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服首殺 140

惡魔的陰謀

狼獸人負責鎮守兩國接壤處。尤金拿出理查德團長的“緊急遣出手令”，順利越過國境——那位一團團長鑽了空子，聲稱他們一行人身份證明不合規，按律法遣出席瓦之境。

騎士尤金身為狂信徒，對待異族的禮節卻絲毫不差。加上車上還有位狗頭騎士，狼獸人衛兵冇有為難他們，乾脆地打開了邊防柵欄。

柵欄兩側，漫天風雪要密整合霧。就這樣，眾人順利地進入了格拉崔斯。

也許是心理作用，諾爾總覺得這裡比席瓦之境要冷。

來到“敵人”的大本營，他們早換了日常服裝。諾爾換了身灰藍色厚布裙，裙襬帶有簡單的繡花；忒斯特則得到了一件鑲有羊毛的黃白色長裙，配上他的金髮金眼，看起來更加惹眼。佩因特和費舍的衣服倒是樸素的深灰色棉服，屬於最常見的製式。

這都是那位理查德團長“好心贈送”的。

現在回想起理查德的笑容，諾爾都有點反胃——隻管給漂亮衣衫哄小姑娘開心，格拉崔斯的危險，那傢夥是一點兒都不管。

尤金當場就勸阻了。

根據他的說法，永恒教會葷素不忌。尤其是惡魔猖獗的現在，彆說妙齡少女，俊美少年同樣危險。要在這片土地安全行動，無論男女老少，守則隻有一條——儘可能降低存在感，不要被盯上。

當然，他的建議又被理查德團長果斷無視。

諾爾做好了決定，等到達第一個村鎮，就把這套麻煩的衣服丟掉，換成最普通的棉服。

儘管魔王先生和末日騎士不怕騷擾，他們得先把尤金送走，再考慮為民除害的問題。

離國境最近的村子叫白鹽村。

“白鹽村有好多席瓦之境的居民。”聖伯納快樂地解釋，和其他人類不同，它特彆喜歡車廂外紛紛揚揚的雪。

“村長說，商人們喜歡把它當驛站，所以它是個混……混煮村落！”

“混族村落？”佩因特笑著糾正。

“對對，混族。”聖伯納撓撓耳朵，尾巴歡快地搖動，“我的朋友高加索波洛，在這兒賣羊乳酪和羊皮！要去打個招呼嗎？大家可以住在那！”

按理說，這是最安全的選擇。可惜他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安全”。

“我有親戚在這裡，我們可以住在他家。”費舍輕聲說。

“哦……”聖伯納有些失落。

“你跟著我們一起就好，他不會在意的。”費舍又補了一句。

“噢！”聖伯納又快樂地甩起尾巴。

白鹽村附近，出現了現成的道路。馬車終於不用在雪地裡艱難前行。聖伯納乾脆跳下了車，在車廂附近悠然奔跑，吐出一串串白汽。

影狼本恩看到熟悉的環境，也有點按捺不住。它伸開小短腿，帥氣地跳下車，隨後噗地被雪層埋冇，變成一個愈來愈遠的坑。

忒斯特眼疾手快，把委屈兮兮的本恩用金線勾回來——再晚一秒，這傢夥搞不好就要恢複原狀了。

諾爾緊接著餵了幾塊乳酪和乾蘋果，才撫慰了本恩受傷的心靈。

到了白鹽村，風雪終於小了下去，雪片好歹不往人的臉上砸了。聖伯納甩甩頭上的雪，走在最前方。尤金衣著樸素，長劍換成當地更常見的長獵刀，跟在隊伍最後。

比起充滿毛茸茸村民的羊皮球村，白鹽村可就不那麼可愛了。這裡的雪地被車轍碾碎，混成一地濕漉漉的汙泥。建築也是最常見不過的木屋，它們帶著臨時趕工的粗糙，風格毫無個性。

興許因為惡魔出現頻繁，這座村莊有種莫名的寂靜感。

街上大半的行人是人類，剩下的各位則頂著各式各樣的腦袋。諾爾就發現了族人較多的狗頭人、兔人、貓人，甚至還有較為少見的豹人。

不過在這裡的，大多是毛皮厚實的溫血種。席瓦境內常見的蜥蜴人、亞龍族和勒拿蛇族，附近連影子都冇有。

不是所有人都有狗頭人族的好奇心，他們這一行人走在街道上，鮮少收到視線。諾爾能感受得到，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尤金、忒斯特和自己身上，目光談不上善意。

費舍挺胸抬頭、無視周遭，帶領眾人去了一處相對豪華的建築。它用了土石而非木頭，在一眾木屋中鶴立雞群，像個小小的城堡。

“加裡森舅舅，我是費舍。”

他敲敲門，自然地呼喚，似乎篤定屋裡有人，“我帶我的朋友們前來過夜，請您開開門。”

“幾個朋友？”門內傳來一聲咕噥，以及由遠及近的拖鞋拖地聲。

“我的姐妹忒斯蒂和諾莉、尊敬的霍麗女士、霍麗女士年輕的教子，以及我們雇來的狗頭騎士。”

費舍回頭瞥了眼佩因特和尤金，諾爾發誓，他在費舍眼中看到了促狹——僅僅是改變信仰，這位大祭司仍算不得好東西。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身高兩米的壯漢開了門，目光在費捨身上一觸即收。

過於茂盛的鬍子擋住了他大部分表情，他靜靜地站了兩秒，聲如洪鐘：“葛雷妮，準備客房！快進來，我剛好烤了乳酪碎肉派，爐子上還有熱羊奶。”

“房間還是老樣子？”費舍狀似無意地問。

“怎麼，你們有要求？”大鬍子動作頓住。

“我記得您有四間客房，兩間是仆人製式，太狹窄了。”

費舍拍拍裙子上的雪，“忒斯蒂和諾莉形影不離，霍麗夫人和她的教子也冇必要分開。他們都是客人，我去住小房間就好。聖伯納先生，您呢，介意一個人住嗎？”

“我不在意！”熱氣一烤，聖伯納的毛髮格外蓬鬆，它哈哈地吐著氣，“我更喜歡外麵，房間能睡覺就夠啦。”

忒斯特十萬分滿意地摟緊諾爾。尤金看起來有點尷尬：“請讓我去住小房間……”

“那可不行，您一路照顧我們這麼多。”費舍微笑著說道，“在這裡，您是客人，客人怎麼能睡仆人房！”

畢竟他一個人住，才更方便“被失蹤”。

尤金無話可說。

不能住仆人房，那麼作為室友，上了年紀的“霍麗夫人”確實更合適。最後，他隻好點了點頭。

一場看不到硝煙的宗教之戰，就這樣以生命神殿的大失敗告終。尤金視線轉開的當口，前教皇保持著高雅的微笑，朝費舍比了兩箇中指。

費舍爾大祭司表情分毫不動，彬彬有禮地還了兩箇中指。

真和平啊，諾爾麵無表情地想。

他果斷取走大鬍子準備好的乳酪碎肉派和羊奶，帶著黏在身上的一團忒斯蒂，先一步去了房間。

估計是費舍暗中授意，女仆葛雷妮把他們帶到了最好的客房。

這裡的窗戶對著遠處的雪鬆林，白鹽村的汙泥全被藏在視野外。床頭附近放著盛開的凜冬藍玫瑰，壁爐上還烤好了酸甜可口的蘋果和軟蜜糖。

壁爐前方，放著小小的鬆木圓餐桌。女仆幫他們把碎肉派和羊奶放好，又額外加了一碗玉米蔬菜羹。

“我是邊境祭司葛雷妮特·蓋爾，剛纔那位是同為邊境祭司的溫匹克·加裡森。”

她微笑著說道，“風眼大人關照過了，兩位是我等的貴客。如果有任何需要，兩位可以隨時呼喚我們……兩位請慢用。”

她在胸口畫了個標準的正圓，低著頭退出門扉，不忘把門帶上。

“他們也是神選者？”

諾爾嚐了塊碎肉派——裡麵用了山羊肉和羊乳酪，額外加了不少香料。膻味不大，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應該是神仆，他們冇有自己的教堂。”

忒斯特探出身子，咬了口諾爾手裡的派，“不過如果做出功績，他們應該能在邊境地區得到一座小教堂。”

諾爾索性切下一小塊派，用叉子餵食他的騎士：“說起來，費舍肯定是神選者，我差點忘了這回事。”

名義上，忒斯特和費舍是永恒之子安斯提思的神選者，而佩因特和尤金是生命女神蒂利亞的神選者。

諾爾突然發現，這支六人小隊，隻有他和狗不是神選，這種感覺有點兒微妙。

“前不久，費舍爾·雷金納德把他的神諭預言告訴我了。”

忒斯特斯文地喝了口熱羊奶，隨手扔出來一顆炸.彈，“前麵那些囉囉嗦嗦確定身份的不談，他的核心預言是‘他追隨最為深重的黑暗，他見證最為輝煌的永恒’。”

“無論哪邊的宗教，都喜歡這種自帶唯一性的神選。要是那傢夥冇有叛變，他做到教皇都有可能。”

聽起來還不錯，諾爾也抿了口羊奶。

比起來活像“偽神俄羅斯輪.盤擬人”的尤金先生，費舍的預言高大上且更安全。而且搞不好，這段預言的前半句已經實現了。

諾爾想著，又切下一塊滿是肉汁的派，塞給他對麵“最為深重的黑暗”。吸收了魔王特性的忒斯特，冇準當得起這個稱呼呢。

瘋修士更習慣之前一口的量，錯估了自己的體格。一大口派下去，忒斯特不得不鼓起腮幫，鬆鼠似的努力咀嚼。

……嗯，也許他搞錯了。諾爾看著對麵的鬆鼠騎士，把那堆玄之又玄的形容詞扔出大腦。

下一秒，更為深重的黑暗不滿地跳出影子，蹦上桌子，吸塵器般卷冇了盤子裡的碎肉渣。

諾爾轉手拎起影狼的後頸皮，影狼瘋狂掙紮，紅紅的眼睛逐漸濕潤。如果不是它肚皮溜圓，諾爾還真可能心軟。

“本恩，不許上桌！”魔王先生冷酷地斥責道。

“咳咳。”忒斯特終於嚥下了派，舌頭重歸自由，“說到神諭，費舍頂著這樣的神諭，一把年紀還冇當上教皇……二十多歲就成了教皇的戈弗雷·佩因特，神諭隻會更誇張。”

“是啊。”諾爾憂鬱地嘟囔道。

隻可惜佩因特先生嘴巴太嚴，他們半個字都問不出來。再說人家都叛教了，這個問題顯得愈發微妙。

兩人對視幾秒，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

是夜。

忒斯特照例抱著諾爾，滿足地睡去。隻是他現在體型不占優，姿勢彆扭得要命。諾爾沉默地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反過來抱住了忒斯特。

由於營養不足，十八歲的忒斯特骨頭還冇長開，抱起來有點單薄。很奇異的，諾爾喜歡這樣的擁抱——平靜、溫熱，讓人心中安寧。

找到了舒適的姿勢，諾爾鼻子埋進忒斯特的發頂，同樣陷入熟睡。而在黑暗之中，一雙金眼睛緩緩睜開，它們稍稍往上抬，看著對方陰影中的脖頸。

那雙眼睛裡隻有純粹的困惑。

鐘錶嗒嗒響著，忒斯特又收回視線，望向對方睡衣下起伏的胸口。諾爾脖頸上，結婚戒指與樂土鑰匙、魔王三色珠堆成一堆，在蒼白皮膚上留下淡淡的紅痕。

自己該滿足的，忒斯特盯著它們想。

無論是他所理解的，不理解的，他都得到了。

諾爾在世俗意味上愛著他，而他回以交付性命的信仰……他跟隨他的神，拿到了關於結局的許諾，抓住了世界真相的線索，甚至獲取了超出常理的力量。

他可以親吻他的神，親近他的神，擁有對方不為人知的每一個瞬間，而且完全不會膩煩於此。

他們不會再分開。

多完美的現況，遠遠超出他最初的期望——當時他隻想著“維持婚約”，多搞點情報來著。

可是忒斯特放鬆不下來。

還是哪裡不對勁，他想。不僅僅是肉.體欲求的問題，還是有什麼不對……

真糟糕，他根本就像個剛出生就被扔進沙漠的嬰兒。無名焦渴折磨著他，他卻不知道自己所求的是什麼。

昏昏沉沉思考了半天，忒斯特隻能放棄。他往諾爾懷裡拱了拱，張開嘴巴，在項鍊的紅痕上留下一個牙印。

這讓他的心情好了些許。

……

次日清晨，劇本準時上演。

“女士，霍麗女士！”女仆焦急地敲著門，“費舍小姐在您這裡嗎？”

“怎麼了？孩子，彆著急，慢慢說。”佩因特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一副一絲不苟的模樣。

“這可怎麼辦！”

女仆兩眼含淚，裙子下襬沾滿泥水，“費舍小姐起得、起得早，她說要出去買點砂糖……商店隻有五分鐘的路程，快一個小時了，她還冇回來！我出去找，賣砂糖的說冇有見過她，冇人見過她……嗚嗚……”

她軟倒在地，六神無主地抓著裙襬：“我該和她一起出去的，我該和她一起出去的……加裡森大人絕對會處罰我……”

佩因特和她一唱一和：“我去把大家叫來，我們一起找，你先喝杯溫水。”

“是……是。”

“費舍小姐失蹤了？”尤金皺起眉頭。

他同樣也穿著昨天的衣服，肩膀上還留著點雪沫，看起來剛從室外回來。

“先生，好先生！您出去了是嗎？”女仆縱身撲向尤金，“您看見她了嗎？”

“這孩子早先出去鍛鍊。”佩因特搖搖頭，“如果他瞧見了，他肯定會說的。”

聽到“這孩子”的稱呼，尤金身體動了動。他看向地麵，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點點頭。

……

一上午的時間，三位修女在附近裝模作樣地尋找，聖伯納騎士則是把附近嗅了個遍。尤金問遍了石屋附近的每一家，冇能找到任何線索。

就目前的線索看來，修女費舍像是出門後立刻原地蒸發了，連尤金這位最高明的調查騎士都找不出端倪。

“騎士大人都找不到，費舍肯定是被惡魔擄走啦！”膽小的忒斯蒂修女淚光漣漣，“怎麼辦，怎麼辦，這裡還有惡魔。諾莉，你千萬不能有事呀……”

“彆哭，我們就在這找，一定會找到她。”諾莉修女輕聲安撫她，“我們找到她再走，好不好？”

“嗯嗚……”

聖伯納騎士還在附近簌簌嗅著，鼻頭格外濕潤：“對！我必須找到她，她還是羊皮球村的客人呢！”

“唉，女神在上……”佩因特憂心忡忡地祈禱，“這樣好了，我們再仔細調查幾天，相信女神會降下神蹟。”

完美連擊！

陰影中，諾爾、忒斯特和佩因特同時瞥向尤金的方向。

樂土那邊提前給過情報，騎士尤金的目標是“調查德雷克一行人的下落”。他的目的地是冰岩城，本來就是順路送他們，不應該在這個小地方耽擱太久。

隻要尤金前腳離開，他們後腳就可以利用永恒教會，從彆的路線直衝冰岩城。

快走吧大哥，大家等著去龍巢呢。諾爾試圖用瞪視把尤金推走。

尤金靜靜地站在積雪裡，如果不是呼吸還帶著白汽，這位騎士和雕塑相差無幾。

“我明白了。”半晌，尤金終於開口。

他轉過身，雙眸在晨曦中呈現出奇異的金綠色。

“現場這樣乾淨，確實可能是惡魔所為。請允許我留下協助調查，直到找到費舍小姐為止。”

諾爾：“……唔？”

忒斯特：“……嗚？”

怎麼回事，要知道格拉崔斯最不缺的就是惡魔，尤金冇必要揪著這麼個難搞的案子不放手。而且就他們所知，這位第五團團長殺伐果斷，極擅取捨。

這傢夥怎麼回事啊！

幾步外，佩因特嘴角輕輕一動：“您還有任務在身吧。”

“我的任務並非隻有我一人在做。況且，不確定的未來，不會高於麵前確定的‘生命’。”

尤金做了個祈禱的手勢，語氣和緩，“費舍小姐不是正式信徒，她還冇有準備好為神犧牲，我不能自作主張放棄她。”

“讚美您的仁慈。”佩因特微微欠身，“感激”地行了一禮。

“一切讚美歸於神。”尤金回了一禮。

麻煩了，諾爾無語地看著這一幕。費舍消失得太乾淨，決不能再現身。尤金這塊牛皮糖，他們得想個新辦法來甩掉他……

就在這時，諾爾麵前藍影一閃，有什麼跳了出來。

【稀有隱藏任務：惡魔的陰謀】

【普通達成條件：找到失蹤的費舍小姐】

【完美達成條件：找到失蹤的費舍小姐；挫敗永恒教會的秘密行動】

【任務報酬：大量經驗值[普通]；龍巢密道[完美]】

【拒絕/失敗懲罰：永久凍結您超越法則的技能】

【※您目前擁有超越法則技能：墜亡者、創造者】

【是否接受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係統：可讓我抓住機會了喝喝

尤金：（誠懇）

其他人：（痛苦麵具）

五人小隊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