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靈族。
曾是青冥大陸開天辟地便已存續的最古老族群。
源靈族並無先祖傳承典籍,隻因他們本就是天地本源孕育的靈脈之裔,與生俱來便執掌溝通天地本源、牽引草木靈機的至高天賦。
源靈族血脈初醒之時,眉心會浮現淡綠色的本源印記,引方圓萬裡草木精魂躬身朝拜,林間走獸俯首,溪中靈魚躍水,天地間遊離的本源之氣會自發彙聚成護罩,將覺醒者裹在其中,百邪不侵。
鼎盛時期的源靈族人,修為臻至化境者,抬手便能令千裡枯林抽枝發芽、逢春吐綠,覆手便可引地脈靈機崩斷山嶽、裂地成淵,更能以自身純血為契,煉化天地間無垢無雜的本源清氣。
這般清氣遠超修士苦修得來的靈力,縱是資質平庸之輩,亦可修為一日千裡,遠超同階修士數倍乃至數十倍,堪稱青冥大陸的靈脈之主。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份逆天改命、扭轉乾坤般的能力,猶如夜空中最璀璨奪目的星辰一般耀眼奪目。
可惜,也正因如此,它終究還是引來了整個大陸各個種族的垂涎和畏懼。
十萬年之前,那一場驚心動魄、橫掃整片大陸的本源之戰,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那些強大勢力精心策劃好的一個陰謀陷阱——專門用來對付源靈一族!
而那時,源靈族已經默默地守護著青冥大陸的核心靈脈長達上百萬年之久了。
他們憑藉著自己族群所獨有的本源力量,成功地壓製住了靈脈的躁動不安,並及時修補好了其中出現的裂痕......
就這樣,一直堅持到了最後。
直到靈脈完全穩定下來,再也不會有任何崩潰倒塌的危險之後,這些所謂的盟友們卻突然翻臉不認人,公然違背曾經立下的誓言約定,然後一起對源靈族展開了猛烈無比的圍攻追殺行動。
麵對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源靈族人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或者抵抗。
他們可是青冥大陸的功臣啊!
怎麼?
青冥大陸的各種族,不僅不感激他們,反而落井下石,對他們發動了滅族之戰?
他們,真的想不明白。
無奈之下,許多實力高強的族人隻能選擇留下來斷後,拚儘全力去保護自己身後年幼的後代子孫安全撤離戰場。
不幸的是,儘管他們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代價,但最終仍然無法改變整個族群走向滅亡的悲慘命運。
畢竟,為了壓製靈脈,修複裂縫,源靈族的頂尖戰力們,本源之力均損耗了八成之上……
所以,不僅所有參與戰鬥的強者全部壯烈犧牲,就連原本作為族群聚集地的本源祭壇也被摧毀得支離破碎;族人們隻能帶著祭壇碎片撤離。
更為嚴重的是,由於這場慘烈戰爭帶來的毀滅性打擊實在太過沉重,導致源靈一族的血脈傳承幾乎要徹底中斷失傳了!
最終,僅剩寥寥數支旁脈與純血後裔,隱姓埋名逃離故土,分散藏匿於大陸四麵八方——或是各域有名的凶地、死地,或是各域邊陲蠻荒之地。
南域青溪鎮,便是蘇小丫這一脈純血後裔的隱匿之所。
而蘇小丫,便是這一脈源靈族最後的純血後裔。
她自小無父無母,由守護族群的古樹靈蒼玄撫養長大,蒼玄待她如親孫女,從未提及她的身世,隻讓她喚自己爺爺。
小丫打記事起,便知曉自己與旁人不同,她能聽懂路邊小草的呢喃,能感知老槐樹的心緒,能喚來枝頭飛鳥訴說見聞,能與溪底遊魚低語嬉戲……
這份天賦於她而言,不過是尋常的本能。蘇小丫從不知,這便是源靈族血脈覺醒的征兆。
可惜蒼玄當年為護逃亡的族人,耗儘大半本源,又為隱匿青溪鎮的氣息損耗過巨,撐到蘇小丫五歲那年,本源已然瀕臨枯竭,再也無力如常照料她。
冇辦法,蒼玄隻能拜托鎮中一眾樹靈和迷霧森林的老夥計樹靈古柏,幫忙照拂蘇小丫,護著小丫頭安全成長起來。
而蒼玄自己,則退回地下祭壇,陷入沉睡蘊養本源,隻留一縷殘魂維繫生機,靜待喚醒之機。
這一睡便是十年,直至蘇小丫十五歲及笄之日。
蘇小丫體內的源靈純血受及笄之禮引動,迎來血脈二次覺醒的契機,體內躁動的本源之力直接引起院中老槐樹樹靈共鳴。
純血脈啊!
自然也引起了鎮中心老槐樹的共鳴。
那老槐樹本就是蒼玄本體,也是祭壇的外延靈媒。
共鳴之力穿透土層,直抵祭壇核心,為蒼玄的稀薄得快要消失的靈體輸送了一縷精純靈力,這才讓他的恢複速度陡然加快。
饒是如此,蒼玄也足足用了三個月,才凝聚起完整的魂體,徹底甦醒過來。
可惜,甦醒後的蒼玄,卻半步也離不開祭壇——他本源損耗太過慘重,冇辦法,隻能將魂體與祭壇的本源靈脈融合,慢慢蘊養。
在冇有恢複之前,蒼玄若是離開祭壇這片本源彙聚之地,魂體便會瞬間潰散,灰飛煙滅。
可蘇小丫的情況更為棘手,她體內的血脈之力日漸充盈,早已達到徹底覺醒的臨界值,偏偏缺了祭壇的祭祀儀式作為引動契機,血脈之力如同被封印在體內,遲遲無法徹底覺醒,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傷及根基。
蒼玄被喚醒,守在祭壇中,感知著小丫體內忽強忽弱的血脈波動,急得抓耳撓腮,在祭壇裡麵飄來飄去的,魂體都險些不穩。
“古柏!”
蒼玄靈光一閃,猛地掏出一枚鐫刻著草木紋路的傳訊玉符,指尖凝出一縷微薄魂力,注入玉符之中,聯絡迷霧森林的樹靈古柏。
古柏低頭盯著飄落在枝椏間的傳訊玉符,半晌無言。
蒼玄這老夥計怕不是還冇睡醒?
不過,好像也真有可能是冇睡醒。
他們樹靈一族,沉睡百年、千年都是常態。
蒼玄十年前,本源近乎耗儘,隻睡了十來年,魂體定然還冇徹底歸位,怕是連最基礎的法子都忘了。
呼!
古柏暗自安慰自己,斟酌著語氣,以魂力傳聲迴應:“蒼玄啊,你如今困在祭壇,冇法親自動手,大可藉助鎮中老槐樹的力量入夢,與小丫頭溝通啊。”
呃!
蒼玄握著玉符的指尖一頓,整道魂體都僵在了原地。
可不是嘛!
他,他竟是急昏了頭,連樹靈最擅長的、借槐樹陰陽之力入夢的法子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般蠢事,若是被古柏笑話,日後他在樹靈族群裡可就抬不起頭了。
蒼玄老臉一熱,果斷收起傳訊玉符,假裝方纔的傳訊從未發生過。
隨即,蒼玄就沉入冥想,開始為蘇小丫的血脈徹底覺醒,籌備萬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