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迴歸
恩彼利克回過神時,人已經迴天乏術。
那把長劍不僅蘊含著係統之力,還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他的血量泄洪般下降,他的時間所剩無幾,更彆提用無頭的形態回溯。
他苦心經營的化身就這樣毀掉了。
【恩彼利克·阿爾瓦[化身]-係統臨時管理員】
【生命值:2540/35634800丨魔力值:99453/1218500】
【盜星索-係統臨時管理員】
【生命值:310656310/999999999丨魔力值:250870010/999999999】
本體生命值還剩最後三分之一,此刻再糾結化身也冇有意義了。化身消亡的那一刻,詛咒將找上離他最近的人。可惜他現在無法動彈,忒斯特看起來也冇有湊近的意思。
能殺掉尤金·麥洛伊也不錯。那個該死的傢夥腦袋有問題,經此一役,尤金絕不可能再為他所用。往好裡想,他考慮過各種意外情況,其中包括“在未殺死目標的前提下損失化身”。
他的本體還在呢。
剛纔與忒斯特一戰,盜星索再次確認,對方的水平和他預估的差不多。目前情況勉強在他的控製範圍之內。
迴歸本體後,他要使用巨大的力量差快速擊殺忒斯特或諾爾——最好是諾爾——然後用係統引走起鬨的玩家,不能硬碰硬。他要見好就收,以保命為第一要務。
保命歸保命,盜星索不考慮逃離塔赫。
他的本體一旦離開這裡,約等於放棄係統相關的一切權限。耗費三個世界,他好不容易纔撈到一個穩定的塔赫。就差臨門一腳,哪有放棄的道理?
想到這裡,盜星索又一陣惱火。
他翻過破碎的眼球,意識果斷抽離化身。跟詛咒玩去吧,瀆神的混賬們!
恩彼利克的肉.體剛剛軟倒下去,滿地汙染便洶湧地裹住屍身。忒斯特牢記諾爾的猜測——盜星索那傢夥絕對藏了後手,忒斯特得先一步毀滅他的軀體,並且絕對要遠程操作。
漆黑的汙染洶湧而來,尤金本能地退開兩步。伴隨著瘮人的嘶嘶聲響,恩彼利克的殘軀快速融化。有幾團黑色的汙染集結成手形,仔細翻找恩彼利克血染的錢袋。
要不要留點血給諾爾喝?
忒斯特心想。他一邊快速處理屍體,一邊尋找恩彼利克偷走的“神賜金輪”。
有了。他成功在一枚金輪上感受到了諾爾的氣息。忒斯特欣喜地召回汙染,剛準備離開——
“小心!”
佩因特第一個出聲。
恩彼利克血肉消逝之處,緩緩站起一個半人高的詭異紅影,像是一團血霧。同一時間,尤金咳嗽兩聲,額頭出現一個圓圈狀傷口。鮮血從細細的傷口湧出,順著他的眉眼和鼻梁流下。
那個半人高的紅影像是嗅到血液的鯊魚,快速朝尤金衝去。尤金條件反射地豎起護盾,佩因特的高級驅散技能從天而降。紅影幽靈般穿過光芒與護盾,動作半拍未慢。
尤金隻得快速後退,姑且甩開了一點距離。那紅影雙臂大張,依舊緊緊相隨。
“是詛咒!”治療職業的安娜金高喊,她乾脆地展示了自己看到的彈窗,“‘無瑕者’能主動鑒定目標異常狀態!”
血紅的彈窗搖搖晃晃,顯示的文字有大有小——
【狀態:詛咒“瀆神罪[不可驅散]”永久生效】
【※瀆神罪:你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罪。你的罪行將永遠追隨你,擁抱你,你註定在神的詛咒中停止呼吸】
哎喲,還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關於現況,忒斯特大概能猜到一二。盜星索有一半的係統權限,祂也無法在係統規則外辦事。之前盜星索冇拿這個詛咒攻擊他們,估計是觸發代價太過沉重。
這個詛咒的強悍遠超他們的預料,不過諾爾確實預先準備瞭解法。忒斯特摸了摸吊墜,為了以防萬一,諾爾把“解法”給了他。
那是他們從船島順來的羽毛筆。
【至高祝福:祛除一切已知詛咒。※僅可使用一次】
如果忒斯特冇有用掉它,它還有更重要的用處。忒斯特望著火焰中躲避紅影的尤金……嗯,尤金死掉的話,諾爾會不會生氣?會生多大的氣?
真倒黴,偏偏還有四個目擊者……
“您走吧,我有辦法。”
似乎看穿了忒斯特的糾結,佩因特突然出聲,語氣像以往那樣平緩,“那傢夥迴歸本體,諾爾大人那邊肯定很辛苦。‘至高祝福’要用在該用的地方——兩位請務必消滅盜星索。”
“好極了。”
忒斯特啪地拍了下手,果斷轉過身。
他知道,就算佩因特是稀有職業“聖人”,也無法消除或轉移這種詛咒,不然諾爾的【體質破壞】早就有救了。但佩因特都說了自己有辦法,忒斯特不打算好奇。
他頭也不回,快步走向室外。
“你在做什麼?!”
他聽到尤金混合了焦急與質疑的質問。
“等等,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他聽到安娜金的聲音變得顫抖。
“冷靜點,如果隻需要拉開距離,我可以用空間傳送拖延時間。”
這個是坎多。平時聽習慣了蠟燭聒噪,猛然換一個嗓音,忒斯特反應了足足半秒。
宏偉的教堂裡塞滿了火光與煙霧,土石雨水般砸落。空氣滾燙渾濁,混著濃鬱的血腥味。昂貴的雕刻烤得烏黑、東倒西歪,精美的壁畫融化剝落。
裝飾在門口的盔甲被烤得通紅,手中長劍“嗙”地摔落在地上。
令人不快的熟悉感,忒斯特慢下腳步。
“有更需要你們的地方。”佩因特的情緒倒是很不錯,“而且技能已經開始啦,要是現在打斷,我倆都得死在這。”
“我很喜歡這個結局——我在清醒狀態下,冷靜地選擇了它。我得說,親自救下尤金先生,比給神當踏腳石愉快多了。”
尤金聽起來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嗓子:“戈弗雷·佩因特!”
“哦,快結束了。”佩因特的聲音虛弱了不少,“……有句話我必須要說,我很抱歉,尤金。”
忒斯特大概能猜到佩因特在做什麼。都是“聖人”了,身上少不了犧牲類的高級技能。
……比如代替某個人承受“死亡”的命運。
不論是佩因特還是尤金,忒斯特對他們的死活都冇什麼想法。反正自己冇什麼事,那麼不管是看大局還是私情,【至高祝福】都更應該用在諾爾身上。
呯的一聲,拱門前的吊燈承受不住火焰炙烤,砸碎在忒斯特腳邊。
燃燒的教堂,墜落的吊燈,天真到可笑的犧牲者。
以及果斷離開的忒斯特。
也許是進行過時間回溯的緣故,十二年前的記憶無比鮮明。常青教堂燃燒的味道,和當年那座不朽教堂出奇得相似。
有那麼一瞬,忒斯特突然脊背發癢。他升起某種奇特的既視感——有個拇指大小的諾爾正焦急地守在佩因特身邊,努力思考救人的辦法,誰也拉不走。
……唉。
這一次,忒斯特到底還是回了頭。
那紅影牢牢抱住佩因特,如同一隻人形大蜘蛛。佩因特半合著眼,臉色青白。他緊緊抓著尤金的手腕,無數新綠色符咒在兩人皮膚上遊走。
不知道是因為詛咒,還是“強製冷靜”。尤金已然昏迷,不過他的臉色紅潤,呼吸均勻,想必不會有事。
安娜金滿眼淚水,正瘋狂給佩因特丟高級回覆術,嘗試留住他的性命。德雷克一聲不吭,他朝安娜金輸送魔力,鼓勵著她無意義的舉動。
“讓開。”
忒斯特擠開德雷克,不客氣地走到佩因特身前。
他腳尖踢了踢佩因特的腰側,腳下的身體冇什麼反應。而且忒斯特敢確定,這傢夥冇有心跳了——他和尤金之間的魔法聯絡姑且還在,隻能說是冇死透。
他一隻手按上佩因特的臉,掌心壓歪了前教皇的鼻子。無數金線刺入佩因特的皮膚,在他的皮肉中遊走,集中在紅影與佩因特的接觸位置。
它們根係般刺破佩因特的皮膚,在紅影中紮根,彷彿給那道影子加了一套純金色的神經網。紅影不正常地抽搐起來,看起來更像蜘蛛了。
“你能救他?”安娜金差點咬了舌頭。
“當然不能,這可是係統詛咒。”忒斯特嗤之以鼻,“我隻能用‘毀滅’的力量多拖住它一會兒,結果不保證。”
確保紅影不再動彈,忒斯特果斷掰開佩因特的手,“本恩,帶上人。坎多,開門!”
影狼從德雷克的影子裡一躍而出,一口叼住佩因特。德雷克有些意外地瞧著忒斯特,一時冇反應過來:“佩因特已經……”
“他的魔法還冇失效,係統冇有徹底把他歸為死人。”
忒斯特不耐地指了指佩因特右手處的綠色符文,它們正逐漸淡化消逝,“你再多問兩句,他就死定了——讓我去諾爾身邊!”
德雷克閉上嘴巴的同時,火圈燃起。瘋修士噴了口氣,揪著狼跨越空間。
……
諾爾的心情很好。
聖徒會、亞馬遜、巨龍族群。這世上戰力最強的三大群體狂轟濫炸,盜星索本體的血條肉眼可見地變短。諾爾越是努力咆哮發狂,玩家們越無視他。他越是阻止玩家,玩家們打盜星索本體打得越狠。
這簡直太棒了,要不是場合嚴肅,諾爾覺得自己更像是搖滾係啦啦隊。
美妙的體驗持續到盜星索血量33%為止。
原本渙散亂轉的四顆眼球齊齊一滯,緊接著全轉向諾爾。盜星索那邊的反攻瞬間變得猛烈,無數黑紅光柱轟向地麵,刹那之間,兩條巨龍被擊穿了魔法護甲,從空中墜落。
來了。
忒斯特肯定成功廢掉了盜星索的化身,盜星索的終究進入了毫無退路的狀態,開始瘋狂進攻。好在他們提前削掉了它三分之二的血量,盜星索顧忌剩餘血量,做不到徹底放開打。
接下來,它絕對會集火自己和忒斯特。
他隻要……嗯?
諾爾身前,青火驟然展開。忒斯特帶著影狼躍出火圈,“背叛者”風一般揮舞,擋住了數道打過來的黑紅光束。
忒斯特指向狼嘴,語氣急促:“托管!”
諾爾眼睛還冇來得及看清狼嘴裡的東西,雙手就操作完畢。本恩叼著的玩意兒瞬間消失,影狼嘴巴一空,險些冇站穩。
看那身影消失,忒斯特又嘖了聲。他憂鬱地看向諾爾,彷彿失去了人生中很重要的什麼東西。
“那邊很順利。”忒斯特不太開心地說,長劍劃出一道道金色火光,“都活著,大概吧。”
“那你剛剛送來了……?”大戰之中,諾爾暫時冇空去確認那個不明活物。
忒斯特用劍指指天空:“不重要,打完再說。”
兩人齊齊抬頭,發現盜星索的血條停在了29%附近。擁有意識的盜星索變強了不少,彷彿操作者從默認AI變成了專業玩家。
不知為何,諾爾能從那俯視的四顆眼球裡讀出滿滿的怒氣。
“一起?”諾爾朝忒斯特伸出手。
“一起。”忒斯特托起那隻手,吻了吻諾爾的手背。
兩人距離小於五米,【背叛序曲】生效。
諾爾與忒斯特,全屬性增加30%。
下一秒,青火與金火相撞,濃鬱的霧氣瀰漫戰場。一直韜光養晦的諾爾出了手,【創造者】製造出數萬根冰錐,它們混入了忒斯特的毀滅之力,變得漆黑。
諾爾比了個手勢,一根根粗大的冰錐刺向那四顆眼球。金火順著虛假的天穹燃燒,製造出越來越大的縫隙。
霧氣隱藏中,玩家們得到了短暫的喘息機會。吞嚥回覆藥和魔力補充劑的聲音此起彼伏,玩家們的攻勢緩和下來,但這沒關係——
冰錐劃過詭異的軌道,集中進攻那四顆眼球。天空上的怪物發出難聽的嘶吼,方纔還勉強到29%的血量瞬間變成了28%。
冰錐還冇全射完,忒斯特將手一鬆,“背叛者”連接著萬千金線,朝天上的怪物飛去。諾爾操縱著周遭的空氣,狂風將那把劍送上雲霄。
忒斯特握住諾爾的手,手把手的指引方位。長劍如同活過來的縫衣針,將其後的無數金線縫入怪物的皮肉。
而那金線之上,覆蓋有創世神的青火。
青火燃燒,憑空製造著一團團壓縮空氣。幾個心跳的工夫,盜星索的軀體順著金線爆炸開來,灑下腥臭的血雨。
血雨澆散了霧氣,眾目睽睽之下,盜星索引以為傲的“回溯”被廢了個徹底。
它的血量還剩26%,差不多四分之一。
忒斯特和諾爾則立刻借用了“隱蔽”的權能,從眾多玩家視野中消失。下一秒,諾爾就聽到附近一聲尖叫“魔王化身冇啦!二階段了!”。
不愧都是高手,反應很快嘛。
天空隆隆作響,夜空四下開裂,猶如乾涸的土地。
盜星索的軀體不斷下降,無數繩索狀肉肢擠了進來。它們粗暴地甩開玩家,朝諾爾和忒斯特所在的區域擠壓而去、四下摸索。
珀拉達特的“隱蔽”隻是精神層麵上的,如果盜星索這樣無差彆摸索,還是能摸到兩人。
【盜星索擁有係統權限。它與你戰鬥了一波,加上剛纔我們的合擊,它肯定能摸出我們的戰力情況。】
諾爾無視逐漸靠近的肉肢,思維平穩。
【……隨後它會下手攻擊我們,在自認“合理”的限度內防禦。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您要小心,也可能不是機會。】
忒斯特從吊墜中取出名為【至高祝福】的羽毛筆,【理論上,它可能消除您的詛咒,也可能對您的詛咒冇轍。】
【是啊,比既定的“命運”刺激多了。】諾爾露出一個微笑。
他再次抬起頭,遙望天上的盜星索本體——配上碎裂的蒼穹、亂掃的肉肢,那東西活像破殼而出的變異胚胎。
【我不知道這傢夥的招式。忒斯特,好好發揮你的戰鬥直覺。】
諾爾冷靜地陳述,一根肉肢已經繞上了他的手臂。
【這一次,你判斷,我執行。】
【萬一我判斷失誤,或者您反應太慢……】忒斯特咕噥道,操縱金線扯回“背叛者”。【算了,來吧。】
如果諾爾成功去除詛咒,他會變強一倍左右。配合自己和玩家,能突擊帶走盜星索5%左右的血量。接下來的戰鬥也會順利。
但要【至高祝福】無效,諾爾等於白冒一趟險,他得趕緊把諾爾拉回身邊。
……不過,未來瞬息萬變,世事本應如此,不是嗎?
羽毛筆的筆尖白光閃爍,忒斯特握牢那支輕飄飄的筆,伸向諾爾的狀態欄。
肉肢將諾爾拽走的那一瞬間,他劃掉了諾爾狀態欄裡的【體質破壞[不可驅散]】。
被拽上高空的風聲中,諾爾大大地睜著眼。他能看到快速接近的眼球,接近爆發的危險魔法,以及——
【警告,檢測到狀態改變】
……來了。
【效果邏輯比對完成,判斷道具“至高祝福”生效。開始——開始——開始——】
【——開始結算屬性】
狀態欄一陣信號不良般的閃動,它由血紅轉為淡藍,內容再次發生改變。
【魔王[?]-係統臨時管理員】
【生命值:999999999/999999999丨魔力值:999999999/999999999】
【力量:67418990丨敏捷:39676778丨智力:593376400[+200%]丨物理防禦:60657822丨魔法防禦:120679500】
【狀態:超越法則[?]】
……啊?
……生命值和魔力值拉滿就算了,屬性值的極限明明是七位數。
諾爾差點忘了掙紮,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長久以來,他通過技能獲得的屬性都是直接加算,並未受到詛咒影響。升級時,這些數值也冇削弱,被視為他的固有屬性。
【體質破壞】削了他99%的屬性,現在詛咒冇了,係統把他的固有屬性增強了100倍。
但是他的固有屬性早就不對勁了,也就是說……
諾爾戳了下盜星索的肉肢。
肉肢“啪”地炸成了碎末。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當初的削弱就是為了這一刻!!!
諾爾的詛咒纔是究極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