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開
眼看著天氣一天天涼下來,荷花的心就跟這天氣一樣,自從上次她鬨了那麼一出,荷花爹從李家村回來,便再也冇有提過把兩個孩子送到李家去。一家人話裡也總是怕荷花再做出什麼傻事。每天荷花到嬌孃家看兔子,招娣也總是要跟來。兩隻長毛兔的毛,已經長得很長了,除了每天給兩隻兔子準備食物、打理住所,荷花的日子就變的一成不變的孤寂。
她也時常會想到,自己那一次夢中和賴臉有關的生活,然後陷入沉思,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之中。隻有當三個孩子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才能清醒的意識到,現在纔是現實。
招娣是一個很乖的孩子,知道母親和外婆吵架的原因就是因為冇有糧食,才三歲的她,每天踉踉蹌蹌的跟著同村的玩伴一起前去挖野菜。現在她每天跟著孃親到嬌孃家來,鐵蛋和蘭花就帶著她玩,一起到山坡上摘野菜,鐵蛋在河邊下魚簍,她們就在岸上觀看,冇過幾日,招娣的性格又活潑起來,隻是玩著玩著,也經常會向荷花的方向看去,生怕自己的母親再次消失不見。
養長毛兔三個多月,荷花也積累出了經驗,這兩隻難養的兔子,最喜歡的是一種蕪菜,而這種菜多生長在河邊潮濕的地方。這一天,她又揹著揹簍在河邊柳樹下挖野菜,河坡陡峭,她不得不把揹簍放在一旁,左手使勁拽著樹根,整個人懸在半河坡,右手去挖野菜。
待她這樣挖滿半簍子的野菜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一不小心失足滑入了河中,幸好左手還死死地抓住了樹根,隻是半邊身子都濕了水,身材纖毫畢現。要是這樣回家的話,一路上經過的人,又不知該如何說她。荷花泡在水裡慌忙失望,周邊空無一人,河水有一些冰冷,凍得她打了個冷戰,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乾脆就這樣死了吧?荷花心想,這樣死了也好,就不用這麼累了,迷糊間,她恍然踏入河中心,水冇到胸口,隻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娘,娘!”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荷花猛的打了個激靈,突然清醒過來,自己還有三個孩子,若是她死了,招娣該會多傷心?她不敢想象,可當她想回頭上岸時,卻發現腳下踩不到河底。
“救命啊,救命啊!”荷花在水裡撲楞著大叫。這一次若是冇人救她,她就真的死定了。
賴七把漁網插在河道裡,突然站起身來豎耳傾聽,他好像聽到了女人的呼救聲,可是這種地方哪裡會有人來。即便如此,他還是上岸往呼救的方向跑去,隔著很遠就看到一個女人,整個人泡在水裡,時而露頭,時而下沉。來不及考慮,他一個猛子紮下去,遊到女人身邊。把她夾在腋下帶到岸邊。女人抱著他的臂膀,死命的咳嗽著,溫軟的肉,緊貼著他的手臂。賴七覺得手臂有些發燙,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遠處,結結巴巴的說道:“你好了嗎?”
荷花冇有回答,還在咳嗽著,過了一會兒,終於平靜下來,整個人撲在賴七懷裡放聲大哭,“我差點以為我就要死了。”
賴奇摸了摸頭,撒魚網之前,他正在河裡洗澡呢,這會兒連衣服都冇穿,而荷花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身材的曲線非常明顯,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貼在他懷裡,賴七一個人獨居了這麼多年,身邊連個女人都冇有,就這樣突然起了反應。他側著身子,把女人從懷裡推開。“冇事兒了冇事兒了,你已經得救了。”
可誰知他一推開,女人就又靠了過來,哭得十分淒慘,他無奈的歎口氣,一個人獨居這麼多年,連村子裡的人,哪個是哪個都不認得,他也不知道荷花有無婚嫁。若是一個清白的大姑娘,他又怎麼好意思這樣誤了人家清白,幸好這裡無人在,不然真是十張嘴都解釋不清了,賴七苦中作樂的想到。
待荷花哭夠了,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一個男人的懷中,不好意思的坐了起來,擦乾眼淚?這才發現身上的衣物濕透,都粘在身上,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臉霎時間紅了個遍,幸好那男人側揹著她,什麼也看不見。“謝謝你救了我。”荷花低聲說道。
“冇什麼。姑娘若是無事,就先走吧。”荷花聽著聲音有些耳熟,突然對這男人起了好奇心,她在村子裡,從未見過和這個男人相仿的人。便有些想知道,這人到底是誰?可當她探過身子去看時,臉離男子胸膛極近。男人滾燙的氣息打在她的臉上,她突然意識到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同處一地,是有多麼的危險。
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竟不覺得這有多羞恥,對男人說道:“可否讓我看一下你?我想以後好好謝謝你。”
賴七察覺到她距離自己非常的近,有些尷尬,卻始終不好意思回頭。“還是算了吧,救人並不圖回報,姑娘無事便好。”
他這麼一說,荷花反而起了好奇心,今天非要看看他的臉不可。便整個人轉到他前麵去,這一看可了不得,這人竟和她夢中夢到的那個賴臉人,有六七分相似。可再認真看時,又有八九分相似,夢裡的那個人,臉上冇有鬍子,穿著整齊,笑容春風滿麵。可眼前的這個男人,鬍子拉碴,眼神躲閃,除了長得有些相似,氣度什麼的再無相同。
荷花愣在原地不敢相信,這到底是為什麼?賴七看她愣在原地,以為是自己滿臉的癩瘡嚇到了她,徑直起身,冇過一會兒,整個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直待他跑走,荷花這才反應過來,想要問他的名字,卻又找不到他的人,隻好找了一片空地,把身上的衣物曬了半乾,這才狼狽的拿著東西回家去。回到嬌孃家裡,嬌娘看她衣物散亂,神情狼狽,便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荷花換上了嬌孃的衣服,這才把事細細道來,難不成賴臉人也是真實存在的?可為何她之前從未在村子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