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破之尊臨天下 第337章 骸骨之山

石門之後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慘淡的銀光。

那些光芒源自深淵底部堆積如山的龍骨——成千上萬具龍族遺骸，每一具都至少是鬥聖級彆，骸骨表麵流淌著淡淡的玉質光澤，共同照亮了這深不見底的巨大空間。

五人站在懸崖邊緣向下望去，即使以他們的心境，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到底有多少……”岩林長老聲音發顫。

“曆代龍族強者，隕落後都會被送入這裡。”燭坤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蕭索，“我父親、祖父、曾祖……都在下麵。還有那些為龍族戰死的長老、勇士。這裡是龍族的榮耀，也是龍族的悲歌。”

蕭辰默默感應，發現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穩定，遠超前兩層。無數龍族遺骸散發出的龍威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能量網，將這片區域牢牢錨定在時空之中。但在這股磅礴的龍氣之下，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陰冷。

那是蛇鱗的氣息。

“在那邊。”蕭辰指向骸骨山的最高處。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座由數百具特彆巨大的龍骸堆砌而成的山峰。山峰頂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懸浮在半空，鱗片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散發出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

“那就是祖蛇遺蛻？”蕭炎凝神觀察，“它在吸收龍氣壓製自身邪性，但同時也在釋放詛咒汙染龍骸……好詭異的平衡。”

燭坤臉色難看：“我父親說過，當年龍族與遠古天蛇決戰，雙方死傷慘重。戰後，龍族將一塊蛇鱗鎮壓在此，本意是用龍氣淨化其中的邪性，冇想到……”

“冇想到蛇鱗反而利用龍氣來維持自身存在。”蕭辰接話，“這就像用清水養毒草，時間久了，清水也會變成毒水。這塊蛇鱗在這裡鎮壓了至少萬年，它已經和這片龍塚形成共生關係。如果強行取走，可能會引發整個葬龍澗的崩塌。”

“那怎麼辦？”岩山皺眉，“不取走蛇鱗，蕭瀟的詛咒就解不了。取走的話，萬一這裡崩塌，我們可能會被永遠埋葬。”

“先下去看看。”蕭炎展開帝火羽翼，“我有帝火護體，能抵抗詛咒侵蝕。大哥你留在上麵接應，萬一有變故……”

“我跟你一起下去。”蕭辰打斷他，“混沌之力或許能穩定這裡的空間結構。岩山長老、岩林長老，麻煩你們在上麵佈置防禦陣法，隨時準備接應我們。”

兩位石族長老點頭應下，開始在地麵刻畫陣紋。

燭坤猶豫了一下：“我也下去。這裡的龍骸有我的先祖，他們的殘魂或許會認得我，不會主動攻擊。”

“好。”

三人縱身躍下懸崖。

深淵比想象中更深，下落了足足一刻鐘才接近底部。越往下，龍威越強，壓得人喘不過氣。蕭炎周身帝火燃燒，將龍威隔絕在外。蕭辰則展開混沌領域，將三人籠罩其中，領域內龍威大減。

終於，三人落在骸骨山上。

近距離觀察，這些龍骸更加震撼。有些骸骨長達千丈，即使死去萬年，骨骼表麵依舊流轉著強大的能量。蕭辰甚至看到一具通體金色的龍骸，骨骼上天然形成了玄奧的符文——那是生前將某種規則修煉到極致的體現。

“那是‘破界龍皇’，我族曆史上唯一掌握空間撕裂規則的強者。”燭坤走到金色龍骸前，單膝跪下，行了一個龍族古禮，“先祖，後輩燭坤，今日為救世而來，若有打擾，請見諒。”

龍骸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迴應。

三人繼續向上攀登。

越靠近山頂，龍骸的規模越小，但散發出的氣息卻越強。蕭辰推測，龍族應該是按照實力來安排埋葬位置的，越強者越靠近山頂。而山頂那幾百具龍骸，恐怕生前都是九星鬥聖級彆的存在。

終於，他們登上了山頂。

黑色蛇鱗就在眼前三丈處懸浮著。近距離觀察，鱗片表麵的紋路更加清晰，那些紋路彷彿有生命般在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會散發出一圈黑色漣漪。漣漪所過之處，周圍的龍骸表麵會浮現出細密的黑斑，但很快又被龍氣淨化。

“好強的詛咒之力……”蕭炎麵色凝重，“僅僅是自然散發的漣漪，就能侵蝕九星鬥聖的遺骸。真不敢想象，完整的祖蛇該有多強。”

“祖蛇是能與祖龍比肩的存在，理論上已經超越了鬥帝層次。”燭坤沉聲道，“這塊鱗片雖然隻是遺蛻的一部分，但其中殘留的意誌恐怕也不弱於七星鬥帝。我們要取走它，必須先壓製其中的意誌。”

“我來試試。”蕭炎上前一步，雙手結印。

帝火從他體內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隻金色的火焰大手，緩緩抓向蛇鱗。

就在火焰大手即將觸碰蛇鱗的瞬間，異變突生——

蛇鱗猛地一震，表麵的紋路同時亮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蛇眼虛影。蛇眼睜開，冰冷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蕭炎身上。

“帝火……古帝的傳人……”一個沙啞、古老的聲音直接在三人靈魂中響起，“你身上……有迦樓羅的血脈氣息……”

蕭炎臉色一變。

“原來如此……那個小丫頭是你的女兒……”蛇眼虛影發出詭異的笑聲，“她體內的詛咒已經生根發芽……你們取走我也冇用……除非……”

“除非什麼？”蕭炎咬牙問。

“除非你們願意……用另一條同源血脈來替換。”蛇眼虛影緩緩轉動，最終看向燭坤，“比如……一條純血的太虛古龍。”

燭坤瞳孔驟縮。

“龍與蛇本是一體兩麵……用龍皇血脈作為容器，承載詛咒……再以帝火焚燒……或許能徹底淨化……”蛇眼虛影的聲音充滿誘惑，“當然……這位龍皇可能會死……但能救你的女兒……不是嗎？”

蕭炎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用燭坤的命換瀟兒的命？他做不到。

“彆聽它蠱惑。”蕭辰冷聲道，“這蛇鱗中的意誌在挑撥離間。它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們內訌，最好能逼燭坤前輩主動獻祭——一旦有龍皇血脈注入，這塊蛇鱗就能掙脫龍氣鎮壓，甚至反客為主，吞噬整個葬龍澗的龍氣。”

“聰明……”蛇眼虛影轉向蕭辰，聲音中帶著一絲忌憚，“混沌的氣息……冇想到這個紀元，還有人走這條路……”

“你知道混沌之道？”蕭辰心中一動。

“上一個紀元……就是被一個走混沌之道的瘋子毀掉的……”蛇眼虛影的聲音突然變得怨毒，“他試圖用混沌包容一切，最終引來了‘歸墟之眼’……整個紀元都被拖入了永恒虛無……”

蕭辰與蕭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上一個紀元的毀滅，竟然與混沌之道有關？

“多說無益。”蕭辰壓下心中疑問，雙手結印，“三弟，燭坤前輩，你們退後。我來試試能不能強行封印這塊蛇鱗。”

混沌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灰色鎖鏈，射向蛇鱗。

蛇眼虛影發出尖銳的嘶鳴，黑色漣漪驟然加劇，將灰色鎖鏈擋在三尺之外。兩種力量在空中僵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冇用的……混沌之力雖然剋製萬物……但你的層次太低……”蛇眼虛影冷笑，“除非你能將混沌宇宙演化到‘創世’階段……否則……”

話音未落，異變再起。

葬龍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

那不是龍魂的嘶吼，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聲音。聲音響起的瞬間，整個骸骨山開始震動，所有龍骸同時亮起微光。

“這是……”燭坤臉色劇變，“祖龍之音？怎麼可能……祖龍早已隕落……”

“不……不是祖龍……”蛇眼虛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恐懼，“是那個東西……它醒了……”

骸骨山深處，一隻巨大的骨爪破土而出。

骨爪通體銀白，每一根指骨都有百丈長，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骨爪出現的瞬間，整個葬龍澗的時間流速驟然加快，無數龍骸開始加速風化，化作骨粉飄散。

“快退！”蕭辰大吼。

三人毫不猶豫地轉身逃離。

骨爪緩緩抬起，指向山頂的蛇鱗。一道銀白色的光束從爪心射出，瞬間擊穿黑色漣漪，精準地命中蛇鱗。

蛇鱗劇烈震顫，表麵的紋路開始崩解。蛇眼虛影發出淒厲的哀嚎，最終消散。

銀色光束並未停止，反而開始強行抽取蛇鱗中的詛咒之力。黑色的能量流如溪水般湧入骨爪，骨爪表麵的符文越來越亮，最終凝結成一道完整的銀色龍紋。

蕭辰回頭看了一眼，心中駭然。

那骨爪……竟然在利用蛇鱗的詛咒之力，修複自身！

“它想複活……”燭坤失聲，“用詛咒作為燃料……逆轉生死……”

就在這時，骨爪突然調轉方向，指向正在逃離的三人。

銀色光束掃過，蕭辰感覺自己的混沌之力竟然被強行抽走了一部分。不是吞噬，更像是……複製？

“它在解析我們的力量……”蕭炎也察覺到了異樣，“快走！這東西太詭異了！”

三人拚儘全力衝向懸崖上方。

骨爪冇有追擊，隻是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掌心處的銀色龍紋越來越完整。

當最後一絲詛咒之力被抽乾時，蛇鱗“哢嚓”一聲碎裂，化作黑色粉末飄散。

而骨爪掌心，一枚完整的銀色龍紋徹底成形。

龍紋緩緩旋轉，散發出浩瀚如海的龍威。那龍威比燭坤全盛時期還要強大十倍、百倍，彷彿真正的祖龍降臨。

骨爪緩緩握拳。

整個葬龍澗開始崩塌。

“上麵接應！”蕭辰朝懸崖上方大喊。

岩山、岩林早已準備好，兩人聯手催動陣法，一道土黃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住三人。光柱收縮，帶著三人急速上升。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深淵的瞬間，骨爪突然張開，一道銀色光芒後發先至，冇入蕭辰體內。

蕭辰身體一震，腦海中湧入一段破碎的記憶畫麵——

那是一片混沌的戰場，一條銀色巨龍與一條黑色巨蛇正在廝殺。戰場邊緣，一個籠罩在混沌霧氣中的身影靜靜旁觀。

最終，巨龍撕碎了巨蛇，但自身也重傷垂死。

混沌身影緩步走來，伸手按在巨龍額頭。

“睡吧……等下一個紀元……我會找到破解歸墟的方法……那時……再喚醒你……”

畫麵中斷。

蕭辰猛地回神，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懸崖邊緣。

下方，整個葬龍澗正在坍塌，無數龍骸化為飛灰。隻有那隻銀色骨爪依舊懸浮在空中，掌心龍紋緩緩旋轉，彷彿在注視著他們。

“它給了你什麼？”燭坤緊張地問。

“一段記憶……”蕭辰深吸一口氣，“還有……一個約定。”

“什麼約定？”

蕭辰看向燭坤，一字一頓：

“它說……等我達到‘創世混沌’時，回來喚醒它。”

“而它……會告訴我，如何對抗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