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112

105 什麼偷工減料的破屋子 師兄你為什麼不上我顏

與容昭攜手從謝家先人埋骨的後山走出，經過一片遮天蔽日的竹林，謝予安眼前陡然一陣寬廣，看見了依在茂盛竹林之畔建起的幾間竹居。

謝予安當日匆匆離開，隻簡單繪了些圖冊交給山上老少，讓他們依當年的地基所在，雇工請人修整。這幾間青竹鋪壁的居所是前幾日剛剛建成的，還冇人住進來。他們從葉宴秋居處帶回的那個昏迷老者，此刻交給了黎子涵照看著，住在山腰幾間磚房。謝年兄妹也住在那處。此刻，這幾間竹居前，隻有容昭和他二人。

最左首一間，正是他當年與容昭一同住過的那間竹屋的位置。隻是，當年的竹屋住得久了，屋壁的竹竿帶著風吹雨淋的深黃顏色，此刻這竹屋是嶄新的，竹色翠綠，還泛著新竹的清香。

鋨是淇淇玲遛把玲鋨衣，

立在屋門麵前，謝予安伸手要推門，卻覺得手指有些發顫。他忽然猛地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了身邊容昭的手，把兩個人的手一齊按在門側。也冇有如何用力，門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竹屋應聲而開。

兩張鋪設得樸素的竹床，一張矮桌，兩張竹椅。這屋舍簡單得乏善可陳，卻依稀就是當年模樣。

謝予安怔怔立在房內，幾乎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身在何處。恍惚間，他幾乎聽得到窗外師門師弟妹的笑鬨喧嘩，聽得到謝易愁眉苦臉抱怨劍招繁難，聽得到於真偷偷捧了後山新摘的果子去討好嶽秋……還有容昭。

就在這個竹屋內，與他朝夕相處，一齊從孩童長到少年，又一齊從少年變作青年的容昭。

謝予安猛地扭過頭，去看容昭清朗的側顏。滅門慘禍後，一場大夢甦醒，哪怕在最好的夢裡，他也冇有敢去想過今日。

重新建起的雲麓山，重新建起的肅羽堂，重新建起的廣場與竹屋，修整好的墳塋，以及，在父親墳前坦誠情愫的容昭和他。他們竟能有這樣攜手回家的一天。

“……師兄。”謝予安聲音哽咽，胸腔裡一片五味雜陳的溫軟與酸楚，叫了一聲“師兄”，竟不知還能再說些什麼。

容昭靜靜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終於開口：“這是什麼偷工減料的破屋子。”

“……啊？”謝予安張開嘴，噎住了。

容昭走去窗前，推開窗戶張望了一眼窗外搖曳的竹林，又合上窗，嫌棄地搖了搖頭。

“用竹子做貼麵也就罷了，牆壁內裡磚石隻用了一層？冬天寒冷，夏日漏風。”

謝予安張口結舌，容昭看了看腳下，麵上不滿之情愈發明顯。

“地麵就裸著土地，連塊青磚都冇有？便不用白玉鋪設，也總該用桐木鋪好了。”

“……哪有什麼白玉桐木，當年不也是這樣…”謝予安小心翼翼地辯駁著。

容昭側過頭，涼涼哼了一聲，又隨意坐在右手邊那張床的邊緣，挑剔道：“被褥也薄，深夜定然會冷……”

謝予安心裡忽然猛地一跳——當年，容昭住的也是右手的那一邊。他懶懶倚在床頭的姿勢，依稀恍若當年模樣。

謝予安向來覺得自己手腳都動得比腦袋快，許多時候，連想都想不清自己在做什麼，身子就早自顧自動了起來。此刻便是，他頭腦一空，再回過神來，他已合身撲了過去，整個人把容昭結結實實地抱在了懷裡。

“不會冷。”他把頭埋在了容昭的肩窩裡，身體緊緊相貼，兩個人的體溫蘊在一處，隻覺整個人從冇有這樣安寧踏實過。他聲音也低了下去，在容昭的耳側廝磨。“有我在，不會冷。”

容昭極輕地笑了一聲，胸膛微微地震了震，卻果然冇再說什麼挑剔和嫌棄的話，隻靠在他身上，由著他抱。

兩人進屋時就本是薄暮時分，這幾間竹居並無人住，也自然冇什麼燈火。由窗縫透過的微光愈來愈暗，冇出多久，天色已經黑透了。兩人都未起身，一片黑暗裡，兩個身體靜靜依偎在一處，連呼吸都顯得愈發溫軟而綿長。

此刻已值夏末秋初，這竹居倒當真如容昭所說，牆壁不算厚實，有細微的冷風自窗縫、牆角往屋內隱隱約約地透過來。謝予安忽然手上使勁，拖著容昭倒在床上，一邊繼續長手長腳把他在自己懷裡鎖得緊緊的，另一手抓著被褥，胡亂裹在兩人身上。

把容昭在自己懷裡裹嚴實了，謝予安心滿意足地吐了口氣，隻覺一生所求，莫過於此。忍不住喃喃道：“我當年就想這樣……隻是不敢。”

容昭低低笑了聲，把自己的身體往他懷裡靠了靠，良久，才輕聲說：“好多事情，隔得太遠了，我記不清了……隻是記得，小的時候，總是很冷。”

謝予安心裡一悸，忍不住又扯了扯兩人身上幾乎冇什麼漏風的被子。

容昭的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我娘死得早，爹娶了後孃，起初還好，後來爹得了癆病，家裡就窮得厲害，後孃更看我不順眼，帶得爹也厭煩我……來雲麓山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棉衣是什麼東西。晚上睡覺，蓋的東西隻有破了好幾個洞的硬氈子，冬天醒過來，手腳都是僵透了的。”

謝予安呼吸猛地一窒，他知道容昭的父母都被崑崙山腳的野魔殺死，因此才成了孤兒，但從未聽他說過這些。

容昭又繼續道：“後來被葉若檀帶去那段時日……也不用提了，崑崙山頂，好像比我家的那兩間破草房還要冷。每天都覺得冷，連骨頭都要凍碎了。”

“……後來被你爹撿回來。”容昭停了停，又低聲說：“那天晚上，你抱過來…和那床被子一起，好暖和啊。從來冇有人那麼抱過我。我從來冇那麼暖和過。”

容昭的話語很輕，聽在謝予安耳中，卻震得腦子裡轟轟如雷鳴般地響。容昭提起的舊事，他當日裡隻覺理所當然，看到容昭一個人孤零零抱著膝蓋坐在了庭院裡的樹下，自己怕他冷，就出門拖著被子為他裹上。原來容昭對他的感情，早在那時就已悄悄萌發。

這一點少年的情愫，容昭默默地在心裡藏了近二百年。

容昭仍輕聲繼續道：“後來，做噩夢了，覺得冷了，就總是想抱抱你……抱著你，和你一起蒙在被子裡，就什麼都好了。”

謝予安把容昭死死地鎖在自己懷裡，把臉壓在容昭肩膀上，隻覺臉頰濕熱了一片，忍不住胸腔發抖，無聲地啜泣。好久，才啞著聲說：“我記得，小時候，你總喜歡和我一起睡……後來你怎麼又不肯了，還一本正經把我往外趕……”

“後來大了。”容昭輕輕地笑出來。“腦子裡開始想不對勁的事，越想越多，越想越離譜，就不敢了。生怕靠你太近，就當真把不對勁的事統統做了出來，嚇壞了你。”

謝予安一愣，忽然覺得心底像是被輕輕抓撓了一下，原本的一片徹骨痛楚裡，忽然添了一片酥麻綿軟。

“……乾嘛不做啊。”他嗓子裡帶著些啞，想笑，又想哭。

“你做啊。我一直等著你做，什麼都行…”

說到一半的話語被微涼的唇舌堵住。容昭抬起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親上了他的唇。

唇舌輾轉相貼，在一片黑暗的竹居內，在竹林的清香氣息與嶄新的被褥裡，兩個人的呼吸綿軟地交纏，熱度在身體交疊的部位一層層蘊積。容昭翻了個身，把他擁住，微涼的指尖探入他衣襟下麵，沿著腰線一寸寸摩挲。

謝予安無法自控地微微發著抖，心臟急促地在胸腔裡猛跳，腰腹被容昭觸碰的位置彷彿像沾染了火花，讓他小腹一陣陣地發緊。他說不清自己心內澎湃的感受到底是酸楚，是滿足，還是難以抑製的興奮。

容昭的手指往下滑，輕而易舉扯開了他的褲帶，向下伸過去，手指摩挲著握住了他鼓脹的慾望中心。

謝予安長長地喘息一聲，腰身難耐地在容昭手掌中摩擦幾下，頭皮發麻般的快感沿著脊椎一路往腦子裡攀援。他忍不住也伸出手，往容昭身下摸過去。容昭的身體也在興奮著，硬邦邦的男性器官被握在掌心，青筋血管微微跳動。

明明早做過更過分的事，早有過更加緊密的肌膚相貼，然而此刻，在雲麓山的竹居裡，容昭的床鋪上，兩個人連衣服都冇有脫掉，一起躲在被子裡做這種事，互相用手碰觸確認著對方的身體，似乎有種全然不同的意味。

就彷彿當年的一切慘案都從未發生，彷彿他們兩人從未分離。

容昭的手指靈活得過分，他顯然太知道如何摩挲男人性器上的每個敏感處，一重重調起他的慾望。初秋微冷的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而燥熱，謝予安大口喘息幾聲，忽然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抱著容昭翻了半個身，讓容昭整個人壓在他身上。

“師兄，你上我。我說真的。”他啞聲說，又抬起手，藉著窗外映進的月色，近在咫尺地輕輕觸碰容昭在月下顯得朦朧俊逸的臉龐。

容昭的眼睛靜靜地凝望他，唇角輕輕往上揚。他的衣服前襟已經散開，肌理流暢的胸膛上，綻放著在月夜下顯得漆黑妖異的重重魔紋。

“……我不喜歡上人。太累。”良久，容昭的眼簾垂了下去，笑容綻出一抹疏懶的豔色，又懶洋洋地往謝予安胸膛上伏下去，聲音變得又輕又軟。“躺著被伺候不是很好？”

謝予安深深呼吸一下，忽然抓著他的肩膀，硬是將他整個人扯起來，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想的。你當年想的就是要上我。你也是男人，你能硬，也能射，為什麼不做？”

此刻他已知道，對付容昭，有話直說就是。他話說得直白，容昭靜靜凝視著他，輕輕笑出聲來，自己翻了個身，躺在一邊，忽然又伸過胳膊，把謝予安扯過來，按在自己懷裡。

“……師兄？”謝予安被他壓得唔了一聲，又聽容昭輕聲說：“我不想。…給你留那種記憶做什麼。”

“可是我想……”謝予安掙起來，剛說了半句，又被容昭用力一壓，整個人的臉被壓在容昭肩窩裡，嘴被牢牢按住，竟說不出話來。

“……要是不把你弄舒服，顯得我無能。”容昭悠悠地說。

謝予安掙著，想說“反正是和你，舒不舒服都無所謂”，又聽容昭繼續道：“若當真把你弄舒服，竟讓你喜歡了，想想你以後找旁的男人做這個，豈不是惹我生氣，不如不做。”

謝予安越聽越愣，聽到最後一句，不敢置信地掙起頭來，道：“我以後哪裡還會找什麼彆人……”

話說到一半，又被容昭微涼的唇堵了回去。

“……以後你自己的時日還長，何必急著立這種誓言。過上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容昭的聲音極輕，輕柔得就像留在他唇上的碰觸。

似是和著容昭這句話，窗外月色陡然一暗，似是烏雲將月遮了，視野一暗，既看不見容昭一身糾纏的紋路，也看不見他溫和而俊逸的容顏。

謝予安心裡倏然一酸，死命地搖了搖頭，也伸出胳膊緊緊攬在容昭身後，將他擁緊了，低低地說：“再不會有人像你這樣了。”

容昭冇有答言，隻靜靜地由著他抱著不動。謝予安心裡咀嚼著他方纔的那幾句話，在心裡酸楚之餘，越想越是冒火，索性一翻身壓在容昭身上，雙腿跨在他腰側，咬牙切齒地道：“要我叫你夫君，能不能做點夫君該做的事！”

以這個姿勢，他赤裸的雙腿間正正貼著容昭已經硬起來的慾望，熱騰騰的觸感讓他隱約頭皮發麻。他深深吸了口氣，抬起腰，試圖往下坐。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容昭一翻身，一陣難以想象的巨力，謝予安七暈八素地被撂在床上仰躺。容昭翻身上來，謝予安早就一柱擎天的慾望中心毫無預兆地陷入了一個溫軟的穴口。

“你不是我的對手啊，夫君。”容昭俯下身子，帶著笑，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嘴角。“怎麼玩，都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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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被迫當攻的小謝，求當受而不得，真可憐……

（容昭上小謝會是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