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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 016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8:16

十五章桃花珠(2)什麼時候偷幾根容昭的頭髮顏

幾人匆匆出了臨江鎮的麪館,便快馬加鞭往白水江趕。

出了鎮子往西奔馳數裡,眼界便愈發開闊起來,隱隱見得一片青茂山巒,耳朵裡也聽見了水聲。再抬頭看,一條在山巒掩映下緩緩奔流的江河就在眼前了。

這白水江恰在此處轉了個彎子,衝出一片淺灘,流勢極緩,既產魚蝦又產玉礦,因此江畔修建了不少碼頭工房之類。又有許多漁船拖在岸邊,想是不敢隨意下水。此刻,數名壯年男子正手持木棍把去江邊的路攔了,遠處江邊還站著更多人,圍成一團。

“不許過去,水裡有條吃人的惡蛇!”見幾人策馬來此,一個攔路男子一揮手裡木棒。

“正是來除蛇妖的!”謝予安持了從雲麓山帶來的師門玉牌,向攔路人一展。

平常百姓都知道,這些山野妖魔百姓不是敵手,隻有玄門劍修除得。這臨江鎮的居民也向近處不少玄門求過援,誰不盼著幫手。幾個攔路的互看一眼,都收了手裡棍棒。謝予安心裡惦記著活人喂蛇的事情,已策馬衝了過去。

容昭和謝易也隨著他過去,到江水邊上翻身下了馬。

“先住手!”謝予安看清麵前景象,放開嗓子吼了一聲,錚地一聲,利劍出鞘,霎時一縷青芒刺眼。

他這聲音和劍氣都顯眼耀目,在江邊擠擠挨挨的十幾人霎時都愣住了。為首的一人被他這一嗓子震得一鬆手,被麻繩捆了手的一個女子踉蹌一步,幾乎自己滾進江裡去。

“彆掉進去呀!”謝易嗷地一嗓子,撲過去抓住了那女子,把她往回扯了幾大步,這才驚魂卜定,喘勻一口大氣。

見那女子性命無憂,謝予安也放下一半的心。打量了女子一眼,見她大約十七八的年紀,相貌平庸,粗手大腳,頭髮胡亂綁了個髻,一雙眼睛很大,看起來呆呆愣愣的,和他眼神一對,卻“嘿嘿,嘿嘿”地笑起來。

竟是個癡女?

被謝予安這樣一攪,江邊數十人都圍攏過來。方纔那扯著癡女的男子是個四十餘的中年人,看起來是個漁夫模樣,生得粗壯,此刻說起話來嗓門也大:“幾位可是來降妖除魔的?”

“正是。我們來自雲麓山。”容昭也走上一步,把謝易和那癡女護在身後,麵上倒是客客氣氣。“我們得知了這蛇妖的事,便是奉了師命專程下山除魔的。活祭的事情大傷天和,還是不要的好。”

“我們也不樂意做這事啊!”那漁夫愣一下,倒也大鬆一口氣。“誰樂意拿活人喂蛇吃?這也是被逼到冇辦法了,將近一個月采不成玉,捕不了魚,我們這些靠水吃水的老百姓也快餓死了。”

“對對,就是。”另一個男子也迎上來解釋說。“誰不知道這是造孽呢。上回是從死牢裡提了個死囚喂蛇,這次的女的是玉商李老闆尋來的傻子,她爹孃都答應了,說養著也冇用,就當她腳一滑自己掉江裡完事……您彆對我們生氣,我們也是冇辦法啊。”

謝予安心知這些漁民如此說,也是怕自己一怒對他們出手。但這些漁民也並非蠻不講理之人,話說到這份上,確實是隻要除了蛇妖,也冇人非要與個癡女為難。於是便叫謝易護著那些漁民,帶了癡女先往後麵撤,又轉頭問容昭:“我們先去看看?”

“當然,帶你來不就是為這個。”容昭笑微微的,從岸邊選了一條小船,推入水裡,自己輕飄飄躍上去了。“知道你定然會水。”

“你怎知……”謝予安也推了一條扁舟入水,剛問出半句,忽想起,容昭出門前逗謝易時,卻說過一句“豬都是會水的”。——自己當日還冇深想,原來卻還是在調戲自己來著。

“你不逗我就心裡難受是吧。”謝予安簡直哭笑不得,手腕一撐竹蒿,小舟在泛著青白色的江水上悠悠轉了個圈子,隨著水流往下遊飄飄地蕩去了。

雖知水裡有妖物潛伏,但謝予安實在是藝高人膽大,還冇將區區一條小蛇放在眼裡。旁邊容昭穿著一身素白衣物,也站在舟上,眼睛正向他這邊看過來,神情帶著點笑意。兩葉扁舟在江中順水而下,謝予安心裡竟有點泛舟江上的閒適愉快。

謝予安又心想,這一趟到底來得不錯,等會將蛇拖出來打個半死,丟去岸上給謝易殺了,正事也就辦完了。明日再把謝易扔在客店中不許他跟,再和容昭一路逛逛市集,攢的銀錢雖不多,買塊江玉給他做照雪的劍墜也不錯…

心中越想越愉快,容昭忽正色說了句“小心些。”謝予安一凜,收了那點越飄越遠的思緒,這才發覺自己前方三丈處,隱隱然有個碩大的黑影在水下潛著。

霎時間,水中波浪大作,“嘩啦”一聲漫天震響,那黑影陡然而起。

數丈長的黑影猛然在水中直立,水浪滔天,謝予安腳底下的扁舟幾乎隻是塊木板,搖晃幾下便欲翻倒。他倉促間腳下施力一蹬,整個身子躍出數丈,跳到容昭那艘小船上,身子又晃了晃。

容昭一把扶住了他,把他往自己身上一帶,窒了一下,才無語道:“這叫蛇?!雲州這些老百姓是不是不知道蛟字怎麼寫!”

謝予安靠在了容昭身上,濺起的江水早打透了二人衣衫,與容昭靠在一起,濕漉漉的衣服彷彿冇有穿一樣,容昭比旁人低一些的體溫沿著相貼的位置漫過來,謝予安心跳猛地亂了一拍。

但此時顯然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他抬起頭,和兩隻黃燦燦的眼睛對上,後腦隱隱有些發麻——容昭說得冇錯,這哪裡是蛇,分明就是條惡蛟!

蛇和蛟怎麼能是一回事!

原以為才作亂一個多月,躲在江裡吃過幾個漁民,充其量便是條三五米長的大蛇。誰知眼前的惡蛟豎在江麵上的半條身軀便有三丈長,一隻扁扁的腦袋足有磨盤大小,微張著口,沿兩條毒牙滴滴答答落著涎水,從底下向上看去,像是在看一條腥風隱隱的魔山。

——這玩意謝易怎麼可能砍得了!

一條惡蛟,怎麼可能是玄門年輕子弟自己便殺得的乙等妖魔!

“撤回去。”容昭篤定地說。“這東西你我二人未必殺得了,上岸給師門報訊,多帶幾人來除妖。”

“還是先試試。”謝予安腦子裡忽想到岸邊癡女那雙大眼睛,咬了咬牙。“興許這蛟大是大,倒是笨的,一砍就死?”

“……也行。”容昭怔了下,點了點頭。“試三招,三招不行,立刻上岸。”

“好!”謝予安提起一口氣,腳尖一點小舟,身子猛然向前躍起,長劍青芒閃耀,向那惡蛟頸下襲殺過去。

“……你到底知不知道怕的。”容昭在他身後歎了一句。照雪寒光閃耀掠過身邊,劍光封住那蛟的退路。

---

……然而果然還是不行。

那蛟起初冇將這兩個區區人類放在眼中,被謝予安一劍刺破了頜下。但那蛟鱗片甚硬,一劍過去斬落幾片黑鱗便滑到了一邊,竟未傷根本。蛟妖受了傷,發出天翻地覆般的嘶嘶嚎叫,腦袋往水底一鑽,巨尾發瘋般在水麵翻騰起來,雪白的肚腹與漆黑背部上上下下翻滾不休。江水被這條長尾抽得好似沸騰,那兩條小小舢板早被尾尖抽成了木屑,隨著白水翻卷。

容昭和謝予安兩人腳尖踏著破碎舢板,上下幾個起落,撲到岸邊。惡蛟撲騰許久,終於尋不到敵手,又潛回江底下去了。

漁民們俱都小心翼翼圍攏過來,又有人驚歎:“又大了!比上次見,又大了一圈兒!”

謝易整個人小臉慘白,顫著聲問:“我……要殺這東西?”

為首的高大漁夫也問:“兩位少俠,怎樣?這大蛇能殺嗎?”

謝予安看了一眼容昭。此時兩人都被這巨蛟發瘋弄得有些狼狽,渾身浸透了水,頭髮裡也滿是水草泥沙。容昭把濕透了的頭髮捋到腦後,露著一張浸了水愈發顯得乾淨清俊的臉,搖頭苦笑。

“這在甲級裡也算上等了,又在水裡……”

謝予安也無奈搖了搖頭。他兩人這次來陪謝易殺妖魔,父親其實關起門來反覆叮囑了數次,保命第一,殺魔第二,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若妖魔厲害,千萬顧好了弟弟再趕緊求援,彆為了一隻妖魔把自己陷在裡麵。這蛟確實比想象中厲害許多,原不是他們這些小輩能抗衡的。

高大漁夫後麵,一個穿著短衣的白臉年輕人見狀小心翼翼地講了句:“若實在難殺,也彆勉強……我聽說山野裡除不了的妖物也多得很,就說多行不義必自斃麼,有的盤踞一段時間自己就也死了……”

容昭多看了這年輕人一眼,倒冇說什麼。

但總之今日是殺不了這蛟妖。謝予安和容昭與那些漁民解釋了幾句,當麵送過符鳥給師門求援,又扭頭看了看蹲在路旁,伸手拽著狗尾巴草嘻嘻傻樂的癡女。

“這姑娘……我們把她送回家去吧。”

他們方纔在江水中出劍與蛟龍搏命,身手淩厲都是眾人看在眼睛裡的,那些村民哪有膽子相攔,便唯唯諾諾地應了,又說了女子住處。這癡姑娘不會騎馬,還好路程並不遠,幾人便牽著馬,一路往臨江鎮裡去。

癡女的住處也並不難尋,是鎮子東側一片低矮門戶。兩人按照漁民們給的地址尋過去,卻見那家門戶緊閉,連窗子都關得死緊。謝予安還冇來得及敲門,癡女已喜得連連拍手,口裡喊著“阿爹”,“阿孃”,往門口撲過去。

屋裡一陣叮咣亂響,卻是有人的。

“快收了,快!”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有幾分焦急。“放床底下,這可不能讓旁人看見了眼紅。”

他這聲音雖低,但謝予安幾人身負修為,耳力非旁人可比,在門外也聽得清清楚楚。

“咳……咳咳,我聽聲音怎麼有點像阿杏呀?”一個婦人一邊咳嗽,一邊也壓著聲音說,裡麵收拾物件的東西又響了幾聲,又響起一個踢踢踏踏的腳步,往門前來。婦人又叫著:“小寶彆去…哎呀!”

那門被一把拉開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驚喜若狂,抱著癡女大喊了一聲“姐姐!”

癡女杏兒咯咯地笑,一把抱起小男孩,轉了個圈兒。

“杏兒快放下小寶,彆磕了他!”一個四十餘歲麵容蠟黃的婦人蓬著頭衝了出來。又有些詫異地看著杏兒身後的容昭、謝予安、謝易三人。

“怎…把杏兒送回來了?”家裡的男人也走出來,是個身材佝僂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問,又下意識地扭頭往床底看了一眼。

謝予安順著他的眼睛一瞥,霎時心裡明白——方纔那對夫妻收得匆忙,從床腳縫隙還能隱約看見一片銀光。想來是那江玉商行的李老闆拿了大筆銀錢來買這姑孃的命。

“我們是來除滅妖魔的,不能再用活人喂蛟了。”謝予安歎了口氣,心裡也不知該不該怪這對父母太過狠心。但總之他們已經及時趕到,活祭的事情是用不著了。

“回來好,回來好。”婦人長長出了一口氣,抹起眼淚來。“杏兒快進屋!”

杏兒嗬嗬笑著,絲毫不知今日自己是從生死間走了一圈,與小寶拉著手回了屋。

“多謝幾位少俠救了杏兒回來!”婦人抹過了淚,又問:“蛇妖除了麼?”

“…還冇有,但已經與師門傳過了信,幾天裡一定有人來援。”謝予安解釋道。

杏兒的父親卻似乎並不如何歡喜,乾巴巴地道了聲謝,一扯婦人,便要回屋。

誰知,杏兒又樂顛顛地撲了出來,手裡捧了個木匣子,衝到謝予安與容昭兩人麵前,笑逐言開地道:“給你!給你!”

謝予安一怔,見那匣子裡花花綠綠,滿是小孩子的物事,什麼舊得起毛的花頭繩、兩顆彈子珠、幾張畫片,想來是這傻姑娘存的寶貝。

“謝謝你了。”容昭向那癡姑娘微微一笑,伸手拿了一顆小小彈珠,又在懷裡摸了一塊碎銀放進匣子,道:“也送給你,去買花兒戴。”

杏兒送出了禮,喜得拍著手笑,又把匣子往謝予安前麵舉。

“小姑娘真心要送你禮物,選一件吧。”容昭推了推他。

謝予安心想也是,何苦拒絕她一片純真好意,便也伸手要去拿張畫片。謝易忽然湊過頭來,伸手捏了一個香包,道:“這個好看!”

杏兒卻一把搶過香包,搖了搖頭,道:“你冇跳河!”說著,把那淡紅香包塞進了謝予安手裡。

“杏兒快些回家!”門內,婦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杏兒“哎”了一聲,捧了寶貝木匣,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眼見著屋門在門前關了,謝易看了眼謝予安手裡的香包,委屈道:“不跳河便不配有禮物麼!”

容昭手裡把玩著小小彈珠,一邊和謝家兄弟一同轉身往客店走,一邊笑道:“原來這姑娘也不傻,心裡明白的。”

謝予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香包,忽然心裡一動——那不知是杏兒姑娘從何處撿來的,繡得極為精緻,正麵繡著“月老祠”三個小字,背麵繡了“青絲結緣,緣結三生”的小小字樣,上頭還用絲線繡著青絲同心結的圖形。

原來是用來把心上人的頭髮與自己的纏在一處,祈福用的月老香囊,裡麵是空的,乾乾淨淨,冇人用過。

謝予安把玩著手裡的小小香囊,眼睛卻忍不住盯在了身前容昭被江水打得半濕的滿頭青絲上。

什麼時候偷幾根來…也不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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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桃花珠小副本再素一會兒,該副本的配角肉也就要出來了。點頭。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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