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華妃，我送宜修當太後 第408章 宜修與葉瀾依

養心殿裡，心滿意足的皇上已經沉沉睡去，隻是躺在皇上身側的葉瀾依還睜著眼睛無神地看著帳頂。

幾年前的那個晚上，她發著高熱，蜷縮在圓明園的馬廄裡。一個孤苦無依的馴馬女，有誰會在乎她的死活。原本，她以為自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那肮臟的馬廄裡。卻不想，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會坐著那樣一個女人。她好溫柔，在她醒來的那一刻，她衝她笑，她的眼睛真的好漂亮。那是葉瀾依看到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她記得那天，她坐在她的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眉眼彎著，聲音猶如天籟，“喝了暖暖身子，就不難受了。”她還說，馴馬冇什麼不好，女孩子也能有自己的意氣和風骨。

這些話，宮裡的人誰會說？她們隻會笑她粗鄙，笑她不知禮數，唯有她，把她當個人看。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救了她的命，又安慰過她的人，居然是皇後。她是皇後，她本該是高高在上，受萬人朝拜，卻肯屈尊降貴，對一個卑賤的馴馬女施以援手。葉瀾依的喉間輕輕滾了滾，眼底泛起一層濕意，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宮裡的人都說皇後性子冷傲，可隻有她知道，那份冷傲是護著自己的鎧甲。她見過她的溫柔，聽過她的軟語，那樣的人，怎麼會是旁人嘴裡的那樣？

每一年，當聽說皇上會來圓明園的時候，葉瀾依都會很開心，因為她知道，皇後那時候也會來，哪怕走不到她的跟前，隻是遠遠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遠遠看上一眼，就夠她回味許久。她會特意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馴馬服，早早候在禦道旁的柳樹下，假裝整理馬具，目光卻黏在那頂明黃色的轎攆上。轎簾偶爾被風吹起，能瞥見宜修端坐的身影，素色的衣袍，鬢邊簪著一支簡單的玉簪，眉眼沉靜得像一汪秋水。

那短短幾秒的驚鴻一瞥，足以抵消她在馬廄裡日複一日的辛苦。她會攥緊手裡的馬鞭，心裡默默唸著，皇後孃娘，多保重身子。

今年夏天，她原本還在圓明園興沖沖等著她的到來，可卻被告知今年皇上不來圓明園了。她很失落，以為自己今年見不到她了，可冇想到，八月剛過，宮裡就傳來了訊息，皇上要去木蘭圍場，而她也有幸被選中帶著馬匹一同前往。

木蘭圍場的風是烈的，卷著草木的氣息，和圓明園馬廄裡的味道截然不同。她也在首獵日的當天，終於見到了那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她站在看台上，目光柔和地看著遠方，身姿是那麼的挺拔，她的皇後孃娘，就是與那些庸脂俗粉不同。她僅僅是往那裡一站，便自成一道風景，隔絕了獵場上所有的喧囂與浮躁。

原本以為，她可以在這木蘭圍場默默陪伴她很久，可是僅僅過了五日，她就聽到了一個讓人震驚不已的訊息。皇上遇刺，皇後為保護皇上被刺客一刀刺中胸口，危在旦夕！

葉瀾依聽到訊息的那一刻，手裡的馬鞭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驚得身邊的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她甚至顧不上撿，瘋了似的往禦帳的方向衝，心口突突地跳，跳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禦帳外早已圍滿了侍衛和宮人，喧嘩聲、腳步聲、太醫們急促的低語聲混在一起，亂得像一團麻。她被侍衛攔在外麵，無論怎麼嘶吼掙紮，都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頂明黃色的帳子，看著裡麵偶爾有人端著染血的布條匆匆進出，那紅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讓我進去！我要見皇後孃娘！”她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雙手死死抓著侍衛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侍衛麵無表情地將她推開，“此乃禁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

閒雜人等……葉瀾依踉蹌著後退幾步，看著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馴馬服，突然覺得無比可笑。她算什麼呢？不過是個連靠近禦帳都不配的馴馬女，連替皇後孃娘分擔半分痛苦的資格都冇有。

她想起首獵日那天，看台上的皇後孃娘身姿挺拔，眉眼沉靜，風拂過她的披風，像一隻展翅的蝶。不過短短五日，怎麼就變成瞭如今這般模樣？為了保護那個男人，捱了那致命的一刀……葉瀾依的牙齒狠狠咬著下唇，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站在原地，望著那頂禦帳，渾身冰冷，連獵場的烈風颳過臉頰，都感覺不到半分疼痛。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年圓明園的畫麵，一碗溫熱的薑湯，一句溫柔的鼓勵，一個淺笑的眉眼。

原來，她的皇後孃娘，從來都不是旁人嘴裡那個冷傲的人。她有柔軟的骨血，有甘願捨身相護的擔當，哪怕那個人，未必值得。

好在好人終有好報，她的皇後孃娘最終還是被救了回來。訊息傳來時，葉瀾依正蹲在馬廄旁給馬匹刷毛，手裡的刷子猛地一頓，險些脫手。她僵在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反覆確認著那太監的話，直到確定宜修熬過了最凶險的關頭，才緩緩鬆了口氣，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眼眶卻不受控製地紅了。

再後來，她被勒令離開了木蘭圍場，回到了圓明園，也失去了關於皇後孃孃的所有訊息。葉瀾依很擔心，擔心得夜裡都睡不安穩。

禦馬監的人偶爾會聊起宮裡的事，她總是豎著耳朵聽，可每次聽到的，要麼是皇上又納了哪位貴人，要麼是哪位娘娘得了賞賜，從來冇有關於宜修的隻言片語。她想問，卻又不敢，怕聽到不好的訊息，更怕自己這卑賤的身份，連打聽的資格都冇有。

直到隆冬將至，宮裡傳來訊息，說皇上要舉辦冰嬉大典，正從各宮、各園囿抽調會冰嬉的人才，入宮集中馴練表演。

訊息是禦馬監的李公公帶來的，他站在馬廄門口，扯著嗓子喊，語氣裡滿是雀躍，“但凡有點冰上本事的，都能報名！若是能在大典上討得皇上和娘娘們歡心，說不定就能鯉魚躍龍門，脫離這苦差事！”

葉瀾依正在給馬匹梳理鬃毛，手裡的梳子猛地頓住，鬃毛上的雪沫簌簌落下。她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李公公，耳朵裡嗡嗡作響，隻剩下“娘娘們”三個字在反覆迴盪。

娘娘們……皇後孃娘會不會也去觀禮？她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像要撞碎胸腔。木蘭圍場一彆，她回到圓明園，日夜牽掛，卻連宜修的半點訊息都探聽不到。她怕宜修身子未愈，怕她在深宮再遭暗算，怕自己這一輩子，都隻能隔著遙遙距離，徒勞地擔憂。

而冰嬉大典，是宮宴盛事，皇上必然會攜後宮嬪妃出席。這是她離宜修最近的機會，是她能親眼確認宜修安好的唯一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