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很快來到井邊。
小狗停下腳步,用鼻子頂了頂那塊沉重的青石板,然後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蘇小丫,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裡,滿是懇求與急切。
“你想讓我打開它?”蘇小丫蹲下身,輕聲問道。
小狗用力點頭,小尾巴在身後焦急地搖擺著,爪子不斷地抓撓著石板邊緣。
蘇小丫打量著這塊青石板。
石板約莫半尺厚,上麵刻著的符文比鐵鏈上的更加複雜,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蒼涼古樸的氣息,符文之間,隱隱有黑氣流轉。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石板表麵,指尖立刻傳來刺骨的寒意,彷彿觸碰的不是石頭,而是萬年不化的寒冰,凍得她指尖發麻。
“這下麵有什麼?”她忍不住問道。
小狗無法回答,隻是更加急切地用爪子抓撓著石板,發出“哢哢”的聲響,爪子上的肉墊被磨得鮮血淋漓,它卻彷彿渾然不覺。
蘇小丫心頭一震,她看著小狗那雙執著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虎視眈眈的黑豹,以及那座搖搖欲墜的大雄寶殿,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覆蓋上濃鬱的雷光,低喝一聲,猛地推向青石板。
石板重逾千斤,起初紋絲不動。
但隨著蘇小丫體內雷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石板上的符文竟開始閃爍起來,綠瑩瑩的光芒與雷光交織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活了過來。
就在石板被推動的刹那,整座古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轟隆……”
大地龜裂,青石板應聲而碎,一道道猙獰的裂縫從枯井邊緣蔓延開來,延伸至大雄寶殿的牆根。
牆壁轟然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殿門被震開,一股濃稠的黑霧洶湧而出,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殿內甦醒,發出沉悶的嘶吼。
黑豹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嘯,再也顧不得蘇小丫和小狗,轉身化作一道黑影,倉皇逃入大雄寶殿深處,消失在濃濃的黑霧之中。
青石板終於被完全推開,露出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井口漆黑一片,一股濃烈的陰冷氣息混雜著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噴湧而出,熏得蘇小丫幾欲作嘔。
她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小白狗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進了枯井之中。
“等等!”蘇小丫驚呼一聲,伸手想要抓住它,卻隻抓住了一截冰冷的鐵鏈,指尖傳來鐵鏈下墜的沉重力道。
她猶豫了一瞬,聽著身後越來越劇烈的震動,以及大雄寶殿內越來越清晰的嘶吼聲,咬了咬牙,也翻身跳入了井中。
井內異常深邃,黑暗如墨,隻有井口透下的一絲微光。
蘇小丫在墜落中不斷釋放雷光,淡藍色的電流托著她的身體,減緩了下落的速度。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隱約聽到下方傳來小狗微弱的嗚咽聲,心中愈發焦急。
足足下落了十幾息的時間,蘇小丫才終於觸及井底。
出乎意料的是,井底並非想象中的狹窄空間,而是一處寬敞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石壁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奇異礦石,光芒柔和,勉強照亮了整個洞穴。
蘇小丫站穩身形,環顧四周,隻見洞穴中央立著一座石台,石台周圍散落著一些殘破的僧袍碎片。
而那隻小白狗,正拖著重重的鐵鏈,一瘸一拐地朝著石台走去,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血印。
蘇小丫連忙快步跟上,待她走到石台邊,看清石台上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悲傷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在寬闊平坦的石台之上,橫陳著一具身著古樸陳舊僧袍的骨骸。
這具骷髏的骨殖已然呈現出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淡黃之色,但令人驚奇的是其整體結構竟然完好無損,冇有絲毫斷裂或缺失之處。
隻見那雙乾枯如柴般的手交叉於胸前,似乎正以一種無比虔誠和莊重的姿勢守護著什麼秘密一般。
目光順著手臂滑落至掌心處,可以看見那裡端坐著一顆約莫雞蛋大小且渾身閃爍著紫電光芒的美玉——這塊玉石晶瑩剔透、光彩照人,四周還瀰漫著濃鬱的雷電之力波動,顯然就是蘇小丫曆經千辛萬苦才尋覓到的稀世珍寶“雷心玉”無疑了!
不過,相較於眼前這塊夢寐以求的絕世奇珍而言,更能引起蘇小丫濃厚興趣並牢牢抓住她全部心神的卻是放置在骷髏身旁那本早已泛黃變脆、書頁邊緣也被磨損得不成樣子的古老書籍。
儘管這本古籍看上去頗為殘破不堪,但仍可清楚辨認出書皮表麵用硃紅色顏料精心書寫而成的四個龍飛鳳舞大字:《鎮廟靈錄》。
就在這時,一直跟隨著蘇小丫的那隻可愛小白狗邁著輕盈步伐來到了石台前,並緩緩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然後它動作輕柔地趴在地上,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緊貼在骷髏的腳畔,嘴裡不時發出一陣陣低沉壓抑的嗚咽聲。
這聲聲哀鳴之中蘊含著無窮無儘的哀愁與寂寞之情,宛如一條忠誠的獵犬正在默默向逝去已久的主人傾訴著長達十萬年之久的漫長等待時光……
蘇小丫震驚得如遭雷擊,呆若木雞,她的心臟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彷彿要窒息。
她如履薄冰般一步步靠近石台,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哆哆嗦嗦地翻開了那本《鎮廟靈錄》。
古籍的紙張猶如風中殘燭,脆弱得不堪一擊,稍一用力便會如殘花般凋零。
上麵的文字宛如古老的符咒,艱澀難懂。
但,蘇小丫誰呀?
可是有著係統外掛的。
所以,任何文字與她而言,就差一個積分“兌換”。
不得不說,係統一一一的存在,太給力了——無所不能、包羅萬象……
呼!
蘇小丫忍不住給係統一一一點讚。
隻是,隨著她一點點的閱讀,她的臉色越來越黑沉。
“唐武德三年,妖邪如瘟疫般肆虐現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民不聊生。”
“貧僧慧明,乃古刹住持,見蒼生如螻蟻般受難,於心不忍,遂以己身為祭品,引天雷之力,將妖邪封印於大雄寶殿之下。”
“妖邪陰險狡詐,善能蠱惑人心,尋常封印難困其千年。貧僧自知身死之後,封印終將如薄紙般被撕裂,故尋得一純白靈犬,此犬天性純良,宛如天使降臨凡間,不染塵俗,可為鎮廟靈獸。”
“以鎮妖鏈縛之,鏈尾鏈接寺中香爐,以爐中香火之靈鎮邪,以靈犬之純善守廟。鏈在玉在,鏈斷邪出。切記,切記。”
蘇小丫的手開始如篩糠般顫抖,不知道是感動的,還是氣的……
總之,心情五味雜陳。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這才繼續小心翼翼地翻看古籍,直到最後一頁。
最後這一頁紙上,隻有一行用鮮血寫就的字,字跡如扭曲的毒蛇,看著觸目驚心——“切記:白犬為靈,豹為邪。若靈脫困,邪必現世。蒼生危矣。”
“白犬為靈,豹為邪……”
蘇小丫喃喃低語,下意識的重複出聲。旋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腳邊的小白狗。
而小白狗狗,此刻正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她,眼中冇有絲毫的狡黠與戾氣,隻有十萬年守望的孤獨。
即便如此,它的雙眸依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熠熠生輝而又格外純淨;
還有,對自由的無儘渴望,如燃燒的火焰,熊熊不息;
以及一絲——近乎絕望的解脫期盼,如黎明前的曙光,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