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泰握緊火種源匣的掌心,傳來一陣溫潤的暖意,匣身上的符文與他體內殘存的靈力隱隱相吸,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文明對存續的執念。
他抬眼望向這片滿目瘡痍的星域,破碎的星環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漂浮的金屬殘骸間,還殘留著異族暗焰灼燒的痕跡。
空氣裡,瀰漫著能量逸散的焦糊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幼崽啼哭——那是朔械文明最後的血脈,正被安置在避難所深處的培養艙中,發出微弱卻頑強的聲響。
鬚髮皆白的朔械長老顫巍巍地抬起機械臂,指向星域邊緣一片灰濛濛的星雲:“恩人,那便是‘殘鐵之巢’,是我們先祖留下的最後一處隱秘據點,藏在星雲亂流之後,尋常異族絕難察覺。”
他的金屬身軀上佈滿了裂痕,說話時關節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隻是那裡已荒廢萬年,能源耗儘,防禦陣法也早已失效……”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震動陡然從星雲深處傳來,虛空泛起一陣扭曲的漣漪,幾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而出,竟是幾頭漏網的異族斥候。真是狡猾的異族啊,竟然還在遠處留了暗手。
這些異族形如枯骨,周身縈繞著黑霧,骨爪上閃爍著幽綠的光芒,顯然是發現了戰場氣息異常趕來查探的。
呼!
“還有漏網之魚!”上官泰眼中寒光一閃,不顧傷勢未愈,猛地將火種源匣護在懷中,手中長槍爆發出璀璨的青芒。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青色閃電般直衝而去,長槍橫掃,青芒如匹練般撕裂黑霧,將一頭異族斥候的骨身劈成兩半。
殘存的朔械戰士們發出一聲聲怒喝,如同一群受傷的野獸般凶猛無比地衝向敵人!
他們身上原本堅固耐用的戰甲此刻已經變得破爛不堪、麵目全非;
有些戰士甚至失去了整條胳膊或者半截身體,但他們仍然毫不畏懼死亡,勇往直前。
刹那間,無數道耀眼奪目的離子炮火劃破虛空,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繁星一般密集而絢爛。
這些強大的能量光束帶著毀天滅地之力,狠狠地轟擊在敵人身上,掀起一陣又一陣狂暴的衝擊波和爆炸火光。
與此同時,金屬撞擊骨骼血肉所產生出的沉悶聲響也不斷迴響在這片無儘黑暗之中,彷彿要將整個宇宙都撕裂開來。
此時此刻,每一名朔械戰士的雙眸裡都熊熊燃燒著一團熾熱的怒火——那是對侵略者深深的仇恨以及對逝去親人朋友的悲痛之情交織而成的烈焰!
他們深知自己的故鄉已化為一片廢墟,族人們慘遭屠殺殆儘,如今僅剩的這點星星之火便是他們最後的希望所在,無論如何都決不能讓其再次熄滅……
上官泰同樣眸中含淚,這些侵略者,真是該死啊!
他不顧傷勢含怒出手,一槍刺穿最後一頭異族斥候的頭顱,黑霧消散間,他卻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
他的青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傷口,剛纔強行催動靈力,已然牽動了本源的傷勢。
“恩人!”朔械長老連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上官泰擺了擺手,喘息著道:“無妨……異族斥候出現,說明這片星域已經不安全了,你們必須立刻轉移到殘鐵之巢。”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火種源匣,沉聲道,“這匣子,我會親自護送過去,隻是……”
他話未說完,便聽見星雲深處傳來一陣更加恐怖的震動,這一次,連虛空都在哀鳴,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不好!是異族的追兵大部隊!”一名朔械戰士失聲驚呼,他的雷達探測器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快速逼近,那數量,竟比之前入侵的異族還要多上數倍。
這些異族,還真的是趕儘殺絕啊!
朔械長老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知道,這是異族的報複性圍剿,對方顯然是察覺到了火種的存在,想要斬草除根。
“走!”上官泰咬著牙,猛地將長槍插入虛空,青芒再次爆發,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擋住了虛空的震動。
他回頭看向朔械長老,沉聲道,“帶著幼崽和族人,立刻進入殘鐵之巢!我來斷後!”
“恩人,這,這太危險了!”朔械長老急聲道,“那些異族數量太多,你根本擋不住啊!”
“擋不住也要擋!”上官泰的聲音斬釘截鐵,他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我的母星——青源星,同樣被入侵,我的隊友們同樣在殊死搏鬥!”
“雖然,我們不在同一處戰場,但是我們的堅持是一樣的!我不會讓朔械的火種,毀在我的眼前!”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身,長槍直指逼近的黑霧大軍,青芒如星辰般炸裂,一股屬於戰神的磅礴氣勢,驟然席捲整片星域。
朔械長老望著他的背影,眼中含淚,他知道,這位來自異鄉的戰神,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
“所有人,立刻撤退!”長老嘶吼著下令,殘存的朔械戰士們抬起培養艙,朝著殘鐵之巢的方向狂奔而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他們不敢回頭,不敢去看那道孤身迎戰千軍萬馬的青色身影,生怕一回頭,便會忍不住衝上去,與恩人一同戰死。
黑霧大軍越來越近,為首的是一頭體型如山嶽般的異族巨獸,它的身軀覆蓋著厚重的骨甲,頭顱上長著七隻血色的眼睛,口中噴吐著能腐蝕一切的暗焰。
它仰天發出一聲咆哮,震得虛空都在扭曲,無數異族小怪如潮水般湧向那道青色的光幕。
“轟!”
暗焰撞擊在光幕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幕劇烈震顫,佈滿了裂痕。
上官泰的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他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身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卻依舊死死地撐著光幕。
“想要過去,先踏過我的屍體!”
一聲怒吼,響徹星河。
上官泰猛地抽出長槍,靈力燃燒到了極致,青芒竟化作了金色,他的身影在虛空中一閃,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直衝向那頭異族巨獸。
與此同時,殘鐵之巢的入口處,朔械長老望著漸漸被黑霧吞噬的青色身影,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他緩緩按下了入口的關閉按鈕,厚重的金屬閘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廝殺與轟鳴。
閘門之後,是一片死寂的空間,培養艙裡的幼崽們安靜地沉睡著,他們的臉上,還帶著初生的懵懂。
朔械長老緩緩跪下,朝著閘門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恩人……”
他的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絲堅定。
“我們會活下去的。”
“我們會重建家園的。”
“總有一天,我們會帶著火種,走出這片殘鐵之巢,讓朔械文明的光輝,再次照亮整片宇宙!”
而在閘門之外,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暗焰,正在進行著一場驚天動地的碰撞。
虛空之中,傳來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隨後,一切歸於沉寂。
隻有那枚火種源匣,被上官泰拚死藏在了一處隱秘的隕石裂縫之中,匣身上的符文,依舊閃爍著淡淡的金光,如同黑暗中永不熄滅的火種,等待著重見天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