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咳咳……”荷花悠悠轉醒,“我這是在哪裡?”
“娘!”一聲熟悉的哭喊喚醒她的記憶,荷花漸漸回想起自己做的傻事,然後一把將招娣抱在懷裡,母子二人痛哭起來。
“娘,招娣好害怕啊!你不要死好不好?招娣以後不吃飯飯了,都給妹妹吃,招娣不要娘走!”
聽到招娣的話荷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她自己想死就算了,還說那些話來嚇唬孩子。
“不哭了不哭了,以後孃再也不離開招娣了,娘不走了啊!”
招娣哭累了纔在荷花懷裡沉沉睡去,就這孩子的手還緊緊抓著荷花的衣角不願鬆手。荷花娘把荷花扶起來,原本滿心的責怪就隻有一句話:“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荷花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娘,是我錯了,我想的太簡單了,以後不會了。”
嬌娘卻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兒,怎麼看都覺得這不像是荷花的行事作風。難不成荷花也被穿越了不成?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嬌娘不動聲色地扶著荷花道:“你這剛醒,身子還弱的很,需要臥床休息。以後可不要再犯傻做出這等事情來,平白無故讓周圍人替你擔心。有什麼事就說出來,我若是能幫你定會幫你一幫。”
荷花被她扶著進屋躺下,滿臉悲切:“嬌娘,你可信世上的鬼神之說?”
嬌娘心頭一跳,不解其意,想了想答道:“你若信便有,這是怎麼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纔我雖昏迷了,可我卻把這院中發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我原本想著我死了,我爹孃定會對我三個孩子好一些,最起碼也不會餓著她們。可當我看著招娣哭個不停,兩個幼兒也無人搭理,我突然明白過來,我娘心疼我因為她是我娘,可我死了,我孩兒就冇了娘,彆人再怎麼心疼她們,她們也是冇孃的孩子比彆人差了不止一點。”
“我拚了命的想回來,可怎麼都回不來,我心裡恨啊!恨我怎麼這麼蠢!我一直以來都覺得我這個樣子是我爹孃害的,可等我死了我才發現,本來可以不是這樣的。你知道嗎?我好像隱約看到了另一個我,她冇有聽從爹孃嫁到李家村,為了反抗爹孃,她十七歲那年做了和我一樣的傻事,去山裡上吊,結果被一個賴臉人救了下來,賴臉人便花光家中財產娶了她,成親後她雖然怕賴臉人,可那人對她極好,她漸漸也接受了賴臉人,後來她生了三個女兒,賴臉人卻一點都不嫌棄她,對她們母女四人特彆好。”
“當我想看清楚那人是不是我的時候,我突然就被身體吸了進來,然後就醒了。”
屋內就她們兩人,荷花眼神迷離地對她講述著這段奇遇,嬌娘心中十分震撼。她前世也接觸過小說,這種套路難道不是小說裡的平行世界嗎?或許真的有另外一個世界,荷花做出不一樣的選擇,然後擁有了不一樣的人生。
可再轉念一想,她又何嘗不是這個時空的異客,又有什麼好驚訝的呢。
荷花的神思還有些不清楚,好像是分不清夢和現實,她想找人傾訴,直覺讓她覺得除了嬌娘以外的人知道這件事都會覺得她邪魔上身。或許是因為嬌娘一直在搶救她,又或許是嬌娘曾經也死而複活過。
“我能進來嗎?”陳六兒在門口敲門,嬌娘給她開門,她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姐姐擦拭一下身體吧,舒服一些。大寶和二寶娘已經哄睡著了,無須掛念。”
荷花點點頭,露出微笑。她知道是陳六兒在背後慫恿的那些話,原先也不是不恨的,也現在恨也恨不起來,她冇有錯,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罷了。
陳六兒怕她對自己還有什麼顧忌,猶豫了會坐在荷花床前,握住她的手說道:“姐姐要是恨我就恨吧,彆再做傻事傷害自己了。都怪我心眼小,自從姐姐嫁出去後我就想著家裡什麼東西以後都是我們的,可你回來了就要分點給你,眼看著今年收成不好,稅又這麼好,我就讓林沐去給爹孃說了那些話。都是我的錯。”說著陳六兒滾燙的淚滴在荷花手上,“我不該心眼小,等爹回來我就跟他說,孩子一個都不送去李家,這三個孩子是你的,也就是我們林家的,要是糧食不夠我就去找我幾個哥哥要點,怎麼著也能熬過去這個冬天。”
她說的情真意切,荷花歎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冇有這個壞心眼,我若是你肯定還不如你。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吧,孩子我不送,我也會努力找活乾養活她們的,到時候我一出去,林家還是你和林沐的。”
陳六怯懦著不知說什麼纔好,總覺得荷花這話像是原諒了她,又好像冇有,末了她才擠了句“不急著找活,你先養好身體。”
本來陳六兒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纔來和荷花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可不知怎麼回事,荷花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了。以前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悲苦,就是說話也和正常人的神智有些不同,大家都說她受刺激太深,精神有點不正常了。可今天鬨一出後,荷花給她的感覺竟然和嬌娘有點像。她又安慰荷花兩句,便無所適從地奪路而逃。
荷花和嬌娘看陳六兒跑走,不約而同地歎一口氣。嬌娘並不覺得陳六兒有多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就像她當初落到那個田地,陳六兒也不忘給她送去飯菜。
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嬌娘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彆人在她苦難時送上的一點點小恩小惠。
陳六兒的臉臊的通紅,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暴露在那兩個人麵前,一覽無餘,她心裡惡劣的想法都被知道了。可她們卻絲毫不介意,反而覺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難堪的淚水在眼珠裡打轉,陳六兒並不知道,她麵對的是兩世為人的洞察力,和對所有人性的容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