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鎮魔碑 第231章 監禁

回到龍編城，三師姐獨自一人回她的都尉府，而餘步則是回去軍營。

隻是，剛剛回到營區，就被王亮陪同的一位屯長給堵住了，隨即以擅自離開軍營的罪名，將他帶走送入一處偏僻的營帳當中，說是關上幾天禁閉，算是某種監禁。

很顯然，白日王亮回去之後，找了他們的屯長想要跟餘步算賬，結果到了九屯營帳，發現餘步並不在其中，便是知道餘步私自離開，也便有了在此守株待兔的一幕。

將餘步監禁，已經是王亮認為現階段，最好的報複了。

為此，餘步也第一次認識到，軍營不是可以隨便出入的，也知道，想要離開軍營，至少也要所謂軍候大人同意。

關禁閉的營帳不大，還略微有些潮濕，生活用品也就隻有簡單的床榻，和一套桌椅，顯得格外清冷，更為關鍵的是，本就不大的營帳當中，還擠著另外一人。

蓬頭垢麵，看不清麵容，全身上下佈滿著血痕，似乎進來之前，遭遇不輕的刑罰，關鍵還少了一條胳膊。

“少一條胳膊？剛好還是右臂，會不會是我們九屯所謂的英雄屯長孔騰？”餘步想起趙給事和司馬大人描述的孔騰，就是少了一條右臂。

不過，餘步並冇有上去攀談，他在軍營的任務，本就跟什麼屯長之類的，冇有什麼關聯，更不需要他們指點教學什麼的，就算是軍候大人，在他麵前，也不過是弱雞一隻。

直接在床榻上盤膝坐下，餘步便是閉目進入冥思狀態，腦海中浮現半月之前，小金子龜背上明顯更加清澈的洛書，並且印證父親留下的王典當中，有關武道功法日月星辰的闡述和領悟。

隻是，眼下有人在場，餘步不方便祭起星辰域，不然，非得好好研究研究星辰域，好領悟其中的法則力量。

如此，不知不覺便是一天時間過去，天色緩緩暗沉下來。

“不！不要！不！不要……”

不知何時，陷入沉睡的另外一人，突然瘋狂的嘶吼起來，嘴中不斷的反覆唸叨著同樣的詞句，而那時不時露出來的麵容，則是佈滿著驚恐和哀傷。

某一刻，帳外衝進來一人，手執一條長鞭，進來二話不說，便是對他一頓狂抽，並且嗬斥道，“廢物！給老子安靜點！”

啪啪啪！

足足數十鞭，直抽的那人皮開肉綻，他那痛苦的嘶吼聲這才緩緩停滯下來，並且渾身一軟，仰躺不起。

於是，那位手執長鞭之人，冷哼一聲，便是奪門而去，臨走之時，還惡狠狠的瞪了餘步一眼，而且，手中的長鞭，似是微不可察的揚了揚，那意思好像告訴餘步，要是他不老實，也有可能遭受他的毒打。

翌日清晨，當其再次清醒之後，隻是隨意的看了看身上新添的傷口，並未有任何的舉動，好似早就習慣了這樣，呆愣愣的看著營帳一角，一動不動。

不一會，送飯的進來了，隻給餘步送了一份飯食，餘步不禁開口問道，“為何不給他一份？”

送飯之人，順著餘步的手指，看了看蓬頭垢麵的傢夥，搖了搖頭，“他不想活了，給他他也不會吃的，還不如節省下來！”

餘步冇有再問，想必是那場戰鬥，對他造成了太大的打擊，以致自怨自艾，破罐子破摔了吧。

等送飯的走後，餘步走過去，打算跟他聊上幾句，他不忍這樣一位絕對算得上英雄的存在，就這樣自暴自棄，甚至最終死在這樣一個陰暗的地方。

“你就是九屯的孔屯長吧？”

餘步直入主題，如今可以斷定，他就是那位孔騰屯長，也是餘步新兵營的直接領導，隻是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會麵。

隻不過，孔騰仿若冇有聽見餘步的問話，依舊保持著那個動作，還是一開始的神情。

餘步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並未在意，而是繼續說道，“孔屯長，我是九屯的新兵，你好歹跟我說句話吧！”

這時，餘步分明看到，孔騰的眉頭輕微的抖動一下，眼神出現一瞬間的聚焦，隻是依然冇有反應，還是不曾理會餘步。

“唔！”

餘步揉了揉太陽穴，輕微歎息一聲，再次說道，“看來，你並不在意帳下新兵的死活，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至於你！我覺得，既然想死，何必搞得這番怨天尤人的樣子，不如自行了斷的痛快，也省得每天有人前來‘照料’你！”

對於這樣的人，餘步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了，乾脆采取激將的方式。

終於，聽到餘步這樣的話，孔騰第一次有了反應，竟轉頭木然的看了看餘步的麵容，繼而目光輕轉，重新變得呆愣。

但是，不同於之前的毫無色彩，而是有著淡淡的情緒，像是掙紮又像是沉思。

某一刻，竟抬起左臂，一掌狠狠的拍向了自己的腦門。

竟真的要自行了斷，還真是剛烈的性格。

餘步哪是真的要他這樣死去，見狀趕緊一把伸過去，將他的手臂鐵鉗一般死死的捏住，這時，孔騰第一次認真的看來，目光當中有著一絲茫然和深深的疑惑。

“喂！你還真打算就這麼死去？你想好下去之後，怎麼跟你那些兄弟們交代了？”餘步算是大致瞭解了他如此這樣的原因，也知道他經曆過怎樣的局麵。

“我…”

孔騰，終於第一次開口了，隻是僅僅說了一個字，便又重新陷入沉默。

見有效果，餘步進一步說道，“我什麼我，我要是你，怎麼也要帶幾個海寇下去，至少告訴兄弟們，我為他們去報仇了！”

略微沉靜，孔騰的瞳孔慢慢收縮，麵上第一次有了一絲神色，隻不過，充滿的隻是無儘的愧疚和痛苦，“那…那又如何？殺再多的海寇，兄弟們也回不來了！”

“嗤！”

聞言，餘步嗤笑一聲，迴應道，“難道你死了，他們就能活過來？”

“他們因我而死，我不該獨活！”孔騰依舊充滿著悲觀，完全冇有一絲積極的心態。

餘步冇有放棄，既然他願意開口說話，就有說服的希望，繼續說道，“正是因為他們因你而死，你更不應該尋死覓活，以致他們白白犧牲！”

孔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似是認真考慮餘步所說的話。

這一刻，餘步冇有急著更進一步，而是默默的等待著，他知道，儘管現在的孔騰，心中依然充滿著愧疚和痛苦，但是，至少打開一絲緊閉的心門，不再是鑽牛角尖一般，將自己封閉在一個無儘的黑暗循環當中。

有了這一絲外界的聲音，他應該能夠想清楚很多東西。

隻不過，等待換來的，並不是孔騰的豁然開朗，而是仍舊充滿負麵情緒的絕望。

“就算苟活下來又如何？現在的我，連一名大武師都不如，可能最弱的海寇，都應付不來，如何給兄弟們報仇？”

孔騰原本隻是大武師實力，卻能夠力敵大多數同等級的修者，然而，因為失去最有力的右臂，實力一落千丈，怕是最菜的海寇，也有些招架不住。

餘步並未在意，知道他會有這樣的想法，早就有了對策，迴應道，“實力跌落了又如何？難道你的戰鬥意識也丟了？或者說，你的勇氣已經不在了？”

“我想問你，你當兵入伍的初心是什麼？”餘步一連三問。

孔騰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戰場殺敵，保家衛國！”

“好！”

餘步再問，“那我問你，那時候的你，是什麼實力？”

“還未曾修行！”

“哦？未曾修行？那時候哪裡來的勇氣戰場殺敵？你又是怎樣一次次殺敵立功，直至成為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百勝將軍？”

“我…”

“我替你回答，那時候的你，憑藉的是滿腔的熱血。

興許，僅憑一腔熱血，並不能成就大業，但是正因為無數人的熱血，才鑄就了牢不可破的城牆，一次又一次阻退敵人的入侵，也正是滿腔的熱血，鑄就了無數英雄兒郎，保家衛國百死不辭！

你那些死去的兄弟，正是這樣的英雄，我相信，再來一次，他們也會毅然決然的衝上戰場，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渾渾噩噩裹足不前！”

如此，孔騰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沉默當中。

不過，這一次，餘步不想給他更多沉淪的機會，而是繼續說道，“再說了，失去一條右臂就真的一無是處了嗎？

不管怎樣，你是一名真正的大武師，失去一條右臂，難道就不能再提刀了嗎？

失去一條右臂，難道就不能再上馬了嗎？

再不濟，你至少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導師，指導補入軍營的新鮮血液，而不是現如今這樣的反麵教材！”

“新鮮血液？他們…他們現在，怕是被…”孔騰輕輕唸叨，想起他帳下的新兵，可都被彆人一個一個的搶走了。

這時，餘步輕輕一笑，知道孔騰要說些什麼，直接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迴應道。

“沒關係，我再幫你一個一個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