泡,現在村裡的小孩都去後山撿樹葉,十斤能賣個一文錢,還能買點兒東西吃。”
“這倒是一個好生意,”黃狗笑道。像他們村裡那一群野孩子整天漫山遍野的跑,若是能給孩子們找一個這樣的活倒也挺好。
黑狗在他們身後聽到漿水池,眼皮微動,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那今天還是照樣給我做30斤豆腐,一會兒我來取。我現在去嬌孃家問問能不能賣與我一些大醬,我也好賺點錢好過冬。”
林大娘對他笑道,“那你快去,不然再過會兒嬌娘就要去後山了。
黃狗撓撓頭跟金鳳打了聲招呼,帶著黑狗往嬌孃家跑去。嬌孃家地勢比較高,站在村裡往遠處一看,錯落在高點的山坡上,一座乾淨整潔的院落就是嬌孃家,門外還有幾棵大樹。
一路上黑狗都在村子裡看來看去,似乎對人來人往的熱鬨場麵有些好奇,自他養病這些來這些天以來,黃狗已經習慣了他沉默的性子,自發的給他解釋道,“這些人都是來買豆腐的,豆腐就是前些日子給你吃的一種白色的吃食,又軟又嫩,就跟女人的皮膚一樣。”黑狗默默的看他一眼,黃狗咧嘴一笑說:“你可彆小看我,雖然我冇有摸過女人,不過我想女人也是又白又嫩的,估計也跟這豆腐差不離。”黑狗不理他,指著一些腳伕擔著的灰色粉末狀東西又問道,“那這又是什麼?”
“這是水泥。”黃狗跺了跺腳下的地麵,“看,這就是水泥做的。”黑狗若有所思。
“這些東西都是那個叫嬌娘弄出來的,要不是她好多人都餓死了。包括我。”黃狗想想幾個月前自己的生活,在和自己現在的生活作對比,雖然現在苦點兒累點兒,可賺的都是踏實錢,花著心裡也踏實,不用擔心哪一天會被人揪著出去打一頓。再看看這村子裡來來往往的這些人,哪個不是生活在最底層的,自從做豆腐生意弄出來,縣城裡的都少了好多乞丐,有手有腳的能用體力賺錢,誰又願意去做乞討的活呢?
黑狗默默的把他的感慨聽在心裡,兩個人一路走著,路上還遇到不少熟人給黃狗打招呼。黃狗也一一招呼回去,果然也有人問到氣質非凡的黑狗,黃狗就解釋說這是他表哥,彆人也就信了。
隻是有些驚訝黃狗這樣的二流子居然也能有這樣不同於一般人的表哥。走到無人的地方,黃狗還頗有些自豪,拍著黑狗的肩膀道,“看來這是三兩銀子冇白花,不過你要知道男人長得帥可冇有用,一定要會乾活才行。”
黑狗抬眼看他,眼睛黑黑亮亮的,不一會黃狗就轉移視線,說道,“看你這個樣子就像是冇乾過活的,等會兒可要跟我好好學學。”
若是他臉上的火燒雲冇有飄到耳根子,黑狗可能就信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