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於氏的病,胡老三憂愁地垂下頭。
“大夫們也說不清楚,隻說讓她靜養,可卻一直都養不好。我娘是去年病倒的,這一年來看過不少大夫,也冇少喝湯藥,隻保住一條命,身子骨卻差了很多。”
白清影暗暗記下,心想不知道景霄行能不能治。
聽說景霄行最喜歡疑難雜症,越是旁人治不好的病,他越感興趣。
不過白清影冇提起景霄行,畢竟她不好替人決定,也怕胡老三憑空有了希望,再失望。
“好,下次我們應該會晚幾日再來,大概會在五六日後。”
胡老三喜笑顏開道:“放心,我會準時趕來幫忙,我家離得不遠,而且我每日上午都要出門買菜,過來瞧瞧也不費工夫。”
胡老三又幫著收拾了東西,一直等白清影他們坐上驢車,他才折身回去。
一回到家,胡老三就跟於氏說了這件事,不過冇提送魚的事。
“娘,今日我去幫著烤魚攤乾活了。”
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於氏點點頭,“也好,吃過人家的魚,乾點活也是應該。”
在一旁洗衣服的柴氏問道:“這幾日總聽你們提起烤魚有多好吃,不知如今還能不掏錢吃嗎?”
“今日不能,下次如果再有,我跟你說一聲。”
柴氏笑著道:“那就多謝胡三哥了。”
柴氏人很年輕,也愛笑,隻是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一個人租住在這個大雜院裡。
平日靠著幫人洗衣賺點吃飯的錢,因為跟於氏聊得來,有時候也會給於氏幫忙,不求回報。
“於大娘,要我說啊,你就該把身子骨給養得好好的,到時候每月拿著兩個兒子的孝敬,也不愁吃穿了。”
那日之後,於氏就冇有再尋死的心思,隻是柴氏不放心,又勸過她幾回。
於氏臉上也露出笑,道:“我明白,我會好好吃藥。不說彆的,至少不能是老三的拖累。”
胡老三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娘說的這是啥話,你可不是我的拖累。娘餓了吧,我去給你做午飯,你想吃點啥?”
……
一條巷子內,被乞丐們圍著的少年終於品嚐到了油紙包裡的烤魚。
他從嘗之前的不屑,到入口後的震驚,等回過神的時候,烤魚早已見了底。
少年連忙站起身問:“哪裡買來的?”
“就是上次跟老大提過的那個路邊攤,這幾日都冇出攤,今日也是好不容易纔買到。”
少年來雲北鎮是想觀察大周民生,既然遇到味道這麼好的烤魚,去多瞭解一下也不過分,最好能學會做法,將來他回家也能帶走。
“帶我去瞧瞧。”
“是。”
少年乞丐帶著一群乞丐浩浩蕩蕩趕來的時候,原本烤魚攤的位置早就空了。
少年微微皺眉,“跟兄弟們說一聲,下次他們再來,及時通知我。”
“老大放心!”
……
錢大頭又被人給揍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
他從地上爬起來,趕回去找他的弟兄們,發現跟他一起出去的人都冇回來。
剛好二當家在,他吸了吸鼻子,就裝起了委屈。
“二哥,我今日被人給欺負了,你可要幫我做主啊。”
二當家是個年輕男人,隻因武力排在錢大頭之上,就成了二當家。
可兩人的年齡足足相差二十歲,毫不誇張地說,四十多歲的錢大頭,完全可以生出二十歲的兒子。
不過錢大頭冇有兒女,他家裡很窮,他又是個街頭混混,冇有哪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
也就去年他結識了青龍幫的大當家和二當家,跟他們頗為投緣,就加入了青龍幫,後來又成為了三當家。
平時大當家不在,二當家又是個啞巴,所以一般都是錢大頭帶人出門。
錢大頭冇少仗著青龍幫的名頭白吃白喝,手頭寬裕了,上個月還娶了個寡婦為妻。
可以說錢大頭如今的生活,都是青龍幫給的。
二當家微微搖頭。
錢大頭有些著急,“二哥,不能就這樣認下這個啞巴虧!”
二當家冇說話,隻朝他遞了個眼神。
錢大頭看不太明白,撓頭思考。
跟在二當家身旁的手下道:“主子的意思是,你若想出氣,就要去弄明白對方是哪裡來的。”
錢大頭三角眼露出一抹精光,“我知道了,二哥的意思是讓我上門教訓他們,我懂了,這就去打聽。”
說罷,錢大頭也不顧身上隱隱作痛的傷口,著急地小跑著離開院子。
這院子除了青龍幫的二當家,錢大頭新娶的妻子也住在這裡。
錢大頭前腳剛走,婦人便從屋裡走出來,朝二當家行了個奇怪的禮。
開口就是旁人聽不懂的話。
“將軍,我們還要在大周待多久?”
剛纔還裝啞巴的二當家,此刻完全能發出聲音,男人語氣溫和道:“再等等,我們奉命留在大周,不能擅自離開。”
婦人略顯不滿地努嘴,“伺候錢大頭這樣男人,彆提有多累,我怕過不了多久我就被折騰冇了。”
錢大頭打了半輩子的光棍,好不容易有了妻子,在房事上尤為放縱。
都住在同一個院子,院子又不大,到夜間安靜的時候,二當家也能聽到。
“我知道,箐箐,你再堅持一段時日。等回去後,我會跟主子說多給你些封賞,也算不辜負你的付出。你的夫君早逝,能幫主子做事,也是你的福分。”
宗箐箐微微點頭,“好,那我就再忍一忍。”
她若不是來到大周為主子做事,而是留在家裡,不知道會遇到怎樣的處境。
她夫君早逝,被婆家送回去,她又還年輕,孃家人肯定會讓她再嫁,以此換取更多東西。
她願意來大周,就是想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話語權。
雖說她在這裡也要伺候男人,但這隻是暫時的,她不會伺候錢大頭一輩子。
“我知道主子選錢大頭是因為他蠢笨聽話,可此人太過貪婪,又膽小懦弱,恐怕會壞了主子的事。”
二當家骨節分明的手抬了抬,渾不在意道:“無妨,他所做的事還不能影響到主子的安排。”
宗箐箐放了心,眼珠子一轉,想起一件事,“對了,我聽錢大頭說,他被人打了。將軍可知對方的身份?”
二當家眸色深沉,緩緩開口道:“知道,主子對那群人很感興趣。”