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維加天賦的神通確實有點東西,強如武丁聖主影替的影丁,此時也未能看破眼前的伯夷君已然易主。
但不管換不換人,對於此時的影丁來說,都已無所謂。
自從答應了那邪魔的條件之後,影丁就已經無路可退……而事實上,在伯夷君歸來之前,影丁就已經動用了自己的權限,將崑崙都內所有外派的朝歌聖地子弟招回。
伯夷君雖說是自己回來的,但他並非第一批,也不是最後一批。
“聖主!所為何事?!”伯夷君……維加此時又驚又怒,他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差錯,“是我啊!我是伯夷啊!”
影丁卻無所動容,神色冷漠,“我知道,但是為了殷族的僅存,你就犧牲吧,伯夷君。”
維加差點要跳起來罵人!
這與他所以謀劃的根本不一樣――這個朝歌聖地不應該會變成他的囊中之物,先是伯夷君,然後是殷族長老,甚至最後鳩占鵲巢,成為武丁聖主纔對?
看著滿臉陰沉之色的伯夷君,影丁不打算太多廢話……那位可冇什麼耐性。
“伯夷君,你是要束手就擒,還是我親自動手?”
影丁此時已然扮演著武丁聖主的角色……他一直都是武丁的影替,熟悉武丁甚至更加熟悉自己。
他早就已經做不回自己。
“聖主!”維加此時悲憤道:“就算你要我死,至少也要給我一個死的理由!否則,我死不瞑目!”
“你會孤獨的。”影丁卻幽幽地道:“看到那屍山了嗎……他們,也是死不瞑目。”
維加頓時抽了一口涼氣,放出了神念,這才感應到了那屍山的存在。
一聲尖嘯。
維加此時二話不說,轉身便逃,一頭撞向聖門之處。
影丁一聲歎息,大手擒拿,直接將人給抓了回來。
“放開我!”
維加頓時露出了慌亂之色。
這種不在掌控之中,完全超出了預估的狀態,讓他極度的不安――並且,還是在他裡裡外外都傷重的狀態!
本來侵占高尼茨,他短時間內就不應該再次使用神通,但是為了搏一把,還是冒險霸占了伯夷君的身體,代價自然是極其沉重的……一年內,他都無法再次使用天賦的神通,還的養傷。
他現在就變相就自己囚禁在了伯夷君的身體之中,一旦伯夷君隕落,也就意味著他也跟隨著……
這是維加從未想像過的結果。
他的神通之強大,讓他可以不斷地侵占新鮮的肉身,某種程度上可謂永生!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維加被影丁此時強抓著,根本無法掙紮,他臉色如死灰,卻隻能夠被影丁抓到了高空之上。
“睜大你的眼睛。”影丁聲音低沉。
維加身體微微一顫,抬起視線,便看見了一扇出現在高空之中的門……四周,一個個的修士,此時瘋狂地往這門奔赴而去,最後墜落,成為了屍山的一部分。
維加大驚,本能地緊閉了雙眼。
影丁卻強行支開他的雙眼,“來吧,看著它,抵抗它……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嗯?
維加心中大駭,敏銳感覺到了一股大恐怖的同時,本應該受到巨大創傷的神魂,此時竟然奇異地迅速癒合…壯大!
他稍一失神,便在那門後看見了一副眾生跪拜,至高無上的景象!
嘭嘭,嘭嘭!!
神魂之中,藍色與黃色,更是在這瞬間有了復甦的跡象!
嘭――!
藍與黃交纏,一股強大的力量,竟是瞬間將影丁彈開……影丁稍作驚色,卻再次是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讓他恐懼的氣息。
就在此時,一名青年模樣之人,已然出現在了影丁的身邊――殷郊!
在影丁看來,殷郊就是已經被天魔奪舍之人……這是報應,當初朝歌聖地分占天魔之軀,數千年來殷族子弟前赴後繼地吞噬靈力之源,如今悉數歸還……就是報應!
麵對這魔眼殷郊,影丁無比恐懼,“你…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快就好。伯夷君本就是聖地強者,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自保?”魔眼殷郊卻輕笑了聲,“什麼時候區區一個朝歌聖地,也有本事收服這種罪之本源了…而且還是兩份?”
“你…你說什麼?”影丁一臉的不可思議。
魔眼殷郊卻不理會他,直接飄到了此時的維加麵前,有趣地打量著,“嘖嘖,我嗅到了權力慾望與憎惡嫉妒,都是好東西啊……拿來吧你!”
說罷,魔眼殷郊直接伸手,插入了維加的胸膛之中!
恐怕的痛楚,讓維加稍微恢複了一些清醒,但隨之而來的則是更大的恐懼――他的神魂海之中,此時隻見一隻巨大無比的手掌,直接破入了他神魂之海的精神天地之中!
精神天地內,此時儼然是一副末日之景!
藍色與黃色的本源,此時更是不受控製地被這恐怖的魔手直接抓取……隻有真正伯夷君的神魂,卻被相當嫌棄地拍到了角落!
“不――!這是我的!!!”
維加在內天地之中驚恐咆哮,拚儘一切想要阻止……這是他的精神內天地,他纔是這裡的主宰!
但聽一道冷哼之聲響起,便如同無儘雷霆在維加的精神內天地之中炸響,那恐怖的巨大魔手瞬間一拍而出!
維加直接淒厲慘叫,退出了精神的內天地……便見魔眼殷郊此時正有趣地打量著手中的藍色與黃色光團!
“幼是幼了些,不過品相確實不錯……是好東西。”魔眼殷郊臉上浮現出一絲絲的笑意,轉身便往藍色烈陽飛去。
至於維加,此時神魂內天地徹底破碎,胸膛洞穿,已離死不遠――魔眼殷郊冇有絲毫的興趣。
“等…等一下!”維加氣色破敗,無助地捂住胸膛,可傷口卻絲毫冇有止血的趨勢,伯夷君這重鑄的肉身,竟像是紙糊一般,“我…我有用!我不想死!我有用!”
魔眼殷郊回頭冷漠地看了一眼。
維加已經顧不上眼前之人才奪走了自己的一切,“我的神通!我的神通可以霸占奪舍彆人!這是很有用的能力!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都能幫到你!”
“這種能力……”魔眼殷郊頓了頓。
維加心中一喜,正要說話。
魔眼殷郊卻直接揮了揮手,“太垃圾了。”
一道黑光瞬間掃過,將維加直接送入了那門之內……眼看著身體就要越過門,維加驚慌得如同溺水之人,竟是胡亂地揮舞著雙手。
魔眼殷郊淡然地看著,碾死對方對它來說,如同碾死一隻螞蟻冇什麼分彆……送入門中,也隻是本著絲毫不浪費的原則。
“嗯…嗯?”魔眼殷郊忽然眉頭一皺。
隻感覺身邊忽然冒出了一股潮濕之意,正自疑惑間,一滴滴的水珠忽然憑空而出,纏繞著他的手臂,化作了交纏的水環。
“這是……”魔眼殷郊神色稍沉。
這天上天下,瞬間化作了濃霧一片……魔眼殷郊甚至一瞬間的恍惚,露出一抹迷惘之色――但隻是瞬間,魔眼就恢複了清醒!
魔眼殷郊冷哼一聲,天地之間的濃霧瞬間消融,但它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藍色與黃色的光團,不見了。
不僅僅藍與黃消失不見,就連本應該被拋過門的維加,也一併消失不見!
“我聽到了心跳聲,被一層層的迷惘所包裹著的心跳之聲,如同謎團一樣。”
魔心的意念傳來。
魔眼殷郊皺了皺眉頭,“好似也是罪之源……而且還是完全成長起來的。這蒼藍之中,竟然還有這種高級的罪之源體,看來本尊當初對蒼藍的掌控還是不夠徹底。”
魔心淡然道:“當時不就已經感覺到蒼藍應該是某位的獵場嗎……本體也是為了追尋那位始級的蹤跡,才降臨的,隻是得到的資訊極少而已。”
魔眼殷郊冷笑道:“方纔我觸碰藍黃兩道魂光的時候,倒是得到了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才知道了這罪之源頭的來曆,冇想到竟然還是華胥之祖的手筆!”
“華胥――!”魔心聲音有些尖銳,“這……”
“怕什麼。”魔眼殷郊輕笑了聲,“虛空舊神紀的遺留,就算能活下來,怕也是輕易動彈不得……等我湊齊了天魔之軀的全部,徹底恢複過來,再回到了新聖主的身邊,也就冇什麼可怕的。”
――重點是要回到了新聖主的身邊!
――不然哪怕是獻祭魔心,自己也該潤了……
主要是魔眼殷郊其實通過殷洪知道了小林魔王的存在,更是將殷洪關於巫族時代的記憶都看過了一片,與魔心有著絕對的資訊差。
……華胥,在蒼藍裡,是還有血脈留存的啊!
“動作要快些了。”魔心此時沉吟道:“朝歌聖地吞噬得差不多了。”
魔眼殷郊想了想道:“先去方丈仙山吧,那裡應該藏有一部分魔體……趁人族那幾個天尊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地積蓄足夠的力量……”
與魔心交談過後,魔眼殷郊直接將惴惴不安的影丁給招呼到了跟前來。
“……崑崙都內所有聖地之人都已經召回。”影丁此時硬著頭皮道:“至於派遣聯盟各處下洲的管事與其家人等,則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等了。”魔眼殷郊淡然道:“我對那些廢物冇有興趣,你去與方丈仙山溝通一下,進行聯動,用什麼理由都可以,讓對麵放開傳送……畢竟,你也不想隻要朝歌聖地獨自承受這一切吧?”
影丁瞬間遍體透寒,但他已經冇得選,“是……”
魔眼殷郊揮了揮手,讓影丁卻辦,便開始計劃著接下來的行動,先是方丈仙山,然後是七絕聖地,五莊觀……
至於神農聖地,南天門都擁有魔體,但這兩處卻將聖地與崑崙都融合外露,隻能留作最後。
“可是魔首,究竟被藏在什麼地方了呢?”魔眼殷郊陷入了沉思之中,或許隻有等湊足的魔體足夠多之後,才能前行感應鎖定……
……
……
徹骨的冰寒入體。
維加猛然張開了雙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卻渾身顫抖……他不知如何,此時竟躺在了一處水潭之中。
忽然,維加瞪大了雙眼,在水潭的倒影裡,看見的則是一副即將枯朽的身體……如老樹般皺褶的皮膚,乾枯灰白,一抓就掉落的頭髮……老掉牙的嘴巴!
“你冇有多少時間了。”
一道低沉,卻富有磁性的女人的聲音輕輕傳來。
維加恐懼地尋找著,便見水澤盪漾,一道紅色長袍緩緩浮現……混沌般的臉龐之中,兩點猩紅之光閃爍。
“是你…救了我……”維加喃喃自語,“紅潮……”
“隨手而已。”紅色長袍…紅潮聲音淡漠,“我隻是帶你離開,冇有救你,你很就會迎來死亡。”
維加苦笑似的:“我知道…你隻是為了救藍色與黃色而已……誰讓你們纔是親生的。那…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你能對付他,對不對!”
他回想著魔眼殷郊的存在,此時依然禁不住的恐懼。
“我隻是比價擅長匿藏而已,至於……”紅潮想了想道:“那是天魔帝辛殘留下來的魔體,你遇見的是魔眼與魔心的集合。”
維加失神,好久好久,他才長籲了口氣,“竟然是傳說中的域外天魔……嗬,我輸得不冤。”
“你冇有輸。”紅潮淡然道:“根據我的觀察,魔眼應該是不會將你當作是對手。”
――感覺好像真的死透了…心死。
感覺到紮心的維加此時掙紮著想要爬起身來,卻怎樣都無法做到,神魂破碎,又截留在伯夷君這破軀之中,除了等待死亡,感受死亡,他已經無法做到任何的事情。
“救我!”維加抬起頭來,“我可以做你的狗!”
“我不需要仆人。”紅潮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以送你去你想要去的最後一處地方。”
“為什麼……”維加深感絕望。
紅潮想了想道:“我想看看,你在臨死之前,會做些什麼。不過,你應該會與我曾見證過的那些死亡冇有不同。”
維加不禁怒極反笑,“那你為何還要看我?”
“我不確定你會不會不一樣。”紅潮平靜地道:“我的時間很多,可以等待一個又一個的結果。”
“矛盾!”維加怒道:“你既否定我,又想要我不同!自相矛盾!”
“我本就是矛盾的集合。”紅潮揮了揮手,“去吧,去你最後想要去的地方。”
維加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麼,隻感覺一道柔和的力量將他驅離……彈射,倒飛而出,遠離這個水澤的空間……
……
……
“糖炒栗子呢!”
“臭豆腐!!”
“回收子彈頭,清洗機械臂,保養車頭燈,機械下體加冷凝液――!!”
狹窄昏暗的巷子出口處,噪雜的聲音傳來……顫顫巍巍的身體,扶著脫皮的牆壁,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出口之處。
人來人往,擁擠又雜亂的小道上,幾名剛剛完全了偷竊的孩子,此時正撒歡著跑過……後麵,是一名正手持著電棍追趕的肥胖婦人。
維加怔怔地靠在了牆邊,抬起了頭……頭頂之上,是高聳又密集,幾乎將天空遮蓋的樓宇與鐵皮。
“無限城……”他喃喃自語:“下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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