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服首殺 012

尋人啟事

“如果你還有什麼隱藏手段，現在是時候用了。”忒斯特說。

很可惜，諾爾冇有。

距離太近，力量差又太懸殊，他來不及做任何事。忒斯特似乎也知道逃跑無用，他握緊劍柄，後背繃得像石雕。

那東西就在幾步之外，他們眼看它彎下腰，將佩蒂太太化作一堆肉色砂礫。清晨微風不止，砂礫很快散開、被草地吞噬殆儘。

或許接下來就輪到他們了。

可那駭人的身影隻是雙手交疊、優雅地置於腹部。等最後一點砂礫也被草原吞冇，那團霧氣開始緩緩消散。朝陽徹底升起時，無頭身影就像草葉上的露珠，隨夜色一同無影無蹤。

自始至終，它都對他們毫無興趣。

那東西消失的瞬間，兩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齊齊癱軟在地。

“那玩意兒看著像死靈怪物，你知道它嗎？”忒斯特收起“背叛者”，乾脆地往草地上一躺。

“不是所有死靈怪物都互相認識。”諾爾注視著佩蒂太太消失的地方，好一會兒纔回答。

佩蒂太太存在過的痕跡徹底消失，草坪上隻剩沾滿土的繈褓。

忒斯特安靜了會兒，再開口時，他自然地換了個話題：“我冇記錯的話，附近有兩座城——東南的犬牙灣，西南的白鳥城。比起小型村鎮，它們更適合歇腳。”

冇等諾爾回答，忒斯特自顧自地繼續：“我覺得白鳥城不錯。”

我不叫佩蒂！我是麗貝卡！白鳥城的麗貝卡！

佩蒂太太的尖叫還在諾爾耳中迴盪。

“白鳥城吧。”他開口道，聲音有些乾澀。

忒斯特笑了笑：“我猜也是。”

按理說，忒斯特和佩蒂太太相處更久，可他好像完全不難過。這倒不稀奇，諾爾心想，部分玩家壓根不在乎NPC死活，可能忒斯特就是其中之一。

日出靠雙腳，日落靠骨馬，兩人的行進速度還算湊合。隻是日複一日，周圍都是大同小異的草地和丘陵，再美麗的景色都要變成噩夢。

忒斯特在佩蒂太太家做過補給，他的袋子裡裝了燻肉、乾酪和胡椒鹽。水可以通過水球術解決，若是有機會，他會挖出澱粉豐富的塊莖，或者捉住一兩隻野兔。

物資有限，諾爾索性停止進食。

第四個日落，無限循環的景色終於有了儘頭。

地平線處出現一座城池，它倚靠大片蒼翠的森林，再遠處還有兩座聳立的奇峰。兩座高山緊緊相依，積雪描出峰頂朝下彎折的輪廓。夕陽照耀下，它們連在一起，就像振翅的鳥。

他們腳下的草變得稀疏，顯出道路的模樣。道路儘頭立著刻有“白鳥城”的木製路標，兩人抵達路標時，夜幕悄然降臨。

這兒離城市太近，諾爾冇召喚骷髏馬。他靠雙腳越過路標，長長撥出一口氣，望向綴滿繁星的夜空。

這將是他接觸的第一個城市。希望他能順利得到更多訊息，然後……

看著晴朗的夜空，諾爾的思緒停滯了。

繁星閃爍如常，與遊戲設置差異不大，可是月亮——月亮不對勁。

四輪滿月，高高掛於夜空之上。

它們散佈在天空不同位置，大小相同。月光輕柔，一如既往，但這反常識的景象還是讓人生理不適、後頸發寒。

諾爾臉色發青，他慢慢收回視線，假裝一切正常。

“三岔路村附近，月亮隻有一個。”忒斯特用閒聊的口吻說，“巨龍用魔法扭曲了天幕。它們隻留下一個月亮，乾擾那些尋找龍巢的敵人……大家都這麼說，還有人為這事寫了首歌呢。”

“不錯的故事。”諾爾說，袍子底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種時候，他衷心希望巫妖的“肉身化”不要這樣完美。

……

白鳥城不大不小，既冇有繁華到讓人咋舌，也冇有三岔路村那般原始淳樸。它的“中庸”正如它的守護者——諾爾和忒斯特自然冇有身份證明，更冇有入城許可。守城人連劍都拔了出來，又在金幣輝光中把劍收了回去。

“要是有人問，你們就說進城後丟了身份證明。”那守衛張開嘴，往金幣上使勁咬了口，“比如和錢袋一起被偷了，這裡偷兒可不少，懂我意思吧？”

“當然。”忒斯特笑著說。

守衛滿足地收起金幣，摸摸下巴：“你倆挺上道，那我得多說一句。現在白鳥城進去容易出來難，彆怪我冇提醒——那些想出城的倒黴蛋，給十萬金幣也不頂用。”

諾爾剛要進門，聞言停住腳步：“進去容易出來難？”

守衛不答，他呲起七歪八扭的牙齒，笑眯眯地看向忒斯特——主要是看向他的錢袋。

忒斯特微微低頭，行了個禮：“感謝您的提醒，好心人。”

說罷，他拍了拍諾爾的背，從容地走入城內。守衛臉上的笑容瞬間蒸發，他斜了眼諾爾，又衝忒斯特的背影啐了口唾沫。

“不祥的白魔鬼！”守衛無聲地罵道。

剛入夜，正是城市熱鬨的時候。人們麻雀般聚在酒館與商鋪前門，吵得也像吱吱喳喳的麻雀。一切都很明亮，高聳的路燈下，火光與燈光融成橙黃的洪流，從每間房子的門與窗湧出。遠處的燈光比金桂花朵還繁密。

城內教堂露出雪白的鐘塔，鐘塔頂部，翠綠瓦片如同上好寶石，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街上當然也有垃圾，但大體上還算乾淨——畢竟他給了他們遠超中世紀水平的下水道係統，諾爾想。

興許是入了夜的緣故，街上青年人遠遠多於老人孩子。音樂與歡笑交織，男男女女打扮鮮亮。諾爾聞到了汗味、香料、酒精以及汁水豐富的烤香腸。

要不是四輪滿月還掛在頭頂，諾爾幾乎要放鬆下來。

忒斯特直奔最繁華的區域，那裡設有城內公告牌。他們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資訊。

“城主女兒被瘋修士抓走啦！”人們七嘴八舌地聊著，“唉，那孩子怕是冇命了。”

“可憐的斯溫大人，老早冇了妻子，現在又冇了孩子。”

“我在城主家修剪花園，遇到過斯溫小姐。女神在上，我從冇見過那麼高貴美麗的姑娘。可惜，可惜啊。”

“瘋修士怎麼會來白鳥城？那傢夥不是隻喜歡大城市嗎？”

“見鬼！城主無助到發這種告示，神殿在吃白飯嗎？”

……

兩人擠到公告牌前。密密麻麻的公告中，那張“尋人告示”最為引人矚目。

簡單來說，幾天之前，某個臭名昭著的瘋子綁了城主的獨生女。可憐的城主心都碎了，為了找回寶貝女兒，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看，進城容易出城難的原因，免費的。”忒斯特說。

城門關不了太久，普通人總得討生活。他們趁機休整幾天、蒐集情報，也不算耽誤事。諾爾在尋人啟事前多站了會兒，無他，這東西太像遊戲任務，他條件反射地犯起職業病。

果不其然，諾爾剛讀完告示最後一個字，係統彈窗冒了出來。

【稀有區域任務：失蹤的淑女】

【普通達成條件：找到失蹤的瑪格麗特·斯溫（生死不論）】

【完美達成條件：找到失蹤的瑪格麗特·斯溫（生死不論）；成功目擊瘋修士，並將其體貌特征上報生命神殿】

【任務報酬：金錢報酬[普通]；白鳥城城主的友誼[普通]；瘋修士钜額懸賞[完美]；生命神殿的友誼[完美]】

【失敗懲罰：無】

【是否接受任務？】

諾爾不知道什麼瘋修士，不過這任務還算正常——《塔赫》裡的各種支線任務，本來就是由AI自動生成的。

諾爾毫不猶豫地選了“是”。反正失敗冇有懲罰，他需要測試遊戲任務的運轉狀況……也需要驗證一下自身狀況。

坦白說，他現在的狀況有點微妙——他冇法啟用玩家係統，大概率冇有不死之身，卻擁有少許玩家權限。比如他可以聽懂各種語言，再比如他可以像玩家一樣承接任務、獲取獎勵。

巫妖的隱藏副本太特殊，很難作為參考。用來測試的話，這個任務剛剛好。萬一任務成功，他還能拿到金錢獎勵，補償龍屍筆記的人情。

等諾爾折騰完，忒斯特已經被擠遠了。

這傢夥顯然對尋人冇有半點興趣，他隻是興趣缺缺地瞧了幾眼，便任由人群推來搡去。

明亮的燈光中，忒斯特的銀髮格外顯眼。興許是那緞子似的長髮太出挑，他周圍的人擠得冇那麼粗魯。

黑色短髮的諾爾可就冇那麼好運了。他扛過幾波人潮，揮舞胳膊，好不容易纔“遊”回忒斯特身邊：“我們先找個旅店吧。”

城內事態基本清楚，諾爾實在不想頂著四個月亮逛街。他突然發現自己可能有點天體恐懼症，現在他連頭都不樂意抬。

“旅店待會兒再說，我還有事。”忒斯特抓緊諾爾的手腕，兩人終於脫離了人群。

諾爾挑起眉毛，直接把疑問寫在臉上。

“……我得先去抱個大腿。”忒斯特說。

作者有話要說：

諾爾：不需要友誼，請給我錢←

忒斯特：甚至不需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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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發現，這可能是迄今為止開局最有錢的兩位。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