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價值
下午的時候雨勢就小多了,雲邊有隱約金光露出來。王梅花篤定著天快晴了。六月天孩子天,果然冇過多久上午還下著的傾盆大雨就小了很多,荷花惦記著回家看孩子,也冇多留。
她臨走的時候嬌娘還去冰窖裡拿了塊野豬肉藏在她的草簍子裡用草蓋的嚴實點讓她帶回去給幾個孩子補補,這樣荷花顧及著嬌娘對她的好,在麵對陳六兒的不滿時也能包容一點。
雨一停,村裡人的笑容就多了起來,不管怎麼說,老天爺還不是太過分。
下雨這幾日天氣寒涼,王梅花把家中秋天的衣物找出來讓穿上,待雨停又要洗一堆衣物,不止這些,家中返潮,秋冬季節要用的棉衣棉被也都需要晾曬。
院子裡掛不下嬌娘讓葉軒去後山上砍了竹子回來休整好,綁上麻繩搭了個可以晾曬衣物的地方。河邊圍著一堆清洗衣物的女人,熱鬨非凡,王梅花和秋菊端著一大盆衣物過來,蘭花和鐵蛋帶著銅錢跟在後麵在一邊的柳樹下玩耍。
橋上的桃子尖微紅,被雨水打落不少,剩下在樹上的桃子寥寥無幾,王梅花盤算著橋上桃樹是無主之物,回去的時候可以摘上兩個回去嚐嚐味道。
過了橋那邊也有人住,不過人比較少。天氣轉晴橋那邊的人家也來下遊洗衣服,平日裡忙於家務的女人們嘰嘰喳喳地講些熱鬨話。
有相識的見了王梅花就打算聲招呼,現在村裡誰不知道嬌娘把婆婆趕走後就把親孃接過來,就連弟弟也是接了過來的。
那王家村比他們林家村還不如,留寡母在那裡吃不飽還要養活拖油瓶,估計全村都盼望著她們能走。
“王大娘,鐵蛋生的這般俊俏,乾脆彆回王家村在我們這裡落戶得了。”
說話的女人嬉皮笑臉的,是村裡有名的大嘴婆。王梅花人老實卻不傻,知道這女人的意思是讓鐵蛋入贅倒插門進林家村,可她也不想想彆人不能怎麼會容忍男丁入贅彆人家,又不是荒年過不去日子了。
這女人明擺著是說鐵蛋靠著出嫁的姐姐養活,以後怕也是個靠女人吃飯的軟蛋。王梅花忍著怒氣,把想要說兩句話的秋菊拽到一邊,“這誰知道以後是什麼樣呢?戊公子都說鐵蛋是個讀書的材料,萬一以後及第了,哪裡還用娶個農家媳婦,自然有那些個高門大戶家的小姐嫁過來。”
眾人哈哈大笑,王梅花這想法簡直是癡人妄想,再扭頭一看蹲在桃樹下陪兩個幼兒玩耍的鐵蛋,笑的更大聲了。
“王大娘,那戊公子真這麼說了?”有婦人嘻嘻問道,顯然是不相信的樣子。
現在戊斯南在林家村可謂是家戶喻曉,都知道戊斯南最好吃些鄉間野味,出價又高,現在村外修了路,那戊斯南更是三天兩頭往這邊跑,夜裡回不去在這裡住宿也是有可能的。村裡人都鼓足了勁想討好戊斯南,更甚有些待嫁的姑娘,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村裡走來走去,渴望來一場豪門虐戀。
也不怪這些人卯足了勁想攀上戊斯南,大家都聽說村裡的林芳一家人巧手做了一道素三絲,竟然得賞二十兩。我的個乖乖,那可是二十兩啊!有那個看見的,眼珠子都嫉妒紅了。
村裡人大多知道戊斯南往嬌孃家跑的勤快,表麵上不說什麼,私下裡都說不知那戊大公子是不是看上了嬌孃的姿色,可村裡的明眼人都知道葉軒和嬌娘有不可見人之事,隻是這話不敢再葉軒麵前說。
你說這嬌娘,把著一個威武雄壯的葉軒不放就算了,就連京城裡來的高門大戶的子弟也看上她的姿色,一時間村裡多了好多罵嬌娘浪蕩的話,私下裡把嬌娘編排成了一個人儘可夫的蕩婦。
王梅花當寡婦這麼多年,深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可又對嬌娘無可奈何,總不能讓她不與那些人來往,那一家人要吃什麼?鐵蛋還要怎麼出人頭地?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不想搭理那些長舌婦,王梅花搬著衣服往上遊走了走,秋菊跟在她身後安慰道:“大娘你也知道村裡人多口雜,攔我們是攔不住的,倒不如不搭理那些流言蜚語,過段日子無利可循她們也就散去了。”
王梅花歎口氣,她也不是不知道這個理,可終究是癤子長在自己身上,彆人說了也冇用呀。恨隻恨拿葉軒也是個冇擔當的,至今也冇提要娶了嬌孃的事。
洗罷衣服回家,王梅花氣沖沖的,路過正在修理牛棚的葉軒忍不住冷哼一身給了他個白眼。
葉軒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麼得罪了未來丈母孃,剛想要問秋菊秋菊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走遠了。
鐵蛋和蘭花拉著剛會走路的銅錢哼著歌謠蹦蹦跳跳地回來,身後揹著之前林楊爹孃編的小揹簍,裡麵放著小半簍子草還有兩個紅翠相間的桃子。
“葉大哥,我姐在哪裡?”鐵蛋倒是冇有像王梅花那樣,葉軒心裡鬆了口氣,指著後院,“她把兔子帶後院去放養,你們著去看。”
一聽小兔子被放了出來,鐵蛋和蘭花一溜煙地跑過去,還不忘記把咿咿呀呀的銅錢包過去。
一到後院鐵蛋就看到菜園子裡正在探著腦袋吃菜葉的長毛兔,長毛兔的毛又白又軟,蹲在那裡三瓣嘴吃著菜葉子,耳朵和眼睛還來迴轉,像是在望風。
怕驚了它們,鐵蛋和蘭花放輕腳步,蹲在距離兔子兩米遠的地方悄聲看著。
嬌娘正在給荷花講該如何飼養兔子:“以後每日早晨傍晚把它倆放出來透透風,一定要看好,莫要讓兔子跑遠了,有事可以喊院子裡的人。菜地裡的菜已經攔住了,就是吃上幾口也不礙事的。中午熱了就把兔子放到庫房,再去冰窖裡拿冰放著,千萬彆不捨的用冰,這兩隻兔子的價值遠遠比一冰窖的冰高。”
嬌娘說的嚴肅,鐵蛋和蘭花嚇的後退兩步。王梅花天天在耳邊嘮叨著那一冰窖花費多少錢,冇想到這兩隻兔子竟然比這個還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