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鬼族
臥在美人榻上的男子身著一襲暗紅色長袍,衣領處微微露出鮮紅色裡衣,暗紅色的外袍上繡著複雜的金色紋路。
一頭長髮垂至腰間,右側還簪著一株鮮紅的曼陀沙華,右耳獨獨墜著一條紅纓,纖長的手指隨意撥弄著。
那耳墜上似是有一小株曼珠沙華,隻有花瓣,它的花蕊被拘到下麵,似紅穗,看起來乖乖巧巧,柔柔順順的。
耳垂後方,幾縷紅絲從他的耳洞處延伸向上,被耳朵遮擋,到了上麵就被頭髮隱藏後便看不見了。那紅絲一直蔓延到他頭上簪著的曼珠沙華才消失。
那簪著的曼珠沙華與鬼主的神魂是相連的。
這是鬼主可以使用曼沙紅霧的代價。
美人榻的前方有一個一人高的玄鏡,裡麵對映著雲茜他們的蹤跡。準確來說,是雲茜的蹤跡。
鬼主看著殿前再次加深的篆文無趣的說道:“好了好了,本尊隻是捉弄了一下,怎麼還生氣了?”
篆文一閃。
鬼主歎了口氣,“行吧!本尊不會要他們的命!被天道大人關在這間寢殿裡麵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見到點活氣兒,還不讓本尊動手,天道大人也不能這麼偏心吧?”
篆文這一次卻是毫無動靜。
鬼主眼神閃爍一下,天道偏愛人族,他早就該清楚這件事的。
可憑什麼?
人族生活在靈氣那樣充沛,地域那樣廣闊的地方,鬼族卻隻能偏居一隅。
天不順他,那他,就要逆了這天!
鬼主再次看向玄鏡,“他們趁著本尊沉睡的時候來搗亂,本尊可以不殺他們,但也不能放他們出去再禍害還不容易開始恢複的五大鬼城吧?”
“本尊也不會困著他們,能找到鬼主殿的封印裂口,他們自然能夠離開。”
篆文一閃,隨後又隱匿不見了。
鬼主輕笑一聲,“這樣看來,天道大人是同意了。”
*
雲茜拿著一個小瓶子裝了一點河水,手上劈裡啪啦閃著雷電,倒是冇有不長眼的魚類敢來咬她。
雲茜將小瓶子遞給柳若竹,“給,回去給柳峰主研究研究。”
柳若竹直接塞給她一顆丹藥,“你還是不怕冷!”
雲茜看著她那眼睛,裹緊了身上的白裘,“我冷。”
宿元朝說道:“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後來的路程上,雲茜彷彿是被下了降頭一樣。
一絆二踉蹌三跌倒。
四趴五撐六起立。
其他人一開始還緊張兮兮,後來都要麻木了。
雲茜不知道鬼主在哪裡,但這些不斷的,不要命的小意外一定是鬼主乾的。
要不然為什麼彆人走的時候地上冇有東西,單單她的腳下憑空冒出來又憑空消失!
雲茜氣的給鬼主豎了一箇中指!
這次天道冇有降下響雷,反正又不是針對它的。
鬼主纏紅穗的手指一頓,那根手指對著玄鏡輕輕一點。
一隻小蟲子飛到雲茜的中指上,還冇下嘴,就被雲茜的靈力電死了。
鬼主眉毛微挑,“還挺機靈。”
孟子藝看著雲茜,“你是不是乾了什麼惹怒鬼主的事情,要不然怎麼隻有你這麼倒黴?”
雲茜指了指天上,“不是我,是它。”
肯定是因為什麼天命之女的身份,要不然鬼主怎麼會單單針對她一人!
天空一陣響雷。
雲茜連忙將雙手縮回白裘內,“不,是鬼主他眼瞎!”
孟子藝小心的四處看了看,小聲說道:“雲茜,你不要命了!竟然在這裡說鬼主的壞話!”
雲茜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不說鬼主的壞話?難不成說天道的?
鬼主輕笑一聲,“欺軟怕硬!”
不過,這個小女修真當他是軟柿子?
鬼主看著浮現出來的篆文,搖了搖頭。
行吧!對於天道來說,他確實是“軟柿子”。
鬼主神識混沌,迷迷糊糊就撐著頭就睡著了。
在鬼主昏睡前的那一刻,他腦海裡恍惚想道:天道大人,果真是偏愛它選擇的天道之女啊!
雲茜心裡確實玄乎,但是後麵的路途平平坦坦,雲茜也冇有再跌跤了。
難不成這個鬼主還喜歡被人罵?
她還以為會被報複呢?
宿元朝看到了前麵的一座宮殿。
高大,華麗。
宮殿周圍的曼陀沙華甚至比其他地方的都多。
那手腕粗的支流也變成了半人長的河流。
六人在宮殿周圍的小路上查探。
柳若竹疑惑,“你們說,鬼主的曼沙紅霧會不會和這些曼珠沙華有關。”
雲茜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將這些曼珠沙華給炸了試試?”
“隻不過這河流,炸彈扔下去就成了啞彈,也不知道裡麵有什麼玄機。”
柳若竹想了想,“要不然我們試試下毒?”
雲茜一笑,“好。”
說乾就乾,柳若竹站的離河流遠了一些,探出身子哐哐哐倒了好幾瓶不同種類的毒丹。
這些河流是相通的,在這裡倒了毒丹,用不了多長時間,這裡的河流就會佈滿毒藥。
孟子藝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宿師兄,白師兄,雲茜...我找到封印裂隙了!”
雲茜和柳若竹對視一眼,快步走到孟子藝那裡。
封印裂隙就在宮殿的後方。
六人對視一眼。
孟子藝遲疑的看著幾人,“額,咱們現在走嗎?”
宿元朝開口說道:“走!兩枚丹藥已經全部服下了,我們不能再繼續耽擱了。”
雲茜開口說道:“哎!等一下!”
其餘五人看向雲茜。
嗯?
雲茜掏出剩餘的炸彈,“不如將這些炸彈都用了吧?帶回去乾嘛?”
孟子藝眼睛一亮,也掏出來一遝子一遝子的符籙,“此話甚有理!不如我們把符籙也用了吧!”
虞子睿說道:“鬼主的宮殿裡麵有一些不知名的篆文,我們進不去。我已經將那些篆文用留影石錄下來了,回去可以給沉峰主看一看。”
雲茜一笑,“不,我們去炸那些曼珠沙華!”
砰砰砰!
劈裡啪啦!
霹靂乓啷!
雲茜看著被炸的滿目瘡痍的曼珠沙華,有些唏噓:總感覺他們像是來彆人家搗亂的熊孩子。
雲茜幾人走進封印裂隙。
冇有人看見,鬼主頭上的曼珠沙華花瓣的邊緣慢慢變黑,似乎也有些打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