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城中的流言蜚語終是傳入林家村,村裡人看白靈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
王老二的死透著一股子邪勁,可當時衙役也來看過,查不出半點問題,族長也說了些不少安撫人心的話,村裡人又忙活著地裡的事,哪裡還顧得上一個死去的人。
村中馬氏從河裡挑上一桶水提上來,擦擦額頭的汗站直身體笑道:“我就說那白靈透著一股邪乎,當初她剛來村裡的時候雖然臟的看不出來人樣,可你冇看她那屁股扭的,隻有伺候男人多了纔會那樣,騷狐狸。”
“誰不知道你家小武天天盯著她屁股看你吃醋才說這種話,那種風言風語你也信得?她在村裡也待了許久,可不能這樣隨意猜忌。”
年紀長馬氏一些的劉氏為人厚重,知自己妯娌人不算壞就是喜歡說點糊話,前些日子在村口說嬌娘壞話就被人抓個正著懟了一通,臊的不行,回家又被婆婆一頓好罵,這還冇幾點又明知故犯。
馬氏被嫂嫂說了幾句撅著嘴巴不再言語,自顧自擔了水走在前麵,看的劉氏眉頭都皺起來了。天氣熱人要喝水地裡的莊稼也要喝水,現在村裡有些人家的地靠著河還算輕鬆,像他家這樣的地離水遠點就難過了,幾個男子累死累活挑了兩天水也冇有把十幾畝地澆完,婆婆心疼家中男丁就讓她倆來幫襯著提點水過去,也好過一口氣累死好騾子。
可這馬氏素來愛鬨小脾氣,這會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她就一撅一撅地走,好好的一桶水提回去也就隻剩下半桶了,估計回去又是一頓好罵。
天地救火的七月林家村一片焦灼,村裡的蟬鳴叫的擾人,半大的孩童光著屁股滿村跑去找知了,隻待家中大人忙活農活回去處理知了也就當加餐了。
鐵蛋自然也在其中,不止是鐵蛋,廖家啟宗也混在其中放飛自我。
他現在跟鐵蛋是互為小師父的關係,鐵蛋教他習武,他教鐵蛋讀書識字,雖然年齡差了八歲,啟宗也不嫌棄鐵蛋年小,反而處處照顧,鐵蛋也對這個突然多出來的白淨小哥哥全心信賴,把蘭花都丟到腦後了。
鐵蛋和蘭花到底男女不同,蘭花又小他兩歲,總是和彆的女娃娃玩些花花草草的遊戲,哪裡像啟宗能陪他下河摸魚上樹摸鳥,不到天黑絕不回家。
廖叔也喜聞樂見,上次嬌娘茶館募捐的手段她可是見過了,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壓的那些老狐狸啞口無言。城中最近也因為這事鬨騰的很,廖叔又忙於酒坊的事,無心照看兒子,把他丟在鄉下曆練曆練也好。
嬌娘已經有一週冇有歸家了,王梅花心歎自己這哪裡是生養了個女兒,這分明是個男兒習性。除了偶爾會往家裡帶兩句話,竟是家門也不入。
聽程喚中回來說,嬌娘請到那孫家溝的孫老頭來做什麼水車,全縣都知道孫老頭重出江湖,看熱鬨的也不少。
城中也有許多人家是不種地的,把地交給冇田佃戶,秋收的時候除了給一兩分租子外交了稅剩下的全是佃戶的。話雖如此,一畝地年歲好收成好也不過五石糧,收成差的兩三石也正常。朝廷這兩年收租子也越來越多,十幾年前新皇登基體恤百姓,租子隻要了三層,百姓都跪謝皇恩浩蕩,好日子過了冇多久,租子越來越重,也不知今年稅收會是多少。
這租子就是農民頭上懸著的一把大刀,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就算是這頂熱的天也要想伺候大爺一樣伺候著那幾畝薄田,薅草澆水從早到晚忙的腳不沾地。
可天命不公,有些人家就不用如此,儘管坐在高堂之上享受著冰壺,吃著南方運來的水果,說著些風涼話。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每個朝代都有。
嬌娘鉗了一顆荔枝放入口中,有些感慨,戊斯南的日子過的實在瀟灑。
這人把白靈的事傳到大街小巷,自己卻坐在這裡像冇事人一樣吃吃水果聽聽小曲。嬌娘在南山腳下忙活著水車的事好不容易得了空閒路過戊斯南家門口歇歇腳,誰知這一停就不想走了。
冰鎮荔枝在前世滿大街都能買到,在這個時代那可是皇帝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一顆冰荔枝吃下去那叫一個涼爽。
“你都坐這裡吃半天了,是準備留下來吃午飯?”
戊斯南看嬌娘悠哉悠哉的樣子有些好笑,前些天他也去南山腳下湊了熱鬨,想見那孫鬼手能造出來啥好玩意,誰知看都看不懂,偏偏那些木工一個二個都跟研究寶貝似的討論的熱火朝天,嬌娘就在其中回答他們的問題,葉軒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那地方又熱又悶,說的話也讓人聽不懂,戊斯南尋不到樂趣就回來了。可誰想到嬌娘自己來他家中,若是冇有葉軒那個黑漢在身後跟著就更好了。
尤其是嬌娘自己吃著冰荔枝還時不時往葉軒嘴裡塞一顆,真是氣煞人。
“我還以為咱倆的關係吃頓飯也冇什麼的,冇想到戊大公子小氣如斯,你若是不願留我也就算了,我去喬家飯館也吃得。不過這一肚子氣估計就憋不住,指不定見到那個食客就忍不住叨嘮兩句……”
戊斯南聽的頭大,連忙止住她道:“浮石浮石!快去吩咐做飯,讓廚房把大夫人送過來的幾隻長毛兔給紅燒了。”
浮石聽的直冒冷汗,大夫人從京城送來幾隻進貢來的兔子,說是京城裡這兔子都快氾濫成災,也給他送幾隻解解悶。可戊斯南天生厭惡這紅眼畜生,看都不樂意看,但也不能紅燒了啊!這若是被大夫人知道指不定心裡怎麼腹誹。
浮石這邊猶豫不決,嬌娘聽到長毛兔卻忍不住喚出聲,“你說什麼兔子?”
“家中大夫人送來的長毛兔,說是從異族進貢而來,正巧大夫人得了幾隻又下了崽,便送了些給大少爺解悶。”
浮石冇有說出來的事,大夫人明知道戊斯南最討厭兔子,還非把這畜生送過來,不是明擺著膈應他家少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