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幻境。
星海商會。
一次、兩次、三四次。
五次、六次、七八次。
九次。
每多一次輪迴,蘇小丫三人的思緒就更清晰幾分,對於自身處境也更多幾分猜測——他們這是陷入了幻境,還是不斷重複某一段特定時間或事件的幻境。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不斷重複?
為什麼隻重複這一段?
特彆是從第七次重複輪迴幻境開始,三人已經明白自己入了幻境,隻是,卻遲遲找不到破局之法。
也想不明白緣由。
直到這一次——第九次。
九九歸一!
這一次,應該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吧?
不成功,便成仁!
咳咳!
亖,估計亖不了的。
不過,闖關失敗是絕對的了。
唉!
時不我待啊!
時間是世界上最公平也是最無情的資源,成功屬於那些能認識到時間寶貴並立即行動的人。
就像現在,南宮家的小公子被打敗後,禿嚕出南宮家秘密後,就同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商會。
蘇小丫眉頭緊蹙、虞書衡低頭沉思、蘇明逸依然冇有收回寂滅領域,心中被一股違和感緊緊纏繞,彷彿真相觸手可得,偏偏就差那麼一點點距離……
突然,蘇明逸眼前閃過一道亮光,他猶如醍醐灌頂般,終於找到了違和感的源頭。
等等。
蘇明逸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如同醍醐灌頂,讓他瞬間豁然開朗。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我知道了!違和感的源頭,是南宮烈的招供!”
蘇小丫和虞書衡同時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南宮烈貴為南宮家的小公子,向來是驕橫跋扈,目中無人,即便是被擒,也應當是寧死不屈,又豈能因為那太陽真火的些許炙烤,就輕易招供?”
蘇明逸麵色陰沉,沉聲道,“再者,那些南宮家修士身上的魔氣,實在是太過明顯了!魔修最為狡黠,與正道修士勾結,必然會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得極好,又怎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暴露出來?”
蘇小丫的眼睛忽地一亮,仿若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正是如此!”蘇明逸頷首輕點,“還有南宮遠,他本可派遣更強大的力量,卻隻帶來了這些烏合之眾,而且他的眼神,全然不是要取我們性命,而是……在引導我們!引導我們去探尋什麼!”
虞書衡的眉頭逐漸舒展,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雷係大道主審判、淨化,寂滅大道主毀滅、終結,生命大道主生機、創造……這三道大道,恰似三把利劍,直刺魔修的心臟,是剋製魔修的最強道則!”
“所以,南宮家與魔修勾結,不過是一個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們在輪迴中,領悟這三種大道的精髓!”
三人恍然大悟,彷彿雲開見月明,心中的疑惑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也就是說,他們三人必鬚髮現其中矛盾的地方,然後抽絲剝繭,尋找真相,獲得傳承,也或許是提升對於大道的領悟。
至此,前因後果總算是水落石出了。
就在這時,如同按下暫停鍵的輪迴幻境,繼續開始往下走劇情。
這一次,三人冇有再像之前那樣戰鬥,而是靜靜地感受著周身的道則之力。
剛剛那短暫的時間停頓,可不就是得益於蘇小丫麼!
哪怕是在幻境之中,哪怕真實的記憶被封印或者篡改了一部分,關鍵時刻依然本能的就自動運行了。
這不,就這樣一下子,也給三人爭取到了時間,讓他們找到了破局之法。
虞書衡靜立於南宮家修士的身側,眸光專注而深邃,宛若兩口沉寂萬古的古井,望不見底,卻又似能穿透無儘虛空,將天地間最細微的生機流轉儘收眼底。
周遭的空氣裡,還瀰漫著魔氣殘留的腥臭與陰冷,那些被侵蝕的南宮家修士麵色灰敗,皮膚下隱隱有黑氣遊走,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微弱,體內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正被魔氣一點點蠶食、湮滅。
虞書衡伸出手,指尖懸停在一名修士的眉心之上,閉上雙眼,全神貫注地運轉起周身的生命大道。
刹那間,一抹翠綠色的靈氣自他丹田升騰而起,宛如初春破土的新綠,沿著經脈遊走,最終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道瑩瑩綠光,纏繞在那名修士的周身。
這綠光靈動至極,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識,緩緩滲入修士的肌膚,試圖驅散那盤踞不散的魔氣。
虞書衡凝神感受著,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修士體內生機流逝的軌跡,那是一種生命被強行剝離的痛楚,每一縷生機的消散,都伴隨著一聲微弱到極致的哀鳴。
一股強烈的探索慾望,如同破土的藤蔓,在他的心底瘋狂滋長。
生與死,究竟是以何為界?
是心跳停止的刹那,還是魂燈熄滅的瞬間?
為何魔氣能斬斷生機的脈絡,而生命大道的靈氣,卻隻能延緩,無法逆轉?
虞書衡的心神沉潛,沉入到對生命大道的極致領悟之中。
他想起了那株紮根於自己伴生空間的建木幼苗,那是自上古傳承下來的生命之源,蘊含著最本源、最純粹的生機之力。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若是將建木的生命力,融入自己所修的生命大道之中,又會發生什麼?
雖然,這株建木幼苗隻是自己培養出來的枝丫!
這個念頭一出,連虞書衡自己都微微一怔。
建木之力,霸道而純粹,乃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生命本源。
可是,想要將生命本源和生命大道規則融合,總覺得有些霧裡看花般,似乎完全不可能。
甚至,虞書衡有所感覺,稍有不慎,他便會引火燒身,輕則道基崩毀,重則神魂俱滅。但那股探索生死界限的慾望,卻如同燎原之火,燒得他心頭滾燙。
虞書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指尖的翠色靈氣緩緩收斂,轉而將心神沉入識海。
那株建木幼苗靜靜佇立在識海中央,通體翠綠,枝葉間流淌著淡淡的光暈,每一片葉脈的顫動,都帶著生生不息的韻律。
虞書衡的意誌小心翼翼地靠近,如同撫摸易碎的琉璃,他嘗試著引導一絲建木的生命力,自幼苗的枝葉間剝離。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
建木的生命力桀驁不馴,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旦脫離本體,便要四處衝撞。
虞書衡咬緊牙關,將自己對生命大道的理解催動到極致,以大道規則為籠,以自身意誌為韁,一點點束縛著那絲生命力。
他能感受到,那絲生命力在他的經脈中遊走,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穿刺。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眸子,卻依舊明亮如星辰。
他的意誌如同千錘百鍊的鋼鐵,任憑那股生命力如何衝撞,都毫不動搖,隻是耐心地引導著,讓它一點點靠近自己丹田內的生命大道靈氣。
當建木的生命力與生命大道的翠色靈氣相遇的刹那,虞書衡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險些噴薄而出。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的碰撞,建木之力霸道張揚,帶著開天辟地的生猛;生命大道靈氣溫和綿長,帶著潤物無聲的包容。
二者相撞,宛如天雷勾動地火,在他的丹田內掀起驚濤駭浪。
虞書衡強忍著劇痛,心神高度集中,他將自己對生死的感悟,對生命循環的理解,全部融入到大道靈氣之中,試圖以規則之力,去感化那股霸道的本源生機。
他看到,那絲建木的生命力,在大道靈氣的包裹下,原本狂暴的氣息一點點收斂,變得溫潤起來。
而生命大道的靈氣,在吸收了建木之力後,翠色越發濃鬱,隱隱透出一抹金色的光暈。
每一絲生命力的交融,都像是一顆璀璨的星辰,在他的體內閃耀,照亮了他的四肢百骸,照亮了他的識海,也照亮了他對生命大道的認知盲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建木生命力的本質正在發生變化。
它不再是簡單的、純粹的生機,而是一種蘊含了“生”與“循環”的力量,一種能夠掌控生死界限的、更加強大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建木生命力與生命大道靈氣完美相融時,虞書衡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璀璨的翠金色光芒自他眸中一閃而逝。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自他的體內沖天而起,那氣息溫潤而威嚴,帶著生生不息的韻律,卻又有著不容侵犯的霸道,令周遭的魔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消散無蹤。
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南宮家修士,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原本灰敗的麵色,竟隱隱透出了一絲血色。
虞書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得渾身舒暢,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之中,一團翠金色的靈氣緩緩旋轉,靈氣之中,隱隱有建木的枝葉虛影沉浮。
這一刻,他對生命大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終於明白,生命並非隻是簡單的延續,不是無休止的存活。
它是一場循環,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規律,是落葉歸根、化作春泥更護花的奉獻,更是尊重每一個生命的誕生與消逝,不強行逆天,不妄自乾涉的敬畏。
生,是死的開端;死,是生的延續。
這,便是生命大道的規則。
虞書衡緩緩握緊了掌心的翠金色靈氣,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境界,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從道境中期,一路高歌猛進,直至道境後期的巔峰,隻差一步,便能觸摸到那傳說中的皇道之境。
風拂過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虞書衡抬眼望向遠方,眸光深邃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