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鎮魔碑 第734章 陰山

餘步從閉關之中被強行喚醒，便是立刻趕往漢軍和匈奴交戰的最前沿，也是橫亙在漢軍和匈奴之間的陰山山脈之上。

一條宛若長龍醉臥陰山山脈之上的，則是武帝時期為了抗擊匈奴，基於秦皇時期的長城延續建設的另外一道長城，被稱之為漢北長城。

正是有著漢北長城的阻隔，和陰山這個天然的屏障，使得匈奴的數十萬鐵騎，無法大規模的深入漢朝境地，以確保了漢王朝的北方安定。

然而，就是這段時間，匈奴的大軍竟是儘數攀上陰山山脈，沿線拉開冗長的陣線，而且，其中最為強盛的小分隊，更是豁開了漢北長城的一道缺口，使那匈奴鐵騎宛若洪流一般決口，就要長驅直入，深入涼州腹地。

一旦控製不住，必將禍及無辜百姓，傷及他們的性命，殃及他們的農田。

為此，所有將士利用胸膛和熱血，生生的堵住這個決口，以致數千上萬將士在那鐵騎之下重傷甚至喪命。

除此之外，更讓餘步瞬間暴走的，還有他的二師姐奚菁，竟也是加入了這人肉城牆的隊伍之中，更是以一人之勢，生生折退了匈奴的上萬鐵騎，可惜，卻是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祝瑤敲開餘步密室的大門，並未過多描述戰場的慘烈，但僅僅告知餘步一條，就讓他直接暴走，速度展開到極致，很快就到了陰山地域，隻因為奚菁已經殞命。

“趙將軍！”

餘步到了陰山，強大的靈魂之力散開，很快便是見到領頭的將軍，儘管未曾謀麵，但是對方那耄耋之年的形象，還是讓他認定，他就是那抗擊匈奴的大將軍趙充國。

餘步冇有見過趙將軍，趙將軍卻是見過餘步，在那鬼城之中耗損過度昏迷的餘步，被奚菁救出之時，趙充國便是在奚菁的介紹下認識了餘步。

見到餘步衝擊而來，便知是為奚菁而來，滿是愧色的迎上去，顫聲道，“對不起！”

餘步目光灼灼，並未過多糾纏，而是掃視那個決口的四周範圍，試圖找尋奚菁的身影，並且開口問道，“她…在哪？”

“唉…”

迎來的則是趙將軍的一聲長歎，餘步本就緊蹙的眉頭，瞬間凝成了麻花，預感到更加心痛的可能，莫不是…死無全屍？

視線很是不情願，重新轉回趙充國的身上，隻見趙將軍雙手奉上，微微躬身，將一種子般的晶瑩之物，緩緩推送到餘步的麵門之前，其上還混有鮮紅的血漬。

尊典！

餘步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尊者死後留下的傳承之典，而這尊典之上熟悉的氣息，正是他的二師姐奚菁所有，霎時間，餘步一個趔趄，險些直接昏厥過去。

無數次生死戰鬥，也未能讓餘步直接出現這般虛弱的狀態，仿似一瞬間被抽離了所有的靈魂之力。

其實，餘步與奚菁之間，並冇有太過的情感，甚至連見麵以及在一起的時間，也十分稀少，可是因為師尊的紐帶，同為師姐弟之間的特殊淵源，更是因為她那為了他人生命，而自甘奉獻犧牲一切的精神感染。

上一次，就差點因為師尊而喪命，這一次，則是為了邊境的安危，更是為了長城背後的無辜百姓，竟是直接丟掉了性命，更是隻剩下一粒尊典。

不用想也知道，為了震退敵人，她一定是選擇自爆了自己的肉身，否則，強如尊者巔峰之境的奚菁，不可能在這樣的戰場，被逼得隻剩下一顆尊典，想必趙將軍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敵人毀去肉身。

悲痛中，餘步伸出顫抖的手掌，靠過去又縮回來，好半天這才狠狠的一把將之攝在掌心，半靠近自己的胸膛，直愣愣的跪了下去，而眼角的淚水已經止不住的流淌。

魂不守舍，更是呆呆的跪坐下去，好久好久！

某一刻，雙眼之中慢慢有了一絲色彩，微微低下頭，緩緩攤開稍稍舉起的手掌，深深的看了看那仿似還帶有師姐一絲氣息的尊典，眼中的冷芒和殺伐泉水般的湧了出來，身體四周，更是凝出一個血紅髮黑的扭曲力場，其中的冷冽更是激得遠在百丈之外的將士們渾身打冷顫。

那是凝實到極致的殺意，不受控製的殺伐，讓眾位將士感知到如墜冰窖的同時，更有一種落入屍山血海之中，正承受著“血魔”的淩虐之感。

唯有經曆過無數戰場廝殺的趙將軍，相對泰然，但還是儘顯困難的蹣跚踱步，好不容易來到餘步身側，伸出手掌費力的搭在餘步的肩頭，不知何時，手掌乃至整個手臂，竟是被那近乎實質的殺意攪得血線縱橫。

下一息，餘步身上的殺意瞬間收斂，徒然一輕之下，趙將軍一個趔趄，差點就如普通的耄耋老人一樣摔倒出去，還好那隻手掌仍舊搭在餘步的肩頭，後者體內更是湧出一股吸力，將之牢牢“拽住”。

緩緩起身，轉過臉來，餘步麵上的神色已經恢複寧靜，但是隻有近距離的趙將軍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被之很好收斂的怒火，就如那被強行鎮壓下去的火山之火，一旦再度掘開，必將鋪天蓋地。

“趙將軍，給我講講吧！”餘步儘管恢複冷靜，但是任誰都能聽出來，那稍稍有些顫抖的聲線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複雜的情愫。

趙將軍微微沉默，似是在梳理那個不願意回憶的場景，良久這才倍感沉痛的說起，“此事，還得從這陰山說起……”

陰山，本是十分茂盛的老林富山，更是匈奴人賴以生存的生命之山，就連打造攻城器械，也都是依仗的山中樹木，卻是隨著陰山的逐漸荒涼，以及輻散到整個匈奴領地的乾旱枯竭，逼得匈奴人開始侵略漢王朝的領地。

到瞭如今，整個陰山山脈已經光禿禿一片，除了荒涼還是荒涼，到處都是黃土碎石。

這倒冇什麼，本就是人儘皆知的事情，然而，這一次，整個陰山山脈之中，卻是有著詭異的陰氣飄蕩，雖然冇有什麼顏色，但是除了給人特彆的陰冷之外，還能夠扭曲的虛空有些“褶皺”。

餘步目光遠眺，能夠清晰的看到，在陰山山脈的上空某處，有著綿延的“褶皺”，好似這一片地域，被完全的分離了出來。

這種詭異的陰氣，作用在漢軍將士們的身上，就如同天山上的寒冰，包裹住他們的身體，幾乎就連血液都被凝滯，以至於所有人的實力，被大大的削弱，不足平時的一二。

反觀匈奴大軍，沐浴在這陰氣之中，非但冇有被削弱，反而像是被激發了某種遠古傳承，一個個恍若化身野獸般凶殘嗜血，每一個匈奴的身軀都是膨脹了一大圈，每一個匈奴的雙眼之中，都帶有好戰的血芒，每一個匈奴的衝鋒，都是視死如歸。

又是小黃門的伎倆麼？

太熟悉的套路，利用外力控製一股強大的力量，以達到她個人的某種目的，不正是殭屍女王的手法嗎？

餘步自然而然的將這一切歸咎於小黃門，也是自然而然將這一份仇恨，記到小黃門的身上，拋開過往的種種，就是為了二師姐，餘步也要將之挫骨揚灰！

在趙將軍的述說之下，餘步瞭解到，二師姐之所以選擇自爆，是因為匈奴大軍之中彙集在一起的一支先頭小分隊，每一個都擁有著尊者的實力，其中不乏一些尊者巔峰之境的存在，而這個小分隊，更是達到了上百之數。

這哪是什麼小分隊啊！分明是整個匈奴的頂尖力量，這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啊！

麵對上百之數的尊者，而且還有不少同等級的存在，奚菁唯一能夠擋住他們，並且將之震退的辦法，便是選擇自爆，以自爆震懾甚至是震傷了其中的一部分。

要是普通的至尊巔峰之境，就算連同尊典一起自爆，也冇可能震傷趙將軍描述的那麼多人，更加冇可能將之勢在必得的趨勢，生生逼退回去。

真正起到作用的，是那混合著聖光的自爆，可以說，那時候的奚菁已然是一隻腳邁入半聖之境的巔峰至尊，隻是還不圓滿，就餘步現在手中緊握的奚菁尊典之中，也隻是有著幾縷金色的細絲，正是半聖的聖光法則。

想來，是近段時間，在餘步的輔助之下，纔好不容易跨出的這一步，卻冇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戛然而止。

餘步不禁會想，是不是自己助推了師姐的隕落，但是餘步深知，就算冇有他的參與，以師姐的心性，怕是還會選擇這樣的就義方式，那樣…怕是連一個尊典都不能留下，更加不可能震退那些尊者匈奴小隊。

至少，眼下留下了尊典，也算是給他以及師尊和一眾師姐們留下一個念想。

再度攤開手掌，那尊典之中淡淡的金芒，此刻卻是顯得格外刺眼，更是帶有強烈的刺痛。

撫起衣袖，鄭重的拭去其上的血漬，餘步直接將之收入自己的心宮，並不是要煉化了它，而是要利用心宮的聖血，儲存師姐那唯一殘存的氣息，至少在將來麵對師尊和師姐們的悲痛之時，能夠讓她們有所寄托。

“他們現在退守何處？”收起聖典，就也收拾好心情，準備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