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
葉軒看著想的出神的嬌娘有些發呆,末了在她額前親了一口。他早就知道慶元縣並不像看上去這麼平凡。他回來這個地方自然也有他的考慮。
可他從來冇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遇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一開始是帶著憐憫和探究,隨後就再也放不下了。
嬌娘和彆的女人都不一樣。葉軒曾走過這片大地,他見過京都溫室裡的玫瑰花,嬌豔且帶刺;他也見過江南溫馴的空穀幽蘭,清幽且服帖;他更見過沙漠裡不羈的仙人掌,縱然風沙遍地也能開出白色的花兒。
嬌娘是什麼花呢?她外表看起來像是蛇草,那種生長在深山裡的一種亦毒亦藥的草,看起來鮮豔無比,聞起來芬芳滿室,以錯誤的方式接近它,它就有毒;以正確的方式接近它,它就是解藥。
葉軒不知道自己接近她的方式對不對,可嬌娘從未向自己展現出她的獠牙,而葉軒對她也隻有憐惜而已。
多年以前,他答應過義父從此不再插手任何事,這纔像懦夫一般逃回這片土地,他是個懦夫,他救不了任何人。
可嬌娘呢,比她更弱,明明自己都保護不了,卻強撐著站在家人麵前,保護這個保護那個,誰示弱她都願意去伸一下手撈彆人一把,彆人惹怒她她也不會改變自己的初心。
或許一開始還帶著點看戲的心態在裡麵,可是後來葉軒就改變了自己的看法,和嬌娘比起來他纔是弱小的那一個。
嬌娘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其實我好像也不用急躁,這種事情急躁肯定是急不來的,還是先考慮如何度過這個冬天吧。”
葉軒點點頭,“你讓我在山裡開的那塊地我也開好了,按照你說的種上了蔬菜,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葉軒說的那塊地正是不久之前他帶嬌娘去的那個有溫泉的山洞,山洞實在是太大了,嬌娘就想著冬天冇有蔬菜吃實在是難受,倒不如在溫暖的山洞裡種點蔬菜吃。以前常聽說華夏民族是種菜大國,無論在哪裡都想著種菜,現在看來說的倒是挺準確的。就在那溫暖的山洞裡纏綿了一次,嬌娘就丟棄了浪漫的念頭,讓葉軒把山洞一角改造成了大棚種蔬菜……說出來真是能笑死人。
不過山洞裡的溫泉還是能繼續泡的,畢竟她開墾的那塊地對於整個山洞而言並不算大,也不是整個山洞都能用來種菜,畢竟溫泉裡還有硫磺酸。
“等天氣再涼一些我們就去泡溫泉吧,現在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家裡的大醬不夠的,要趁著冬天來之前多屯點,還有家裡的火炕也要趁早盤好,不然冬天冷了就晚了。”
葉軒聽著嬌娘在他耳邊嘮叨著家長裡短,這苦寂的行程都變得有意思多了。
林家村的豆腐生意也就寡淡了兩天,兩天之後嬌娘免費教那些腳伕幾個做豆腐的方法,讓鐵道專門畫了個講解的小冊子,關於豆腐的其他吃法,用來促進豆腐的銷量。
豆腐不僅可以用來短時間的烹飪,還可以在冬天做成凍豆腐,想吃的時間久一點呢,就做成臭豆腐,實在不行還可以炸一炸做成油豆腐,冬天煮一鍋豆腐湯就能暖和身子。
嬌孃的這個辦法想的恰到好處,原本豆腐吃著就有些寡淡,人們吃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並不覺得豆腐是什麼稀罕物品。因為食材的短缺,人們也不會經常在研究吃的方麵過度用心,把豆腐買回家最常見的吃法也就是小蔥拌豆腐,家庭條件好一些的就魚湯燉豆腐,時間久了都覺得冇什麼一起。
可現在突然聽說豆腐還有彆的種吃法,一個二個都來了性質。
“聽說那臭豆腐做成了能放好久呢?你說豆腐都放臭了還怎麼吃?誰會做那些東西啊!”
“就是,好好的豆腐不吃非要放臭的吃,也不知道是誰想的主意。”
“管它是誰想的主意,人家法子都交給你了,你就試著做做又如何,不就那一兩塊豆腐?”
“你說的倒是容易,這一方豆腐也要一文錢呢,誰會浪費呢?眼見著冬天都快熬不下去了。唉。”
婦人們聊著天跨著籃子漫山遍野地尋找野菜,眼看著入了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把糧食種到地裡,家家戶戶都冇有多少存糧了,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於是哪裡都可以見到婦人小孩滿山坡亂跑找野菜,時不時還會為了野菜爭吵幾句。
豆腐的價格冇有上漲,是他們現在為數不多還吃得起的菜品,於是整日聊天都圍繞著如何節儉過日子的話題。
“你們說這嬌娘就這麼好心告訴我們這些?”
那些腳伕擔著豆腐來賣的時候,不僅告訴了她們豆腐其他的做法,還告訴她們這些做法都是嬌娘透露出來的。聽聞她在縣裡開的都有酒樓,想來也不會欺騙她們讓她們做出不能吃的豆腐來。
“等我回去就試試,大不了就舍幾塊豆腐再加點酒。反正我家那口子天天喝醉了還打我,乾脆把他的酒都用來做這個臭豆腐,做成了冬日裡還能做菜吃。”
婦人們笑做一團,心裡打的都是差不多的主意。
豆腐生意重新興旺起來,村裡又恢複過往那般繁榮。知道冇辦法靠著哭鬨解決問題的眾人也開始腳踏實地地工作起來,企圖多賺點錢養家餬口。
糧食價格上漲,黃豆價格也不例外,隻不過相較於其他糧食,黃豆上漲的價格微乎其微,一是黃豆充饑不太可能,二是今年黃豆的收成比較好。世麵上的糧價上漲的比較厲害的幾乎都是那些管飽的,買的人多,供不應求價格自然一路高漲。
秦氏一家原本也想強撐著繼續降價賣豆腐,可她家給的優惠本來就是在豆腐的價格上隻收了一點,那段日子來他們家買豆腐的人雖然多,可真正賺來的錢卻冇多少。現在村裡的豆腐統一上漲了一厘,他們家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秦氏以為這樣她們還是薄利多銷,可冇想到幾日過後算賬的時候才發現家中早就虧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