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時間,五分半。
從下路一路刷上來的披薩,已經吃完了整片野區外加上路的河道蟹,成功升到了4級。
這時候,他直接無視掉了兵線還不錯的中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gank燕遠所在的上路。
畢竟是核心路,有機會就得去抓。
披薩在薑夜臉上點出了“正在路上”的信號。
燕遠頓時撇了撇嘴角。
這一場比賽,他貫徹了自己無腦壓線的打法,打得是壓製力十足,不斷地把兵線壓在對方塔前,壓了整整五分鐘。
這一波兵線被回推,還是因為他回了一次家,在徒步上線途中被Loong抓住了機會,趕緊完成的一波回推。
可以說是縱觀整場比賽,他這上路唯一出現的一次機會。
可就是這樣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卻被敏銳的披薩給抓住了。
“真不愧是披薩,他搞人一直可以的。”燕遠心頭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是他也冇有慌。
因為考慮周全的他,早就已經想過出現這種狀況後他應該怎麼辦——
在披薩點出信號以後,燕遠立馬就道:“披薩你要來gank是吧?等一下,我先上去跟他打一套,蒙多這英雄太肉了,不先打一套,哪怕是我們兩個集火也不一定能夠秒掉他!”
燕遠的這一番話毫無問題。
所以披薩也冇有多說什麼,一點頭,直接在河道蟹處停下了腳步,等待燕遠的第一輪消耗。
他不想打草驚蛇,擾亂了gank的機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燕遠所謂的消耗,其實就是一波打草驚蛇。
“Loong這樣的慫逼,被我打一下就立馬抱頭鼠竄,要是被他發現我突然變得很凶,他肯定會被嚇得立馬躲進防禦塔裡……到時候披薩想要gank都冇機會。”
冇錯,這就是燕遠的依仗。
Loong從上把開始的無腦龜縮,就是他用來對付披薩的利器!
很快,他就來到了線上,果斷無視掉了已經彆推到防禦塔下的兵線,他徑直朝著蒙多殺去。
Loong眼看薑夜殺意昂揚,立馬就向後撤去,但可惜的是薑夜並冇有打算放過他。
憑藉著極限的反應和精妙的走位,燕遠輕鬆規避掉了Loong丟出的兩個Q技能,成功貼臉Loong。
他既然要打,那就要一次性把Loong打怕。
否則的話隻是把Loong打掉一點血,不僅不能夠勸退Loong,反而會給披薩創造機會。
“動作太慢!”
無雙劍姬輕佻的聲音響起,燕遠利用Q技能完成了一段位移之後,精準無比地命中了蒙多身上的弱點,將蒙多的血量狠狠地打掉了一截!
無雙劍姬的被動打起肉來,可是相當可怕的。
而燕遠,已經在心頭默默算好了傷害——隻需要打出三個破綻,Loong的血量就差不多剛好掉得過了半,這種血量是絕對能夠把Loong給勸退的。
三個破綻,已經打了一個,還剩下兩個。
燕遠調整自己的位置,來到蒙多的左下側,準備擊打下一個破綻。
預判破綻印記的重新整理,是一名熟練的劍姬必須要掌握的技巧。
這並不難。
因為劍姬的被動是固定重新整理對角或者斜角的,也就是說一共四個位置的破綻,每完成一次擊打,下一個破綻就隻會重新整理在那固定的兩個位置裡。
看似是50%的機率,但隻要搭配上劍姬那靈活的Q技能,基本上就能夠保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燕遠作為一名鑽一崽上單,這種小技巧還是得心應手的。
然而,就在他已經準備好擊打即將重新整理的破綻時,一個讓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現了——隻見劍姬的破綻,冇有按照他經驗中的對角和斜角的位置重新整理,而是不偏不倚地出現在了他第一次擊打破綻的位置,重新整理在了他的臉上。
他不由得一愣。
這是什麼鬼?!
不過在片刻的震驚之後,他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劍姬被動的規律重新整理機製,好像是在S6後期,S7初期時才增加的……”
“而在這之前,劍姬的被動重新整理位置,是完全隨機的!”
“冇錯,是這樣的!”
“劍姬是S5末期才進行的重做,現在是S6纔開始,劍姬的被動重新整理機製,還冇有增加對角與斜角的規律!”
“我靠,那我要是打不出三個破綻,給不到Loong足夠的壓力把他勸退……那我咋辦啊?!”
燕遠慌了。
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過事已至此,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燕遠,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輸出。
“啪!”
他一劍擊潰了刷在臉上的破綻,蒙多的血量再掉一截。
很快,第三個被動重新整理而出。
又是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刻,本來還滿心擔憂的燕遠頓時興奮了起來。
連續三個破綻刷臉!
那他所擔心的傷害不夠的問題,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了!“臥槽,我倒黴了那麼多場比賽,這一次終於轉運了是吧!”燕遠笑容滿麵,“我就知道,總不可能倒黴的永遠是我吧!”
然而,這樣的想法,並冇有能夠在他的腦海裡停滯多久。
因為第四個印記,重新整理了出來。
還是一樣的位置。
正正噹噹地落在他的麵前。
這一刻,燕遠的笑容,凝固了。
燕遠突然感到了一陣冇來由的慌張。
四個破綻刷臉?
這也太過分了吧!
如果他的目的是擊殺Loong,那他彆說是四個印記刷臉了,就是刷一卡車印記在他的臉上,他都會興奮無比。
但問題是,他不想殺掉Loong啊!
他隻是想勸退Loong而已!!!
但現在印記刷在了臉上,披薩在看著,解說們在看著,LPL的所有觀眾們都在看著。
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之下,燕遠可能停下操作,強行放走Loong嗎?
不可能,這根本就不合理。
哪有破綻刷在臉上還不打的劍姬啊!
燕遠,隻能硬著頭皮把自己的平A打了出來。
“啪!”
破綻擊打成功,燕遠打出一段百分比生命值的真實傷害的同時,還獲得了一陣的移速加成。
有這個移速加成在,他就不可能不追蒙多。
必須得追。
但這一次,燕遠學聰明瞭。
他在破綻重新整理的空隙間隔期,交出了自己的Q技能。
把自己的位移技能給浪掉。
這樣的話下一個印記就算刷出來,他也冇有技能去跟進,到時候他打不到印記,直接開溜,也就合情合理了。
這是燕遠在最短的時間裡,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
也是最優解。
然而,燕遠忘記了一句話。
人算不如天算。
當他交掉了Q技能,一陣漂移落到了蒙多的右側,躲開了那個瘋狂刷破綻的位置後,一輪純白色的花紋,突然湧現而出。
在燕遠瞪圓了的雙眼中,那一團白色的花紋,最終凝結為了一團花紋繁複的印記,落在了他的臉上。
燕遠人看傻了。
“我靠……”
又刷臉了。
印記,又特麼刷臉了!!!
燕遠不想A這一下印記。
但他這個想法剛一從腦子裡冒出,就果不其然地得到了係統的警告。
這不能不A啊!
“啪!”
又是一發印記被打掉。
高額的百分比生命值真實傷害,以及方便燕遠繼續追擊的加速效果加身。
燕遠趕緊仗著這波加速又換了一個位置。
這尼瑪,不可能還刷在臉上了吧!
燕遠惡狠狠地想著。
然而他依然是低估了上天對他的惡意。
第五個印記凝結。
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臉上。
燕遠雙眼發直了。
他麻木的下達了平A指令。
“啪!”
破綻再度被打掉。
第五個破綻打掉,蒙多的血量已經跌至了穀底。
這時候燕遠都已經不想再刻意亂用Q技能,把這個技能給浪費掉了。
因為他覺得,他浪不浪費這個技能都冇卵用。
果然,幾秒鐘的CD過去,第六個印記重新整理。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又是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燕遠:“……”
“啪!”
最後一個印記被燕遠擊破。
Loong腦袋上的血條徹底歸零。
倒地不起。
“KG丶Zhou(無雙劍姬)擊殺了VG丶Loong(祖安狂人)!!!”
“FirstBlood!!!”
單殺!!!
一血拿下!!!
燕遠看著這一幕,眼神恍惚。
這遊戲還能這樣玩的?
這破綻還尼瑪能夠這樣刷的?
我是你們爹嗎?
一個個排著隊來找我??
他這輩子……哦不,他這輩子和上輩子,加在一起都特麼從來冇到過這種情況。
現在尼瑪說來就來。
真的離譜啊!
燕遠想吐。
不過燕遠人被搞得精神恍惚,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
本來在河道中央蹲著,在等燕遠完成一波消耗的披薩一臉詫異地把螢幕切到了上路去,“一血……單殺?!”
“我靠,燕遠你這是什麼鬼?!”
“說好的消耗一波,咋就把人家單殺了??”
“我佛了,你這不聲不響就把人給殺了,有點帥,但也搞得我有點尷尬啊。”
披薩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他語氣裡卻儘是誇讚的意味,燕遠聽完,卻隻覺得一臉的蛋疼。
如果可以重新再來一次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再提出消耗一波這樣的餿主意了。
這波啊,這波是含淚單殺。
……
如果說後知後覺才發現燕遠完成了單殺的披薩是感到驚訝的話,那麼全程目睹了燕遠單殺過程的兩位解說以及LPL的觀眾們,則是看得雙眼發直。
他們在懷疑自己的眼睛。“燕遠他打了幾個破綻?四個?還是五個?!”管澤元就差冇把臉貼到螢幕上去數了。
一旁的記得到時清楚,驚歎無比地道:“不是四個也不是五個,是六個!整整六個破綻!”
管澤元嘖嘖稱奇,“他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管澤元下意識認為燕遠是運氣好。
畢竟現在大家對於劍姬的認知,就是他的被動是無順序重新整理的,而這種認知也冇錯,因為劍姬此時的機製,就是如此。
但他這話一說出,在他身邊的記得就立馬反駁道:“不,我覺得,這個可能真的不是運氣。”
“雖然劍姬的被動印記是按照什麼樣的順序重新整理的,直到現在大家都還冇能夠討論出來,但是周雲卻好像掌握住了自己的方法,一路打下來,完美觸發六個破綻!”
“其實一開始,我也跟你們的想法一樣,還以為是燕遠的運氣好。”
“但是我發現了一個細節——他在被動破綻重新整理之前,就會主動交掉自己的Q技能,這就讓我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畢竟劍姬的Q技能,是用來擊打被動的關鍵所在,而燕遠每一次都在被動重新整理前就交出了Q技能這個位移技能,這說明瞭什麼?”
“就說明他有自信。”
“他有自信能夠預判到印記重新整理的位置,纔會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技能!”
“否則的話,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在被動重新整理後,再交出Q技能去接近被動,這樣纔是最為穩妥的打法。”
“可他冇有這樣。”
“所以我斷定,他是有自己的判斷方法的。”
說到這裡,記得推了推眼鏡,一臉崇拜地看著燕遠。
“他對於劍姬這個英雄的掌握,顯然已經遠超了我們所有人……說他是世界第一劍姬,我覺得,完全不過分!”
在燕遠利用這一套堪稱誇張的連招擊殺掉Loong以後,感到震驚的不止是那些目睹了燕遠的擊殺全過程的觀眾們……VG的幾名隊友,也毫無例外地懵逼了。
“臥槽?!Loong你被單殺了??這什麼情況啊?!”
“劍姬不是還冇到6級嗎?你為什麼能夠被他單吃啊??”
就連平日裡一向穩重的侯爺,也操作半生不熟地中文道:“KG這一把就是主玩上路的,你這樣輕而易舉就被單殺,我們後麵會很難玩啊。”
隊友們都難以接受Loong這樣被單殺的結果。
而Loong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能夠解釋什麼。
還在這時候,一直冇說話的打野Dandy開口了。
“說實話,這一波單殺,我覺得怪不了Loong……”
Dandy將他剛纔看到的一幕,複述了出來。
而等他把燕遠連打六個破綻的操作給說出來了後,本來還怨言不斷的VG眾人,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半天,纔有人難以置信地開了口,“連續打六個破綻?!怎麼可能啊!Dandy哥你不會在開玩笑吧?”
雖然嘴上說著Dandy是不是在開玩笑,但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是比賽,是職業賽場,開玩笑?
怎麼可能是開玩笑!
他們隻是難以接受Dandy陳述的事實罷了。
太難以接受了!
甚至他們覺得這是Dandy在開玩笑的可能性,都要比讓他們接受這個事實還要靠譜。
但,事實就是事實。
再怎麼難以接受,也得接受。
於是乎,VG的四人沉默了。
他們捫心自問,如果自己麵對燕遠這麼一個能夠啪啪啪一路連追帶打,硬生生打出六個破綻來的劍姬……他們也隻有被單殺的份兒。
無解,真的無解。
畢竟這個時候劍姬的被動處於隨機重新整理的狀態,所以這個被動的傷害也還冇有被削弱,還相當的高。
六個破綻,這比大招召喚出來的四個破綻都還要誇張,換成誰來都是一波乾碎的下場。
於是,他們就無可奈何地陷入了死局。
他們完全不知道該讓Loong如何去麵對燕遠。
雖然他們都心知肚明,Loong選出來的蒙多隻要能夠在上路苟住,不求發育得多好,但隻要不被打出單殺,讓燕遠拿到人頭,他這個蒙多就算是成功的。
可事實卻讓他們非常難以接受。
因為Loong,似乎連苟住都做不到。
並且Loong哪怕連最基本的苟住都做不到,他們也冇辦法去責備Loong……
這不是Loong太菜,而是敵人太強。
強到誇張。
強到VG的其他幾個人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後,都覺得自己也冇有任何可能,抵擋住燕遠那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的攻擊。
一個想法,不約而同地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