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大樹後的兩人感受到白清影的目光,匆忙藏回樹後。
白清影愣了愣,原以為在官差的巡視下不會有旁人靠近,冇想到會看到陌生麵孔。
附近的官差也注意到兩人出現,便上前去檢視。
發現是一位年輕婦人和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子。
一有官差接近,兩人便拔腿就跑,官差見狀也就冇再追,不過卻加強對周圍的巡視。
恰在此刻,派到旁邊村子查探的官差也趕回來,將訊息帶回。
“村裡的房屋塌了一大半,其餘也都是空置的,我們在村裡冇看到人。就隻是剛纔離開的時候,看到像是母子倆的人朝村子的方向跑。
他們冇進村,而是朝村子北麵的方向去了。我們的人去北麵查探,發現有些不起眼的地窖,住的應該都是婦孺。”
蕭逸舟聽後眉頭微皺,這路上見到的難民不多,很多吃不飽飯的人都選擇離開靜河州,留下來的極少。
“去問問他們為何要躲在地窖。”
蕭逸舟吩咐後,官差領命而去。
其實就算不去問也能明白,若有其他更好的選擇,那些人也不會躲在地窖。
流放隊伍這邊晚飯準備好,跟在他們後麵的難民們也將路上挖到的野菜和打到的野味製熟,味道雖冇有流放隊伍的好,但也能填飽肚子。
正吃著飯,官差就帶回兩個人,正巧是方纔躲在樹後的二人。
身形瘦削的年輕婦人衣著簡樸,身上衣物的顏色灰撲撲的,似是不想惹人注意,麵頰和額頭上都塗上了黑灰。
她將五六歲的男孩子護在身前,男孩子瘦瘦小小,眼睛裡卻透著堅毅。
被帶過來後,蕭二出麵詢問他們的身份。
“你們是白尋村的村民?”
年輕婦人滿臉的防備,緊緊將男孩子抱在懷中,冇回答蕭二的話。
蕭二儘可能將語氣放柔,解釋道:“你也看到了,我們是朝廷的官差。路過此處,恰好遇到,就想問問你們的情況,若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們會儘力幫一把。”
年輕婦人的眼神有些閃躲,似是在猶豫。
而就在這時,小男孩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白清影看過去,就見小男孩盯著旁邊人的飯碗,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年輕婦人本不想多說,可一想到兒子已經好長時間都冇能吃飽飯,便鼓足勇氣問:“你們當真會幫我們?”
“若能幫得上就幫。”蕭二解釋道,“不過你們應該也能瞧見,我們有差事在身,隻是路過此地,明日一早便會離開。”
年輕婦人握了握拳頭,似是無形中給了自己一絲勇氣,又問:“你是朝廷的人?官職大嗎?有冇有刺史大?”
年輕婦人從小就生活在村子,出嫁也隻是從一個村嫁到另一個村,對外麵世界的認識很有限,瞭解的也不多。
在她看來大官就是刺史,然後就是京城裡的那些官。
蕭二聽出這話裡的深意,便問:“你們的刺史有問題?”
年輕婦人帶著警惕心,不太敢直接說,仍有些顧慮。
白清影見狀,就把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光,放下碗筷走了過來。
她是姑孃家,待人又親和,溝通起來應該更容易。
還朝綠啼遞了個眼色。
誰知看到白清影靠近,年輕婦人將懷裡的男孩抱得更緊了。
白清影腳步微頓,才反應過來她現在穿的是囚衣,婦人將她當成是人犯,自然心生警惕。
白清影繼續往前走,露出和善的笑容,跟蕭二道:“官差大哥,讓我問問看。”
說完,又朝年輕婦人道:“這位姐姐,你彆瞧著我身穿囚衣,我可冇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就是家裡人遭了難,這才被牽連著流放,我們全家可都是好人呢。”
年輕婦人一聽,麵上的防備果然卸去了些。
綠啼抱著布包走過來,打開一看,裡麵裹著兩個熱騰騰的白饅頭。
“小姐。”
白清影朝年輕婦人笑笑,“我剛纔聽到孩子肚子叫,餓了吧?這是我讓丫鬟跟官差買來的饅頭,你們先吃兩個墊墊肚子。”
年輕婦人仍帶有警惕,但她懷裡的男孩子聞到饅頭的香氣更是受不住了,肚子發出一連串的咕嚕聲。
在多番權衡利弊下,年輕婦人跟白清影道了謝,纔拿起兩個饅頭,塞到懷裡一個,剩下一個跟小男孩分吃。
小男孩分到一大半,年輕婦人隻留下小的一半。
小男孩猶豫了一下,又從他分到的大半饅頭上掰掉一些,遞給年輕婦人。
婦人眼眸含著淚,催促道:“吃吧。”
小男孩吞了吞口水,捧著白花花的饅頭往嘴裡塞了起來。
而年輕婦人則是小口小口地慢慢咀嚼,但速度並不慢,二人幾乎是同時吃完。
饅頭進肚,兩人的麵色也好了不少。
白清影剛纔也冇著急,等他們吃完,才問:“你們怎麼不回家?可是有難處嗎?”
許是因為有兩個饅頭的交情,方纔還說話謹慎的年輕婦人這會兒忍不住歎了口氣。
“若是有家,我們怎麼會不回?先前水患那會兒,我們村子都被淹了,死了不少人。
我家裡的男人就是為了救我們母子倆才被大水沖走。如今想回去也蓋不起房子,就學著旁人住在村子後的地窖裡。”
按年輕婦人所說,這村子幾乎每家每戶都會在村子附近找地方挖地窖,存放些糧食之類。
水患的時候他們與活下來的村民躲到附近的山上,靠著草根樹皮勉強度日。
可山上有豺狼虎豹,還有毒蛇野豬,住在上麵並不安全。
見河水退散,村民們也不想待在山上,就下山回村。
村裡的房子住不成,就先住在地窖裡,隻可惜裡麵的糧食都泡壞了,不能再吃。
這些時日母子倆四處找吃的,能挖到野菜就吃野菜,挖不到就還是吃草根樹皮,真不行就喝個水飽。
白清影聽完表情複雜,這樣過日子不容易,這些留在村裡的村民甚至還不如那些跟在流放隊伍後麵的難民。
都是大周百姓,白清影多多少少生出些同情心,但此刻她也有好奇的問題。
“村裡不是還有冇受損的房屋,為何你們村裡無人回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