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不好說酒樓的不是,畢竟他還要靠著這點錢生活。
若不是他娘生病,先前他也想過去找個其他差事的,可如今想找也不容易,很多差事雖能多給他些工錢,可他也就冇時間回來照顧於氏。
他在雲北酒樓待得久了,連東家都認得他,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能安穩的賺點錢。
空餘時間,他再去做些散工,也能多賺些藥錢。
薑若微見胡老三不接話,乾脆把話說的明白一點。
“這樣吧,我家在雲北鎮也有鋪子,就是那個薑家雜貨鋪。你若想去,我可以每月給你八兩工錢。若是將來你做得好,每年還能漲一點,肯定比你現在的工錢要多。”
胡老三被突如其來的話給震驚住了。
一個月八兩?那可是他現在工錢的四倍!
若能有八兩,他就完全不用擔心他孃的藥錢了,說不定很快就能把他孃的病治好。
他也聽說過薑家雜貨鋪,先前也去問過雜貨鋪還要不要夥計,他記得鋪子裡的掌櫃對他的態度很好,跟他解釋鋪子現在不缺人,若是他想去的話,可以跟著商隊,工錢不會讓他失望。
當時胡老三還想著至多能有五兩銀子,現在看來,就連在鋪子裡做工都能給八兩,外出跟商隊給的工錢隻會更多。
也難怪鎮上很多人都想給薑家做事。
不過,胡老三很快還是拒絕了。
“我在雲北酒樓做工多年,掌櫃待我不錯,我不好一走了之,恐怕要辜負姑孃的好意了。”
薑若微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不是因為胡老三拒絕她,而是胡老三稱她為“姑娘”!
她今日穿的這身男裝還是不像嗎?
“你剛說什麼?”薑若微心裡帶著不滿,語調不免就高了些。
胡老三以為她是因為被拒絕而不高興,忙解釋道:“我知道薑家雜貨鋪待夥計很好,也不缺人,更不缺我一個在酒樓做工的夥計——”
薑若微毫不留情地將胡老三冇說完的話打斷,“不是,後麵那句。”
胡老三仔細回憶下,重複道:“恐怕要辜負姑孃的好意。”
薑若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皮笑肉不笑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問:“你說我,是位姑娘?”
胡老三詫異地望著她,“難道不是嗎?”
“噗嗤——”
薑若微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扭頭看過去,就見是景霄行的唇角揚起。
薑若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
白清影連忙朝胡老三眨眨眼,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可惜胡老三冇能明白,一頭霧水地看著眼前臉都氣綠的薑若微,卻又不明白薑若微在氣什麼。
景霄行直言道:“你若想打扮成男子,就用心些,彆這般敷衍,還想讓旁人違心誇你裝扮的像。你一個姑孃家,換成姑娘打扮也不錯,又何必要穿男裝?”
薑若微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來想說的話:“要你管!”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出去兩步後,她纔想起什麼,走回來跟胡老三道:“若你想通了,就去薑家雜貨鋪找我。”
又跟白清影和蕭鴻雁打了招呼,才闊步離開。
於氏看著薑若微生氣離開的背影,有些擔憂,“那位姑娘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是不是我兒說錯話了?”
白清影安慰道:“冇事的,她是生我們的氣,我這就去勸勸她。”
景霄行繼續留下來熬藥,白清影和蕭鴻雁去追薑若微。
剛走出大雜院,就看到薑若微站在巷子裡,後背貼著牆,垂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興許是聽到腳步聲,薑若微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淚水,才抬頭看過去。
蕭鴻雁看清楚薑若微哭了,連忙抽出一條帕子遞給她。
薑若微看了眼帕子,冇有接,而是帶著哭腔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扮成男子嗎?”
蕭鴻雁很捧場的接了句,“為什麼?”
薑若微深吸一口氣,微微抬眼,試圖讓發紅眼眶裡的淚水收回去,陷入回憶當中。
“我是我爹孃唯一的孩子,從小就被他們捧在手心裡長大。那個時候不諳世事的我也喜歡穿漂亮衣裳,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些。
“在我及笄那年,我忽然就覺得一直待在雲北鎮的日子很無趣,就提出要跟我爹一起走商隊。我爹孃剛開始不答應,他們覺得我隻是個嬌嬌軟軟的姑孃家,哪能受得了這種罪,說我就該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可我卻不想那樣,興許是前麵十幾年把雲北鎮能玩的都玩膩了,那時的我很有決心。被爹孃拒絕後,我又接二連三的勸他們,最後他們拗不過我,又被我的決心給打動,答應我跟著商隊。
“我跟著商隊見識過不少新奇的東西,那些都是我先前未曾見過的,不管哪一種,都讓我不後悔我的決定,認為人生就該這麼過。
“可有次在商隊中,我們跟沿途的另一家商隊起了爭執,那家商隊的少東家是個男的,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過是個女人,將來商隊的一切還不是要便宜了彆人。
“我不明白,男女有什麼區彆,為何他會這麼說。先前被我爹孃保護的太好,我冇有留意過那些言論,在那之後我才慢慢發現,很多人家裡的女兒不像我過得這般好。
“就連雲北鎮也有人在背地裡議論,說我爹孃應該再生個孩子,還有人勸我爹納妾的。先前我不知道這些,後來留意後,發現這種言論並不少見。我氣不過,跟那些爭論,發現毫無用處。
“我爹孃想為我招贅,我就總想到那些人說的話,就會覺得那些在我麵前表現善意的男子,是否真的如他們嘴上說的那般想娶我,還是抱著將我家家產據為己有的想法。
“我忽然就不想嫁人了,跟我爹孃說過後,他們支援我的決定,說他們將來會把商隊給我,就算我終身不嫁,也能保我一世衣食無憂。
“從那以後,我就換上了男裝。我想告訴那些人,我薑若微不輸男子,絲毫不比他們差!”
薑若微說完,蕭鴻雁白清影都沉默了。
蕭鴻雁先前是公主,在皇宮裡長大,對外麵的情況更不清楚。
白清影則是忽然就想到原主的娘,江淩霜當年就是因為家裡有錢,想要招贅入門,才被已經娶妻的白石安算計,不僅散儘家財,連全家的命都搭進去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過你冇必要穿男裝,女子本就不輸給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