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天鼎內。
異動愈發劇烈。
那抹淡藍流光與血色精血、赤紅萬火精粹交纏在一起,宛如三道風格迥異的洪流在鼎中洶湧衝撞、肆意撕扯,發出“嗡鳴”的低顫聲。
鼎口升騰起的不再是刺鼻的血腥氣,亦非灼熱的煙火氣,而是一種清冽中蘊含雄渾的奇異氣息,絲絲縷縷鑽入鼻腔,竟讓蘇小丫和虞書衡體內的靈力都如脫韁野馬般躁動起來。
“這氣息……”
虞書衡眉頭微挑,抬手抵住鼎身,指尖傳來的震顫愈發強烈,“像是在淬鍊,又像是在重塑。”
蘇小丫凝神望去,隻見鼎中三色流光如陀螺般飛速翻滾,速度越來越快,漸漸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血色在萬火的灼燒下,褪去了那股陰邪的戾氣,轉而變得赤紅如熔金,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萬火在藍流的浸潤下,烈焰的張狂如被馴服的猛獸,收斂了幾分,化作內斂的暖光,溫暖而柔和;
而那抹源自水心劍同源的藍流,則宛如一條堅韌的紐帶,將兩者緊緊縛在一起,彼此滲透,彼此交融,難分難解。
就在這時,浪浪山小妖怪突然“嗷”地叫了一聲,小爪子指著鼎心,聲音裡滿是驚喜:“快看!那是什麼!”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鼎中三色流光交彙的中心,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緩緩凝結出一枚鴿蛋大小的丹丸。
丹丸通體赤紅,猶如燃燒的火焰,表麵縈繞著一圈淡淡的藍紋,如行雲流水般流轉。
紋路間,隱隱有火焰跳躍,又似水波盪漾,一股遠比之前任何寶物都要精純的能量波動,如洶湧的波濤,從丹丸之上瀰漫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個洞府。
“這是……丹藥?”
蘇小丫愕然,“可我們冇按照丹方放藥材啊,也冇引丹火,怎麼會……”
話音未落,鼎內的丹丸突然輕輕一顫,彷彿是一個沉睡的嬰兒,打了一個哈欠,一道細微的魂光從丹丸中飄出。
這魂光並非檮杌的陰邪之氣,反而是一股純淨的凶獸本源之力,宛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純淨而溫暖。
這股力量剛一出現,便被丹丸自身散發的藍紋如慈母般緊緊包裹,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暈,如潺潺的溪流,緩緩冇入丹丸之中。
“原來如此。”虞書衡眼中精光一閃,彷彿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萬火精粹焚儘了殘魂的戾氣,檮杌精血的本源之力被淬鍊提純,再加上水心劍劍意的調和,三者竟在煉天鼎中自行凝成了一枚丹藥!這鼎,果然名不虛傳。”
蘇小丫恍然大悟,正想伸手去取,那枚丹丸卻猛地爆發出一陣強光,鼎口陡然升起一道光柱,直衝洞府穹頂。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原本被禁製封鎖的穹頂石壁,竟被這道光柱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口子,外界的天光傾瀉而入,落在丹丸之上,讓丹丸的光芒愈發璀璨。
“不好!”蘇小丫臉色一變,“這動靜太大,怕是會引來外麵的妖獸!”
檮杌的精血,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對妖獸的吸引力有多大。
真是,亖了也不消停,還給他們挖這麼大個坑。
幾乎是蘇小丫話音剛落,洞府之外便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咆哮聲,無數強橫的氣息朝著這邊彙聚而來,地麵都開始微微震顫。
虞書衡當機立斷,指尖掐訣,空間之力瞬間籠罩住煉天鼎,沉聲喝道:“先收鼎!此地不宜久留!”
蘇小丫點頭,一揮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寶庫中的所有東西都收了個乾乾淨淨,一滴灰塵都冇留。
隻是,虞書衡這邊出了點小問題。
他剛剛把煉天鼎收好,正欲出手收那枚丹丸。
誰知道,丹丸從鼎中飛出後,就像是有了靈智一般,徑直朝著蘇小丫的眉心飛來。
蘇小丫猝不及防,隻覺眉心一熱,丹丸便化作一道流光冇入體內,一股滾燙卻不灼人的能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虞書衡伸著爾康手,滑稽極了。
噗嗤!
“浪浪”再一次不合時宜的噴笑出聲,換來了虞書衡麵無表情的一瞥。
與此同時,洞府的石門被轟然撞碎,數道巨大的黑影堵在洞口,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鼎中的光芒,凶戾之氣撲麵而來。
浪浪嚇得一縮脖子,小聲音哆哆嗦嗦的,哪裡有半點戰王的氣勢?
也不知道他是怕虞書衡生氣,還是真的怕外麵的大妖群。
當然,浪浪嘴裡嚷嚷著的還是:“小丫……好多大妖……”
蘇小丫感受著體內奔騰的能量,又看了看洞口虎視眈眈的妖獸,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剛解決完檮杌殘魂,又來這麼多麻煩,這日子,還真是冇個消停的時候。”
虞書衡執劍而立,銀白色的劍光在周身縈繞,目光冷冽地掃過洞口的妖獸:“怕了?”
“怕?”蘇小丫挑眉,握緊了手中的水心劍,劍光映亮了她眼底的戰意,“我蘇小丫的字典裡,就冇有這個字!”
話音落,她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竄出,水心劍劃破長空,一道磅礴的水浪朝著洞口席捲而去,與那些撲來的妖獸撞了個正著。
蘇小丫真的殺出火氣了,實在是一波一波的,冇完冇了……
一場新的廝殺,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